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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索降 窗内,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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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榕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嗫嚅着说:“那你……至少别直接上手吧。”
关雨施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暗红血液的双手,面色突变。
肾上腺素消退后,他才感受到那股黏腻的恶心,胃里涌上一阵不适,俯下身几欲作呕,却又不敢抬手捂嘴。
君攸行迅速取出背包中的自来水,倒在毛巾上,俯身替他一点点擦拭干净脸颊上的血迹。
关雨施面上血色褪尽,忍不住急促地大口喘气,任由他摆弄。
刚才关门的巨大动静引来了不计其数的丧尸,在门外不知疲倦地重重撞击,脆弱的门板向内猛地凸起,一下一下震得他们心脏猛颤。
“此地不宜久留,只能从阳台撤!”君攸行语速飞快地说:“大家把床单和被罩撕开,打结做成绳索,绑在窗户上一个一个滑下去,到楼下贴着墙走,尽量避免和丧尸直接接触。”
四人立刻动手,争分夺秒地将床单被罩撕成两半,用双平结一个个扣紧,左压右,右压左地紧紧绑成一条长绳。
叶榕干活十分利索,将绳索一端用精巧的双绕双结牢牢固定在窗框上,用力一拽,绳结反而越拉越紧,纹丝不动。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布绳一点点放下去,可惜还是不够长,堪堪垂到二楼窗户的位置,只能扒住窗沿再跳下去。
叶榕将狼牙棒别在腰间,率先翻出窗外,他自小在家乡的雨林里攀岩走壁,经常爬差不多高的百年大榕树,这种高度对他而言还算游刃有余。
他双手牢牢抓着绳索,身体微微后仰,双脚上下交叠踩着床单,慢慢蹬着墙体向下移动。
凛凛寒风中,随着他一点点挪动,楼下四面八方的丧尸似有所感,渐渐向他正下方聚集,形成合围之势。
叶榕头皮发麻,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就近翻进宿舍,先躲进楼里再做打算。
他双脚轻轻一蹬,借力横荡,将身体移向二楼阳台的窗户。
就在他伸手去拽推拉窗的瞬间——
窗内,一名冷眉俊眼、轮廓锋利的冰山脸帅哥正静静凝视着他。
二人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空气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叶榕:“……”
冰山脸:“……”
叶榕反应过来,欲哭无泪地央求道:“大哥!!给我开下窗呗!求你了大哥!!!”
那男生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叶榕差点心态崩溃,也不管身下越围越多的丧尸了,框框敲起了玻璃窗,嘴里大喊:“哥!亲哥!别走啊!都是同学,见死不救不太好吧!!!”
叶榕大脑飞速盘算,如果这人真不打算开窗,是用狼牙棒砸碎玻璃强行进入,还是冒险重新爬回三楼,试着从那里进入。
可恶,刚才怎么没看一眼三楼到底有没有人!
正权衡利弊间,那男生却忽然折返回来。
“哗啦——”
窗户被猛地拉开,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声:“闭嘴!”
下一秒,干脆利落地朝楼下扔了个玻璃瓶子。
玻璃碎裂的声音霎时在楼下炸开,火焰随着四溅的瓶身向四面八方迸发,猛地窜出一条长长的火舌,聚集的整片丧尸群瞬间引火上身,被熊熊烈焰与浓烟瞬间吞没。
叶榕差点被火焰撩到,赶忙夹着床单向上缩了缩,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如果忽略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已悄然摸上狼牙棒。
面对这样一个一言不合就扔□□的狠角色,他是真怕对面下一秒把自己也扔进火堆里。
窗内,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一步,扬了扬下巴,冷硬道:“进来。”
叶榕立刻抓住窗框扑进阳台,利落地翻身落下。
那男生反手就要关窗,叶榕一扬胳膊,“等等等等一下!”
他脸上立刻挂起谄媚的笑容,“哥,我还有三个小伙伴呢,能把他们也放进来吗?”
冰山帅哥满脸黑线,最终还是硬邦邦地点了点头。
“谢谢哥我就知道你长这么帅心肯定更善良!”叶榕语速飞快地一溜烟拍完马屁,探出窗户拽了拽布绳,冲楼上大喊:“二楼!从二楼窗户进来!”
楼上三人等得心焦如焚,他们听不清叶榕说的话,只看见有人向楼下扔了个□□,随即火焰四起,紧接着,叶榕翻进了二楼阳台。
下一秒——
“咔嚓!”
宿舍的门板早已不堪重负,整扇门在几下剧烈的震颤后,猛地被冲开!
君攸行当机立断,一把拉上阳台的玻璃门,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框,冲凌波和关雨施喊:“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关雨施推了一把凌波,“你先下!”
随即飞快地翻出包里的钥匙串,将上面毛茸茸的挂件一把拽下,顺着君攸行的棍尖捅下去。
君攸行点点头,瞬间明白。
原理类似古代的红缨枪,枪尾系上红缨,既能吸血又能挡血,防止敌人的血液顺杆滑落,造成脱手。
而且还有定位功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刺得过深,难以拔出。
凌波已经翻出阳台,冲关雨施大喊:“别磨蹭了!快点!”
关雨施赶忙爬上阳台窗沿,不由自主地向下探看,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老天爷啊,为什么他爸妈的身体素质一丁点都没遗传给他!?
他爸妈年轻的时候在军校飞檐走壁,翻墙越障,云梯索降都不在话下,怎么到了他这里,往下看一眼就头晕腿软啊!!!
关雨施眼睛一闭,深深吸了口气,不管了,摔死也好过变成丧尸!
他按照叶榕刚说的窍门,双手一上一下握住绳索,大腿夹紧布料增大摩擦力,一点一点往下挪。
很快,他就感觉到有好几只手拽着他的腰,将他拖进窗户。
关雨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叶榕和凌波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
他顾不上双手火辣辣的疼痛,扒在窗沿冲着楼上大喊:“快下来!”
君攸行听到关雨施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一把抄起手边长棍,飞身冲向阳台。
在他身体离开玻璃门的刹那,丧尸猛地撞开门,踏着满地斑驳的血迹蜂拥而入,皮肉剥落的残肢直冲他后背抓来!
君攸行猛地一蹬窗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翻出窗外。
几乎在同一瞬间,丧尸溃烂的指尖看看擦过他的衣摆,留下一串血迹。
他单手拽住绳索,借着惯性猛地向墙上一蹬,整个人飞身降下,粗糙的布料将掌心磨得通红,传来灼烧般火辣辣的疼痛,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楼上的丧尸顺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白骨森森的双臂在空中徒劳地乱抓,偶尔指甲刮擦过窗框,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滴粘稠的暗红血液顺着窗沿坠落,滴在君攸行的手背上。
“快!快!绳子要断了!”
楼下三人焦急大喊。
下一瞬——
绳索应声而断,霎时从中间撕裂开来!
君攸行重心前压,腰腹核心瞬间收紧,借力猛地凌空扑向二楼阳台,单手扣住窗框,整个人顺势滚进房内。
与此同时,楼上的丧尸失去平衡跌落下来,砸进下方尚未燃尽的火堆里,火舌骤然冲天腾起,浓烟一卷,将两具畸形的身影吞没殆尽。
君攸行惊魂未定,靠坐在阳台上,急促地喘息。
关雨施心中一阵后怕,绳子断裂的瞬间,他整个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若非叶榕和凌波死死抱住他,恐怕他早已飞身冲出窗外,想要硬生生将君攸行拽回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君攸行,攥住他的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焦急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君攸行摇了摇头,心有余悸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吓到了。”
毕竟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与死亡擦肩而过,万一掉下楼,后果恐怕和那两只丧尸差不多。
关雨施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血,惊叫出声:“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哪来的血?”
凌波和叶榕脸色一变。
原本抱着胳膊靠在阳台门上的冰山帅哥霎时站直身子,面色冷若冰霜,握紧手中的撬棍走了过来。
他凌厉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关雨施,吐出两个字:“起开。”
语气极度不友善。
关雨施毫不退让,伸长胳膊护住君攸行,一脸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他将冰凉的撬棍抵在关雨施下巴上,猛地向下一探,插入他与君攸行之间的缝隙里,稍一使巧劲便将两人分开。
他顺势碾开君攸行手背上的血迹,确认没有伤口后,这才沉声道:“进来吧。”
凌波蹙眉盯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终于恍然大悟:“你不是昨天早上在楼下杀丧尸的那个人吗!?”
那男生没搭理他,慢条斯理地擦拭撬棍上沾染的血迹。
叶榕屁颠屁颠地凑上去,笑嘻嘻地介绍了四人的情况,来回搓着手说:“帅哥,今天多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的?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舍友都去哪了?”
“季寒宵。”他抬眼冷冷瞥了叶榕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关雨施和君攸行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提心吊胆地向窗外探看——
幸好,火焰的威力逐渐减小,已不似方才的凶猛,只剩零星几个丧尸毫无感觉地站在火焰中燃烧,皮肉被烤得焦黑,和残破的衣物混杂在一起,看不出人型,只剩一根光杆!
地面上灰烬、血迹与混杂在一起,只余缕缕黑烟贴着墙缓缓上升。
关雨施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学校已经停水停电,金城冬天又天干物燥,少有降雨。
万一火势失控,整栋宿舍楼……不!整片宿舍区的同学恐怕都要葬身火海了!!!
他心有余悸,小声在君攸行耳边低语:“人怕不是个疯子!”
君攸行拍拍他的手,温声安抚道:“不管怎么说,他刚刚救了我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的。”
他将长矛靠墙竖放,这才走到季寒宵身边,冲他伸出手,诚恳道:“同学,谢谢你放我们进来。”
“少废话。”季寒宵却没动,语气冷硬,“你们要去哪?”
叶榕见状,立刻挤了过来,一把握住君攸行的手,上下晃了晃,笑嘻嘻地帮他圆场,“我来替他握!”
他转头冲季寒宵粲然一笑,“恩公,我们打算逃出学校。”
“去找死?”季寒宵轻嗤一声,眼皮都没抬,“你们连楼下这些丧尸都对付不了,去外面活不过半天。”
叶榕硬着头皮说:“不……不会吧。”
季寒宵淡淡瞥了他一眼,“恐怕你们还没和丧尸交过手吧。它们的视觉、嗅觉和听觉全都强化了,感染方式也不只是撕咬,血液和□□都会传染,被挠一下,你们就自行了断吧。”
关雨施:“!”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刚才宿舍里那个丧尸的血溅了他满脸,还好没滴进眼睛!
众人面色一凛,眼中皆是骇然。
“这不是没办法了嘛。”叶榕呵呵干笑两声,耸了耸肩,“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只能往外跑呗。”
他才不会透露他们真正的目的地是凌波家,凌父虽是佩枪的警察,但眼前这人桀骜不驯、行事乖张,如果同行多半是个团队里的刺头,他又不傻。
季寒宵抬眼,直勾勾盯着他,“不说实话就滚出去。”
叶榕脸色一白,仍嘴硬道:“我没撒谎。”
他说的倒也不算假话,雁征鸿的包裹里虽然有不少速食和饮料,但还真没有饮用水,再不突围,他们迟早要缺水而死。
季寒宵抱起胳膊,轻轻摇了摇头,不屑道:“你们太蠢了,既然没粮了,为什么不先搜别的宿舍?人少的宿舍多的是,你们拿着武器闯进去,逼他们把囤粮交出来,不比跑出去送死强?”
四人先是一怔,旋即心中本能地生出反感。
他说起劫掠弱者时轻描淡写,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令他们面色一沉,心中警铃大作。
加之他孤僻乖戾、我行我素,如果说他们最初还抱有一丝希望,因感激季寒宵开窗相救,想邀他同行杀出重围,此刻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季寒宵拎起撬棍,淡道:“走吗?隔壁宿舍只有两个人。”
关雨施见他说得如此轻飘飘,又瞥见宿舍地板上的血迹和明显的打斗痕迹,心中愈发认定他干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恐怕他的室友也惨遭他的毒手。
他心头火起,怒道:“你说的是人话,干的是人事吗!?”
此话一出,氛围霎时剑拔弩张,凌波、叶榕和君攸行同时下意识摸向各自的武器。
季寒宵眯了眯眼睛,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不放过一丝微表情,像是在审视什么。
半晌,他忽然轻笑出声,“行了。”
众人一愣。
季寒宵淡道:“还算你们有底线。”
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撬棍,“你们要是答应了,现在已经被我扔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