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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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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坐一下,位置发你了。”电话那头的傅星池说。
裴允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犹豫了一下,抬手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了。
“在哪儿?”
傅星池说:“河桥路的SHOW,人不多,就方进他们几个。你敢不来,我就开拖车去你家拖你。”
裴允笑了笑:“行,我手上还有个报表没看完,忙完就过去。”
傅星池了解裴允,忙起来就收不住的主儿,“赶紧的,现在就过来,等你忙完,早点摊都出来了。”
自打裴允回国,大事小事一桩接一桩,没来得及休息就一头扎进公司学习着处理各项事务,一直也没机会跟这群老朋友好好聚聚。
他起身随意换了身休闲装,驱车前往约定的地方。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傅星池鬼哭狼嚎的歌声:
“什么天长地久,只是随便说说,你爱我哪一点,你也说不出口。”
最后一句直接破音,情感100分,技巧负100分。要不是知道许芝在,裴允都要以为他失恋了。
推开门,里面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围了上来。
“哎哟,裴大帅哥,怎么还能越长越帅?没上限是吧,还给不给别的男人留活路!”
“裴允你要不回去吧,你这一来我直接成配角了。”
“人家不来你也是配角,谁家主角长你这样,鬼迷日眼的。”
“靠,人身攻击是吧!你有没有被熟人打过!”
“来晚了啊裴大帅哥,得自罚三杯。”许芝笑着拿了杯酒递过去,又冲旁人说,“人家刚到,能不能先让人坐下再围观。”
傅星池提着两瓶酒走过来,瞥了他一眼:“瘦了。”
裴允给酒杯满上,指了指他的肚子:“几个月了?”
傅星池笑骂一声,在肚子上摸了一把:“滚蛋。”
傅星池:“回国好些天了也不见你人影,我都想好了,今晚你再不出来,就派方进过去把你绑过来。”
裴允笑了笑,跟他碰了碰杯。
“媛姨……还好吧?”
裴允抿了一口酒,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力:“最近状态……看着还成吧。”
“老一辈的感情不像我们这么外露,没事多陪陪她。”
“我妈感情倒是挺外露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傅星池举着酒瓶跟他碰了碰:“你就陪着就行,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不兴说太多。”
估计太久没喝,也可能是包厢里空气太闷,三两瓶啤酒才下肚,裴允便开始有些微醺了,也可能是最近事太多了,脑容量不够用酒量也跟着下降了。
“我出去一下”,说完便起身往门外走,想着透透气顺便抽根烟。
裴允靠在门口的墙边低头点了根烟,突然一个浑身酒气的人从旁边经过,狠狠撞了他一下。
那人眼神浑浊,口齿略有些不清地仰着头盯着裴允看,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允当他喝多了,只皱了皱眉没打算理会,结果那醉汉就拦在前面不依不饶,“在哪个包厢啊?跟哥一块儿玩下呗?”
裴允眼神立马冷了下来,醉汉往前走近了一步,手作势要往他肩膀上搭,手还没碰到,旁边插过来一只手,将醉汉挡开。
“喝醉了就回家睡觉。”那只手的主人说。
醉汉皱着眉一脸不满:“你谁啊,个小屁孩,关你屁事,多管闲事多放屁…”
“不小了,倒是你,满脸褶子喝多少啊就这么老不正经,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醉汉怒了,扬起拳头就朝那人砸去。
下一秒就被扣住手腕,胳膊被人拧到了身后。
“滚。”
醉汉自知眼前这个年龄不大但并不是好对付之人,便也识相跑了。
裴允正准备跟这个路见不平的中国好少年道谢,熟悉的声音从两人后方响起。
“哥!林弋!”
金安和身边跟着个人,站在走廊那头冲他们跑来。
“刚那人干什么的,怎么回事啊。”
“没事吧”,金安在林弋身上上下扫视一圈:“怎么跟人动起手了。”
他拍了拍手:“我能有啥事,”冲醉汉离去的方向下巴抬了下“遇见个喝了点马尿耍流氓的。”
“冲你耍流氓了?”一旁的另一少年问了句。
“没,”,林弋看向裴允问道:“刚才,你没事吧?”
“什么跟什么?哥,这怎么回事啊?”
裴允简单解释了一番,又冲林弋道了谢。此时傅星池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一开门显然被这群人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金安就笑嘻嘻的走上前跟他热络的打了个招呼。一旁的林弋和贺州也跟着喊了声“傅哥。”
意外偶遇,许久未见,初识新人,一顿寒暄废话后,林弋等人才讪讪道了别,上楼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
经过前面不愉快的插曲,裴允也没了太多兴致,回包厢待了没多久就提前撤了。傅星池坚持送他下楼,说是怕他过于招摇的相貌又遇到流氓。
第二天,裴允驱车来到医院,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安静的病房门口。
程媛正坐在病床边,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便回过头望向他,睫毛湿漉漉的,看得出方才肯定又哭过一场。
“妈”,裴允走到程媛背后伸出一只手揽住她,“回去歇歇吧。”
程媛没出声,继续回头望着病床上的爱人,轻轻摇了摇头,裴允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自打读研毕业后他就一直呆在意大利,在当地开过几次画展,如果不是这次裴詹俊突然发生车祸,也不会这么快回国。如今裴詹俊人虽已经抢救过来,但还仍处于昏迷当中,医生说成为植物人的概率非常大…
他跟裴詹俊是典型的中国父子,话不投机,无话可说,裴詹俊反对自己学画画,反对自己出国,反对自己喜欢男人,仿佛在其眼里,只要没按照他意愿为之的任何事情都是错的。
为了避免两人之间的冲突也不想让程媛在中间为难,在大学毕业后裴允就出了国,即便父子间关系再差他也没想到再见竟已是这番情景……
“我爸我妈已经一个月没吵过架了,”贺州咬了一口烤白膜,举着酒瓶跟林弋碰了一下。
“那不挺好的吗?”林弋说,“之前天天吵,他们不嫌累我听着都替他们累。”
“好什么呀,话都不说怎么吵,这是他们冷战最久的一次了。”贺州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继续说,“有时候吧,希望他们离了,至少不用再吵架,也不用忍受冷战时家里的低气压…”
“但是吧,又真怕他们真离了。他俩那性子,一分开就老死不相往来,一家三口可能再也凑不齐了……”说完,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瓶酒一饮而尽。
林弋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爸妈以前并不吵架,不是感情好,是太忙了,忙到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家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从小到大,连一顿完整的团圆饭都没吃过。
后来甚至没等到他期盼的一家三口能聚在一块吃顿饭的画面,一场车祸,直接把那点可怜的期盼也一起带走了。
父母后事刚处理完,林弋就被接到姥姥家。他有个嗜赌如命的舅舅,爸妈那笔百万保险赔偿金,最后全被舅舅偷去赌光了。
不管是偷,还是姥姥默许的,反正钱没了,舅舅也再也没回过家。姥姥知道后气得大病一场,没多久就走了。
短短一年,林弋彻彻底底成了孤儿。
林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安慰都没说出口。
“算了,”他举着酒瓶跟贺州碰了碰,“喝吧,都在酒里了,我是真不会安慰人。”
贺州笑了:“用不着,今晚你就负责陪我喝好,别赖酒就行。”
林弋:“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赖过你酒。”
“你何止是赖我的酒,你自己去打听打听,你在江湖中的代号是什么?”贺州说。
“什么?”
“老赖林。”
“操!”
林弋忍着笑举着酒瓶跟贺州□□了一下,想把生活里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跟着苦味的酒一起咽下去。
贺州递给他一串烤串:“别光喝,吃点。”
林弋接过来咬了一口,就着啤酒慢慢吃着。好像那些说不出口的破事,也能暂时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