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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环儿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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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与佩云在屋里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谈了半天,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佩云是好打算的,暂先留下,到时再做计划也不迟。
年伯祗再送了午膳来,得知环儿的决定,也松了口气。只是环儿说的三日期限着实让他头疼,除非他能给环儿安上对翅膀,让她半夜自己飞了。否则他怎么也没法在年昌眼皮子底下,把环儿弄出府去。
早上给年昌请安时,年昌顺嘴提了句环儿的婚期。伏恒家那边不喜夜长梦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要在四月初办婚宴,接环儿进伏恒府。现已是三月中了,离环儿成亲不过十几天。年伯祗得使尽浑身解数,想出个能让环儿神不知鬼不觉溜出京城的计划。能不能成再另说,他总得先把环儿安抚下来,不然天天闹,谁也受不住。
年伯祗给环儿送完膳,又是遭了她一阵威胁奚落,真是身心俱疲。好在总算过了这道坎,起码环儿不砸东西了。
万般无奈,唯有一声叹息。年伯祗愁得很,看外边阳光正好,便打算出府,找陈家的陈明良聚一聚,听个曲散散心。
刚备了马要出府,便见门前街上缓缓驶过辆马车。他只当是寻常人家的马车,并未在意,等马车过了,再骑马向陈府而去。
容初安静坐在车里,经过年府时,便透过车壁,窥见了远处阶下牵马站立的年伯祗。
他视线跟着望了一会儿,再稍稍一转眼睛,转而盯住了车里面带笑意的林世言。
两人昨日正午从护都出发,行了将近一天的路程,今日午后刚进了京城。再一刻钟,便能到伏恒府门前。
昨日护都里,林世言从雨芝那拿到信后,便无事回了府里。谁知占昱说容初不在府里,去了安玉府上,还说若见到了林世言,让他直接去安府里伺候。林世言恐容初又会和安玉发生争执,便匆忙去了。到了安府,只见屋里除了容初安玉,还有章陈二人,与月楼的浅竹姑娘。里边氛围奇怪,几人围桌端坐,各怀心事。
容初表情平静,眼里还略带一丝的嘲讽,轻蔑的斜眼看着安玉。章陈二人尽是好奇,分明是来看热闹的。安玉脸色极其难看,神情凝重,眉间锁着怒气。浅竹抱着琵琶,面露悲色垂首端坐。见有人来了,便仰起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起身行了礼。
林世言看见她眼睛十分红肿,即使用妆盖了,也还是能看出是哭了许久的样子。
容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对安玉挑衅地一笑:“安公子既然问不出什么,我就先走了,今日是该回京的日子,不好耽搁。”
章陈二人不做回应,只是看安玉脸色。
原来安玉昨日愤愤离去,今日仍不甘心,将几人都叫到安府,还带了浅竹来,几人聚坐一堂,要从浅竹口中问出和容初有关的话来。浅竹自然是说不出什么的,只低着头。容初则是略微得意地笑着,见安玉无话可说,再出言嘲弄羞辱一番。章陈二人看了出好戏,安玉却是恨意愈浓。得知容初今日要回京,更是笃信容初是杀人潜逃。
可他再无强行留容初的理由,连胡搅蛮缠都没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容初离去。章陈二人都看出了安玉眼中的杀气,更明白这杀气并非因为玉洛的死。事已至此,容初是不是凶手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容初竟然不把安玉放在眼里,对他肆意羞辱。
安玉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东街众人皆知,也知道那不得宠的庶子身份是他的逆鳞,最不能提起之事。昨夜容初已经借此羞辱过他和安家了,今日在浅竹面前,容初不仅不收敛,反而羞辱得更甚。恐怕此时安玉心里,已是记下了不小的一笔。
对此两人仍是看好戏的态度,相视一笑,笑得不屑。安玉盯着容初要咬,也是在他们意料之外。只可惜容初要回京了,若是留在护都,日后指不定有多热闹。可惜,可惜。
容初出了安府,便立马让占昱安排了回京的马车。顺道让林世言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连午饭都未用,便匆忙出发了。
事发突然,林世言没来得及稍作收拾,只带走了要给世千的几个小玩意,和要送给环儿的信。与容初坐在车里时,容初又拿出了另一个东西,正是昨晚常华说的蝴蝶木偶。
“听常华说这只蝴蝶,与那只鹿是一对,不可分开,我便拿回来给你了。”
林世言接过木偶,顺嘴说起了今早遇见野千的事,以玩笑的口吻说的,说时,还试探般小心观察容初,要看他的反应。
容初不把那只狐妖放在眼里,听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林世言,微微笑道:“你才来了护都三日,竟就与她巧遇这么多次。你们有缘,日后还会再相见的。”
林世言不懂他这话的意思,询问地看向他。容初难得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闭上双眼,听马车碾过道上碎石的声音。
之后一路上容初再未和林世言说过话,只夜里在驿站歇息时与他聊两句月色。林世言仍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容初突然改了主意要中途回去,对容初说的一切话都是谨慎应答。再启程时,他又从容初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色。虽然奇怪,但他想到即将回到京城,不必再伺候容初,便也不甚在意了。再想到他竟没有辜负家主和子祈少爷的期望,成功将容初带了回去,还感到有些惊喜。
进了京城的城门后,这事才算是尘埃落定。林世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掀开帘子,不停地往小窗外望。望见京城里熟悉的街道楼阁,他顿觉亲切,微微笑着,看起来十分心悦安宁,不似在护都时那样谨慎畏缩,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容初静静坐在一旁,微眯起眼睛盯着他,眼里若有所思。
林世言以为到了京城,回了他那位子祈少爷身边,就能摆脱容初了。因此对容初都松懈了许多,再不悄悄看他的脸色,眼里也少了惶恐与躲闪。容初丢下常华和那两个怨鬼,特地从护都回到京城来,可不是为了看林世言为摆脱自己而高兴的。
虽看破了,但他也并不担心。千年里想要摆脱他的人数不胜数。常华便是最想彻底离开他,却求之不得的。那些他看中的人余生如何,都还要看他的意思。他最喜这种掌控感,最喜肆无忌惮地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后其生出的怨恨会使他怨气更深,法力更强。越恨他的,只能越发了滋养了他。如此循环,他便不死不灭,永生于世。再回头对付那些人,更是得心应手。
容初垂下眼帘,不屑地笑了一笑。林世言仍望着小窗外,感叹春和景明,阳光正好。
那边伏恒府里,已有人在门首处等待。
水飞回京城后,向伏恒延禀告了容初要回京的消息。伏恒延虽一时惊喜,却也不敢确信。毕竟容初性情古怪,说这话只为了哄水飞好玩也不一定。因容初离家早,容貌兴许会有变化,伏恒延怕一般人认不出,便派了水飞每日在府门等。待容初真的回来,进了府门再将消息告知府里。
水飞因此在府门等了两天,今日一早他又出来,一直等到正午。午后日光懒懒的,他犯了春困,靠着门口的石狮子睡着了。路边驶过一辆马车他便惊醒一次,醒后无聊便再眠一会儿。醒醒睡睡,直到容初那辆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林世言得了容初的点头,兴奋地冲下马车,要进府里禀告。他一下马车便见水飞正靠着石狮子小鼾,额边的发丝还在微风里发着光打颤。他顿时玩心大起,轻手轻脚地上了台阶,轻拍水飞的肩,接着迅速躲到了石狮子身后。
水飞正睡得迷糊呢,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受了惊吓,忙睁开眼胡乱张望。没找到林世言,却看到了刚下马车的容初。
容初在阶下岔开腿站着,身姿挺拔,一身红衣在阳光下灼耀夺目。微他眯起眼睛,脸色深沉,目光直直射过来,虽是太阳底下,红衣鲜艳看着却莫名诡异,让水飞不觉地怔了一瞬。都忘了拍肩人这回事,忙快步去给容初行礼请安。请完了安还往他身后偷瞄了几眼,奇怪怎么不见林世言
林世言见状不好再藏,便从石狮子后面跑了出来,到容初身前与水飞并排跪下了。
水飞没敢抬头,只使劲往身边瞟,发现是林世言,自然也就是到是谁拍他的肩。
两人都侧过脸,相视一笑。
外头晒,行人马车也多,容初不愿在外边站着,没打扰他们腻歪,一言不发地上阶往府里走去了。
两人瞄见那双皂靴往一边动了,忙起身追上。水飞跟在容初身后,追着说道:“少爷回来就好,老爷可牵挂着您,说您要是回来了,可得先去见一见他。”
容初没有理会,只一心观望这伏恒府。
府里与他离京前相比变化并不大,门庭高大,轩昂壮丽。楼亭台榭,回廊曲折,皆是坐落有致,庄严气派。墙下池边树木青青,花草淡丽,又添生机。
容初喜欢花草树木的气息,踏过门槛便直往一棵桂花树下去。还未到桂花开放的时节,树上只有树叶郁郁葱葱。
他在树荫下待着,转头瞥了林世言一眼。
林世言见是水飞在府门等容初,便猜伏恒延把带容初进府的事也交给了他。此刻容初应当由水飞伺候,不用他在。他见容初瞥了自己一眼,便顺势道:“老爷此时多半在书房看书,少爷这个时候去,再好不过了。”
容初旋身面向他们,往四周望了一望。府里下人比护都府里的多,边上的回廊小道时不时边有人走过。雀叫鹤鸣,人声窸窣,吵闹得很。
他皱一皱眉头,垂眸看向林世言,轻笑道:“父亲那边让他自己去禀报便成,我得先把你带到兄长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