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难说 ...
-
家里的热水器不知道怎么坏的，明明昨晚上洗澡都还好好的，等到了今晚，水放了近半个小时还是不温不热的。
他将就着淋了几分钟后感觉水更加凉了，连温水都算不上了，最后他只能就着凉水洗完了整个澡。
这一洗完陈望舟毫不意外的感冒了，咳嗽不停，半夜里他爬起来吃了药才勉勉强强睡着，但一晚上都没能睡踏实。
崔至在院子里给花浇水，母亲拿着水杯慢悠悠地挪到他身边，他瞥了一眼周真，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对话。
“明年36了啊，40岁前能找个伴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不？”周真歪着头看着崔至，这些话她年年说，但年年都见着没用。
以前崔至每次回来，周真和崔华南回回都说这个是，都不知道说过多少回了。他们也介绍了很多各方面都很合适崔至的姑娘，崔至也觉得很好，奈何就是没有了下文。
爸妈老说他不急，但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其实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周真叹气。
自从同性结婚合法化后，她和他爸连媳妇性别都不挑了，想着儿子能找到另一半就好，结果这两年里不管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崔至硬是一个都没带回来见过。
“我知道了。”崔至把洒水壶放到架子上，扭身回屋。
周真“嘿”地一声跟着转进屋，一直在崔至耳旁说个不停，“你知道了，你去年前年都这么说，人呢？”
崔至洗完手回身看周真，母亲的话让他不由得想笑，但又怕被骂，“这不还没四十吗。”
崔泽就从自己房间溜达出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崔泽是他弟弟，已婚，家庭幸福非常，所以崔至很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因为只要他们一起出现，父母就会把他们两个人的现状放在一起比较。
“我哥只要想找，分分钟带人回家。”崔泽撑着头靠在沙发上，嘚瑟地看崔至。
果然，周真一见崔泽，就又逮着崔至说了起来。
“你弟弟儿子都两岁了，我不指望你让我抱上孙子，但至少得让我看见你结婚吧？”
还好他爸出门早，不然他将会遭到两个人的语言攻击。
崔至目光落在墙上挂钟上，抬手再看腕表确认时间。上次和陈望舟约定一起去看画展，眼看着快到时间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顺手拿上车钥匙，一边穿鞋一边对刚消停下来的周真说：“我的事您和爸不用操心，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周真一听崔至说他大周末的还有事，赶紧上来质问，“你今天能有什么事连午饭都不吃了？”
崔至解释了一句，关上门后隐约中听见母亲说了句“你就单一辈子吧”。
坐在车里，崔至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从储物格里取出上次陈望舟给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
陈望舟脑子发热，意识混沌，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响，但没一会儿就停了。怀疑是自己幻听，他倒头就要睡，结果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回陈望舟清醒过来，四处翻找手机。
“喂？”是个陌生号码，陈望舟硬着头皮用肿痛的喉咙接电话。
“生病了？”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了异常。
陈望舟坐起身来，没想到居然会是崔至来的电话。他又想起今天是和崔至一起去看画展的日子，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不想鸽崔至，这毕竟关乎到别人对他的印象。
陈望舟立即下床找衣服，支支吾吾撒谎道：“就嗓子不舒服而已，可能昨晚被风吹的吧，你等我收拾一下就去找你。”
“不急，我开车去接你吧，把你地址发到我微信上。”崔至嗓音低低的，有种说不出的磁性，但又很清爽。
电话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陈望舟在愣怔中把详细地址地址发到了崔至微信上。
他迅速冲了个澡，水依旧是凉的，但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冲完澡后他立即吹头，祈祷这样不会让感冒加重。
这时崔至发来了消息。
崔老师：【我就不开进去了，小区门口等你】
陈望舟来不及回复，找了身衣服换上立马就出门，出门前他迟疑了一秒，犹豫要不要喷点香水。
他回到房间，最后还是喷了些。
陈望舟刚到小区门就看见崔至了，他正站在车门旁边，背对着这边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不想打扰到他，陈望舟静静走过去，他自认为自己存在感已经很低了，可刚过来崔至就突然回头来看。
崔至抱歉地笑了笑，陈望舟摇摇头表示没事。
后边他只听见崔至说了句：“再说吧，我今天有事。”
崔至挂了电话。
“工作上的事很多吗？”陈望舟说话间崔至已经走了过来，然后帮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崔至今天换了一件大衣，是浅灰色的，陈望舟今天的外套也是灰色系的，乍一看他们穿的还挺搭。靠近时陈望舟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一时间心旷神怡。
崔至拉着车门，示意陈望舟坐上去，“今天周末，哪来的工作，我妈打电话过来随便说了两句。”
陈望舟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坐上了车。
车上开着空调，空气里飘一股淡雅的清香，很高级的车载香水味，不会让人觉得闷。
这是陈望舟第一次参加画展，崔至在车里给他介绍举办的场地，他没听懂也只能装作懂了的样子，不想听也得硬听着。
他不是不喜欢听崔至说话，只是他的头此刻真的很晕，分分钟睡就能过去那种。
“中途要是想走可以随时告诉我。”崔至说。
兴是太久没得到回应，崔至感到疑惑，等到红绿灯时才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望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此刻正抱着胳膊窝在座位里，脸颊红红的，估计是姿势不太舒服，他的眉头不太舒展。
崔至的目光在他鼻尖小痣上停留一秒后收回了视线。
展览馆确实如崔至在车上说的那般大，画作很多，其中大多是写实派和映像派的作品，当然也有抽象的。
陈望舟光靠自己的那点对艺术的了解固然是看不懂的，但旁边的注释有帮大忙。
画展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崔至认识的人，但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叔叔，应该大都是些父辈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馆太大空调供暖不足的原因，转了几圈后陈望舟只觉得浑身发冷，精神也有些恍惚，步伐变得沉重，脚下似有千金重。
“去那边坐会吧。”崔至应该察觉到了陈望舟的不适，把人叫去休息区歇息。
刚坐下没一会儿，陈望舟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急促涌上心头，他满头大汗地抓住崔至一只胳膊说：“我想去洗手间。”
“我带你去。”崔至满脸担忧，扶着陈望舟去了卫生间。
崔至想跟着进去，陈望舟让他在外边等，他只好站在门口等他出来。
陈望舟用水浇了把脸，没等到胃缓过来，就又奔向厕所隔间抱着马桶吐了出来，头晕的感觉比喝醉酒时要难受百倍。
大概是他进来的时间太久，崔至还是进了洗手间。看到他这副模样后赶紧来询问情况，然后又离开，再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你发烧了？崔至冷暖适中的手覆在陈望舟的额头，除了烫他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陈望舟用矿泉水漱完口，尴尬笑了笑，崔至担心的神情让他不好意思说话。
昨晚洗完凉水澡就重感冒了，今天梅开二度又用凉水洗了一次，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发烧了。
“去医院。”崔至的语气不容拒绝，还夹杂着几丝温怒。
陈望舟坐在休息室里无所事事，崔至去缴费和找护士了，走前就只让他待在这别动。
陈望舟老老实实坐着，把事情全交给崔至去办了。
休息室里大都是老人以及带着小孩的父母，他想找个人说话的人也找不到，最后只能看着柱子上电视机里放着的不知名偶像剧。
里面那个戴眼镜的教授是男主角，说是院系最帅的教授。
这还没崔至一半帅呢。
生病的陈望舟与往日不一样，小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圈也红红的，兴是发烧再加上晚上没睡好，看上去很疲倦。
等护士挂完吊瓶离开后崔至才终于坐下来，陈望舟看他一眼后继续看电视，气氛太尴尬，他只能这样来转移自己注意力。
输液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一小时时间不到，这里就只剩下他们和前面两位老人。
崔至从一开始就只保持一个坐姿，陈望舟偷瞥一眼看他在干嘛，竟没想到居然是在看电视，这明明是个搞笑的玛丽苏剧，却硬生生被崔至看出了普法栏目的味道。
崔至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你没生气吧？”或许是因为崔至表情太严肃，又或许是因为浪费了看画展的时间，陈望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生什么气？”崔至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离开，看着陈望舟思索半天后又说，“我像爱生气的人吗？”
起初陈望舟真觉得崔至生气了，现在一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他开玩笑道：“难说。”
崔至轻笑一声，重新看回电视。
陈望舟以为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有交流，下一秒崔至就开了口，语气平静又带点责怪，“我只是觉得自己很粗心，你接电话那会我就不应该相信你只是普通的嗓子不舒服。”
陈望舟不敢去看他，这事说来说去都是他撒谎惹出来的问题，好在这次只是一个不重要的画展，也幸好自己没烧出什么毛病来，不然真会耽误大事。
“说起来是我太相信你了对吗？”
崔至的目光忽然飘过来，陈望舟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眼神。
陈望舟被盯得老脸发烫。
“你还可以让我相信吗？”
“当然能！”陈望舟睁大眼睛大声说着，说完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又立马怂了下来。
幸好一旁输液的老人没在意他们。
崔至笑出了声，陈望舟听着有种自己被调戏了的错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