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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五年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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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记事件之后的第三天,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没有提那件事。
池砚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维修室里发生的事,宿衍更是像患了选择性失忆症一样,把那段记忆连同后颈的敷料一起,严严实实地封存了起来。
【哈哈哈哈选择性失忆症可还行,宿衍你是真的能装】
【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每天都要回想八百遍吧】
【标记这种事也能当没发生过?你们俩的默契也是没谁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白天,池砚穿着那套笨重的装甲,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半智能教具,站在宿衍身后充当人形背景板。
宿衍则依然是那个冷面如霜、教学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天才教官。
【“老老实实”——这四个字放在池砚身上怎么这么违和呢】
【冷面如霜的天才教官,私底下可是连血都给人喝过了】
【教学严苛到令人发指,但对某个教具却格外纵容,双标实锤】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是不同了。
宿衍在讲课间隙偶尔转身时,目光会在池砚那具毫无表情的铁壳子上多停留几秒。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隐晦的柔软。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池砚总是粘着宿衍,任何人来了都要横叉一脚。
【“横叉一脚”也太形象了,池砚这占有欲简直了】
【池砚:这是我的人,谁都别想靠近】
【粘人精池砚上线,宿衍你倒是推开啊(笑)】
“你的教具是不是又出bug了?”某天下午,一个年轻的女教官好奇地凑过来,“它怎么老往你身边挤?”
宿衍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人:“它最近确实不太听话。”
【“不太听话”——宿衍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真的能管住他似的】
【女教官:我只是问个bug,为什么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
【装甲内部:某人在疯狂偷笑】
装甲内部,池砚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听话?他要真听话,这傲娇鬼早不知道被军方的暗探捅了多少刀了。
【池砚内心OS:我要真听话,你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这傲娇鬼”——叫得这么亲昵,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暗探的事他还记着呢,池砚这是要当贴身保镖的节奏】
这几天,池砚的“雷达”从未停止过运转。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那四个暗探在维修室外失踪后,学院周边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池砚那被异化到极致的五感,总能捕捉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学院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似乎总是暗地里对着宿衍,那浓浓的压迫感让池砚浑身不舒服。
池砚和宿衍走走了路上隐晦的示意宿衍摄像头有问题。
【“浑身不舒服”——池砚这是心疼了吧】
【隐晦示意,两个人的默契已经开始上线了】
【摄像头对着宿衍?军方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啊,太恶心了】
有人在暗中改造学院的防御系统。
而且,手法极其专业,是军方的惯用套路。
这天深夜,池砚又一次从公寓的阳台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他没有穿那套笨重的装甲,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
【深夜翻阳台,池砚你这是做贼呢还是约会呢】
【黑色紧身作战服,想想那个画面,宿衍要是看到估计又要脸红了】
【又一次——说明之前已经干过很多回了,轻车熟路啊】
他沿着学院外围的围墙快速移动,每经过一个监控探头,都会精确地停在它的盲区。
这种对漏洞的直觉,是他在前世无数次实战中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在东侧围墙的中段,池砚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检修盖板。
盖板表面的漆色比周围的略新一些,螺丝的磨损程度也不一致。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些差异。
池砚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无声地切开盖板的密封胶。
下方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里面嵌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芯片。
他认得这东西。
军方的信号劫持器。
它可以悄无声息地接管附近的防御系统,在关键时刻让整个基地的防护网变成一堆废铁。
【小刀切密封胶,动作干净利落,帅!】
【信号劫持器,军方这是要玩大的啊】
【防护网变废铁,到时候异种一拥而上……想想就后怕】
池砚没有动那个芯片。他将其原样封好,又检查了另外几处可疑位置。
一共找到了三个。
月光下的阴沉脸色,池砚这是真的生气了
军方那帮老狐狸,不仅想要宿衍的命,还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把柄。
一旦防御系统被篡改,某个“意外”的异种袭击就能名正言顺地要了宿衍的命,而他们只需要事后假惺惺地表示哀悼。
“想得美。”
池砚无声地冷笑一声,如同一只夜行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公寓。
第二天上午,宿衍在教官休息室里整理教案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但笔锋凌厉:
“东围墙检修口,三个。南门物资通道,两个。防御系统被人动了手脚。查查最近谁在负责外围安保调度。”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宿衍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角落里的那人。
但他在收起纸条的时候,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
这种简洁、精准、不带任何多余信息的行文风格。
太熟悉了。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宿衍你装,你继续装】
【指尖颤抖,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太熟悉了”——这三个字里藏着多少故事啊】
下午的实战课结束后,宿衍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回维修室,而是去了学院的安全管理中心。
“我要调阅近两周外围安保系统的操作日志。”他对值班的安全官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要一杯水。
“教官,这个需要学院理事会的授权——”安全官面露难色。
“理事长是我爷爷。”宿衍连眼皮都没抬,“需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吗?”
安全官立刻怂了,乖乖地调出了日志。
【“理事长是我爷爷”——这句话也太好用了,宿衍你这是恃宠而骄啊】
【安全官:惹不起惹不起,我这就调】
【宿衍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趟是有备而来】
宿衍花了整整两个小时,逐条核对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操作记录。
表面上,一切正常。
每天的巡检、校准、维护,都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异常。
但宿衍不是普通教官。
他是帝国最顶尖的机甲师,对系统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两个小时,这耐心也是没谁了】
【“表面上一切正常”——往往越正常越有问题】
【顶尖机甲师的敏感度,军方那些人怕是没想到宿衍会亲自查吧】
他注意到,所有“异常”的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但恰恰是这种干净,暴露了问题。
正常的系统会有冗余数据、会有偶发的错误代码、会有值班人员的操作习惯留下的痕迹。
但这个系统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人精心打扫过的犯罪现场。
【“干净得像犯罪现场”——这个比喻绝了,越干净越可疑】
【宿衍这脑子,不当侦探可惜了】
【军方的人:我们明明处理得很干净啊。宿衍:太干净了,所以有问题】
有人在系统里留下了后门。
而且,这个人对学院的安保流程了如指掌,甚至有权限接触核心代码。
宿衍离开安全管理中心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月光透过防弹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而孤寂的轮廓。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私人频道里,池砚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穿着装甲,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样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宿衍没有回头:“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只是比较闲。”池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老板,需要帮忙吗?”
【“你知道得太多了”——这话说的,好像池砚是什么危险人物似的】
【“我只是比较闲”——翻译:我闲得专门盯着你】
【池砚:老板需要帮忙吗?宿衍:不需要。池砚:那我偏要帮】
“不需要。”宿衍迈步向前,经过装甲身边时,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管好你自己。”
但他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明天下午,我要去城北的材料市场取一批特种合金。”宿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跟来就老实待在后排,别给我惹事。”
【“管好你自己”——翻译:你管好你自己,我来管你】
【脚步停顿了一下,宿衍你这是纠结了吧】
【“你要跟来就老实待着”——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池砚在装甲里无声地笑了。
这是宿衍第一次主动提出带他出去。这傲娇鬼,终于学会在危险来临时不一个人扛了。
“遵命,我的教官大人。”
第二天下午,宿衍的黑色悬浮车驶出了学院。
池砚坐在后排,难得没有穿那套笨重的装甲。为了掩人耳目,宿衍给他弄了一套普通的技术助理制服,还扣了一顶鸭舌帽遮住他那头过于招摇的长发。
“老板,我们这是去相亲还是采购?”池砚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目光却一直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
“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池砚嬉皮笑脸,“话说回来,老板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体贴的?还是聪明能干的?”
宿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我喜欢闭嘴的。”
【“终身大事”——池砚你这是试探呢还是试探呢】
【宿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这是紧张了吧】
【“我喜欢闭嘴的”——翻译:我喜欢你闭嘴的时候,但你没闭嘴的时候我也喜欢】
“那我不说了。”池砚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只安静了十秒,“老板,你后颈的伤好了没?”
“池小黑!”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安静了十秒,池砚你是计时了吗】
【“后颈的伤”——池砚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宿衍:池小黑!池砚:好好好我闭嘴(下次还敢)】
悬浮车驶入城北的材料市场。这里是帝星最大的特种材料集散地,各种合法非法的零件都能在这里找到。
宿衍显然是常客,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道,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你在车里等着。”宿衍推开车门,“我十分钟就出来。”
“十分钟太久了。”池砚拉低帽檐,“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单独行动有多危险?”
【“轻车熟路”——宿衍这是没少来这种地方啊】
【“十分钟就出来”——flag已立】
【池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宿衍:……】
“这里是公共场合,军方不会——”
话音未落,凄厉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异种潮汐!等级:特级!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flag果然倒了,警报来得也太及时了】
【“特级”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军方不会?军方就是会!】
街道上的行人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哭喊声、车辆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宿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异种潮汐?在这种距离帝星主城区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不可能!
池砚已经冲出了车门。他那被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悉索声。那是无数肢体爬行、啃噬、蠕动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一把抓住宿衍的手腕,将他拽向车的方向:“上车!立刻回学院!”
“来不及了。”宿衍盯着天空。
池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东面的天际线上,一片漆黑的“乌云”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那不是云,是铺天盖地的飞行异种!
翼展超过三米的变异蝙蝠、长着骨质甲壳的巨型飞蛾、以及那些只有在最深处的污染区才会出现的、长着复眼和利齿的不知名飞行生物。
它们遮蔽了人造阳光,将整片城区拖入了诡异的黄昏。
地面也开始震颤。
街道的尽头,密密麻麻的变异兽群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被剥了皮的猎犬,有的像长着多条节肢的爬行类,还有一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生物形态,只剩下扭曲的肌肉和暴露在外的骨骼。
在这些低级异种的后方,几道更加庞大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高阶异种,它们的体型堪比小型建筑,每踏出一步,地面都要剧烈震动一次。
“这是有组织的袭击。”宿衍的声音冰冷而镇定,但池砚能听出他话语深处的杀意,“军方那些混蛋,他们篡改了防御系统的参数,把异种引到了这里。”
池砚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更远处。
那里,几架军方的武装运输舰正悬停在高空。它们的炮口对准了异种潮的方向,却迟迟没有开火。
他们在等。
等异种把宿衍撕成碎片,然后名正言顺地“姗姗来迟”,清理战场,销毁证据。
“走!”池砚拽着宿衍冲进了旁边一栋建筑的消防通道,“学院有地下防御工事,只要能撑到那里——”
“撑不到的。”宿衍甩开他的手,眼神出奇地冷静,“从这里到学院,直线距离十二公里。异种潮的速度,三分钟就能覆盖这段距离。我们跑不过它们。”
“那你想怎么办?”
【十二公里,三分钟,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跑不过也得跑啊,总不能等死吧】
宿衍没有回答。他抬起手腕,按下了通讯器上那个从未使用过的红色按钮。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脉冲从通讯器上扩散开来,瞬间穿透了建筑、街道、以及远处那台停在学院地下维修室里的残破机甲。
“战神号”的驾驶舱里,一块早已暗淡了五年的全息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启动。紧急战斗程序。”
地下维修室里,那台被烧得焦黑、残缺不全的机甲,发出了五年来第一次轰鸣。
它的胸腔里,那颗被宿衍更换了无数次能量核心、调试了数千次的引擎,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轰!”
维修室的穹顶被一道蓝色的光束轰开了一个大洞。
黑色的“战神号”从废墟中腾空而起,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焰,划破天际!
【这声音,等了太久了】
【宿衍这五年到底花了多少心血啊】
【腾空而起的画面,想想就燃爆了】
它残破的右臂无法修复,左肩的装甲依然留有当年被异种母巢腐蚀的痕迹,驾驶舱外的漆面斑驳得看不出原色。
但它飞起来了。
五年后,它终于再次飞起来了。
池砚仰头看着那道划破黑暗的蓝色轨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他的机甲。
那是他的“战神号”。
宿衍那个疯子,真的把它修好了。
“看什么看?”宿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不想死就跟我来!”
两人冲上建筑的天台。“战神号”已经稳稳地悬停在半空,驾驶舱的舱门敞开着,等待它的主人归来。
宿衍将池砚推向机甲:“进去!”
“你呢?”
“我还有一台。”宿衍按下手腕上的另一个按钮,一架银白色的轻型机甲从不远处的隐藏机库中弹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只修了你的破铜烂铁?”
池砚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张扬,有痞气,还有一种阔别五年的、只属于帝国最强统帅的狂傲。
“那就比比看,谁杀得多。”
宿衍冷哼一声,翻身跃入自己的机甲:“输了的人,以后每天给赢家端茶倒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