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多情自古伤离别 此恨不关风 ...
-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明日能几何，暂且听我今日歌。
倾国倾城的相遇，惊艳岁月的相守。
每一株枇杷都有独属于她的故事。
“不知公主可有闲暇时间？去我府中一遭。”清朗的声音响起，却惊起一地惊雷。
此时的赵茗竺不知，他们面对的是一场宿命，更未料到，这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一向巨人于千里之外的贵族公子，此刻的声音透着几分艰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无措。
因为被对方一语道破身份后，赵茗竺就直接懵了。
她几分艰难的开口道“你怎么知我是？”
疏柳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如今，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然而赵茗竺所面对的却不是断肠人在天涯，而是一场可以惊艳岁月的重逢。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相思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我们昔日相遇，今朝重逢。
曾经分别，今朝聚首。还记得最后那一次相见，似乎已然时隔万年。今朝的相遇，跨越了时光，也缩短了距离。海阔鱼跃，天高鸟飞。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世间有多少后悔能够弥补，又有多少情债能够轻易偿还。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可以平淡相处，可以长久相拥。也可以静静的等待岁月流逝，让时光冲淡一切。
时隔多年，商桧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公主殿下。
商桧笑了“公主殿下，就当微臣是从皇后娘娘那听来的吧。若公主殿下需要，微臣可以随时帮您传信宫中。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若公主殿下没有落脚之处，便请暂且前往微臣的府邸待一阵吧！公主殿下不必有顾虑，到时微臣可以撤去家中所有的小厮，微臣本人也前往其他住所，公主大可以放心自在的留于微臣的府邸之中。”
商桧真的是一个温柔至极，又细心至极的人。凡事不必自己开口，他便已方方面面想到了。这便是曾经的麒麟才子吗？温润如玉，智慧过人。
既不让人觉得冷淡，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疏离。
所有的相思都有落脚之处，所有的相遇，也多是蓄谋已久。你可知，向你走近的这一步，已经耗费了我三年的勇气。商桧淡淡的笑着，似乎看透了赵茗竺的想法，解释道“对其他女子微臣向来是拒千里之外的，但公主您不同。”
说到这里，商桧又指了下旁边的当铺“刚才公主把自己织的绣品到了，对吗？微臣已经替公主赎回来了。公主亲手所绣之物，终究贵重，自不该流落民间的。”
赵茗竺惊讶于对方的妥帖，这便是传闻中的花冠榜眼吗？原来有人纵使站于雨中，也是一道倾城的风景。
柳树抽出了新芽。桃花已逐渐被染上红色，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整个街上透着一股丁香似的愁怨，又有着牡丹花味的芬芳。
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所有的离愁，所有的相思，所有的情感都于此刻得到淋漓尽致的呈现。在这一个春天，赵茗竺邂逅了这一位花冠榜眼。
“商公子，您是三年前进士及第，对吗？”
提到三年，商桧的眼神沉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最后才恍然笑道“是的，三年前，一步之差，才中了榜眼。”
“那也跟状元相差无二，不是吗？本来最后的殿试就是主观的。”
“是啊，殿试主观，人更主观。情感向来是不由人的。”听到商桧别有深意的话语。赵茗竺有片刻的诧异，心中有了几分猜疑，但却不敢深想，只能匆忙转换了话题。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而著名的词帝李煜虽是皇帝，虽是著名的词人，却不是一个好帝王，所以纵使才华倾世，也历来饱受争议。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商在商公子看来，以及各地方，究竟是帝王资质重要，还是才华品质重要，三者哪个为上？”
商桧笑了“所以，这便是公主三年前更青睐文武双全中状元郎的原因吗？你虽欣赏文采。却更欣赏武略。
相比于风流词人，您更欣赏有着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的枭雄，更欣赏有惊天地纬之志的人。
公主是这个意思吗？”
听到对方，从只言片语中便洞彻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赵茗竺心中难免有几分恐慌，有些无措。着急忙慌的解释道“我不是，我，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而商桧只是淡淡地笑着说“这一点我自是明白的。
公主，您虽生于皇宫之中。成长于后宫之内，可是却自小就有着惊天地位之志。您崇拜曹操。欣赏对方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情怀。
你喜欢唐太宗，欣赏他能创造贞观之治，能以人为镜的胸襟，更欣赏成吉思汗，欣赏他的文韬武略。
所以相比于文采。您更欣赏胸怀壮志之人。
若在刘邦和李煜间做个比较，你会更欣赏刘邦。在创立汉朝的刘邦和旺汉三四百年的张子房间，您的选择也是刘邦。”
赵茗竺听后自是诧异不已，商桧所说完全是自己的所思所想，但这些自己从未告知他人，也一直隐瞒得很好。自己还故意参加诗会，展现出爱诗人的样子。为何对方与自己素昧平生，却如此了解自己，竟能如此轻易洞彻自己的所思所想？
但想到自己话语中看轻文人，未免有贬低对方的意思。心中忽然一阵失落，忙仓皇的解释道“一直听闻公子您的诗作极为磅礴大气。这一点，我一直是仰慕的。”
谁料商桧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到赵茗竺身前，声音很轻，很温柔的说“在我面前公主殿下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在意自己的话。
都说人情练达即文章，公主在跟别人谈话时，也总是反复思量。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而伤害了别人。
可是公主，在我面前，你从来不需要这样。
您不需要一遍又一遍的思量自己的话语。不需要唯恐担心会伤了别人的心，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二人边走边说，终于来到了商桧的府邸前，一段的往事，一场宿命，将就此展开。所有求而不得，所有一厢情愿，都将在此时露出冰山一角。
一个人的单相思，一个人的拼命追逐。于黑夜无人之际的力挽狂澜，于冰天雪地中静待梅花的见持。
当府门缓缓打开时，便有一阵清香扑面而来，这里就有着众多柳树和木槿。
商桧笑着说道“虽然木槿和柳树都是朝开暮死的，朝华一瞬。但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跨过江山错落，故里沿河。平平淡淡，亦是这盛世烟火。朝开暮死又如何。但能一朝一度的绽放。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江畔何年初照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明月年复一年的相照，可人却一年又一年的不同。我相信，用尽所有的努力，拼尽全力的追逐。便能等到人改变的一天，休对故人怀故国，且将新水试新茶。”
“颜回曾一箪食一瓢饮,人不知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如今你的清贫，倒也可以与他相较了。我从未料到你的府邸竟然古朴至此，清简至此。
商公子是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情怀吗？纵使自己处于寒庐，也要让天下众人享这盛世繁华。”
“我要说是呢？曾几何时，我是没有生百姓苦，亡百姓苦的情怀的。也并不是一个怜悯天下众生的人。直到我遇到了那个她，我才意识到原来，一切以天下黎民苍生为重，也是一件再美好的不过的事。”
“公子说的便是林小姐吧？丞相府千金林小姐的美名，天下皆知。”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我有所爱人，隔在远远乡。让公主殿下失望了，对方并不是林小姐。”
赵茗竺迟疑地眨了眨眼。含糊的说道“是吗？如此也好。”
没过片刻，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询问道“林小姐精通琴棋书画，芳名远扬开封城。天下爱慕她的男子不知凡几。为何商公子竟是不喜。”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似这般赋予断井残垣。你看这柳与木槿，虽然朝开暮死，然而生生不息。今朝的凋落，是为了明朝更璀璨的绽放。
今朝的失意是为了明日，能够只遇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能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一直在追逐，追逐着一个人的背影，她是我心中所有的向往。是我任风云变化也改不了的相思。
江山是一幅美好的画卷，而她是我的似水流年。任山河不改，江山无恙。任世事如何风云变幻，她都是我的心之所向。”
“俗世风云变幻，江河和山川也已经换了模样，原本的绿水长亭也已换成了茶马古道，原本的炊烟袅袅，皆被喧嚣的人声代替。
世间的一切都在变，商公子始终恋着一个人，这是难得的。
秋风几度悲画扇，在这似水流年，有多少爱情能够被岁月消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情感，雨打梨花深闭门的相思，漫长的等待，无尽的相思。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有多少人能不改初心？爱累了，被伤痛了，自然就想换个人了。”
商桧却笑了“我自己始终不移，是一个认定了便会到死的人。但我一直衷心的希望我所爱的那个人，她能够改变。希望她眼中不再装着另一个人，多看一看我。
让公主殿下见笑了，这些事我并未从同别人谈起过。就算是说了，别人也未必相信。但实际上，我一直是一个愿意为了她卑微到沙漠里开出花来的人。”
“蝴蝶跨不过沧海，这江山也不断。红颜会老去，河水会干枯。商公子所恋慕的那个人，她会变心的，因为女子最不愿将自己的年华交付给等待。”
商桧看了她一眼，竟然这样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