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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多半是没救了 木老汉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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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蚀心中满是愤怒,但他此时无法发作。
这些农场主,几乎每人都有些个正在修仙的亲戚做靠山。如今的大明以仙家为尊,人又怎能斗得过仙?
从矿洞里暂时撤离出来的工人们,脸上一片漠然。
陈雪蚀才刚穿越,还会感到气愤和不平,他们已经在这里活了几十年,恐怕早就麻木,有的甚至连生气也不会了。
没过多久,清洁公司的人赶来,他们开着三辆类似救护车一样的清洁专用车。
整个小丹城已经没有救护车了,唯一的一间医院也只维持了一部分功能,反而是清洁公司承担了某种程度的救护和抢救的功能。
车上下来几个穿白色制服的员工,浑身包裹得很严实,只有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陈先生是吗?里面情况怎么样?”
他们简单询问了以陈雪蚀为主的几个救援者之后,打算先封锁这片区域,再派人下去探查变异蘑菇和四处扩散的菌丝,最后确定处理方案。
得先要确定变异蘑菇的危害等级,从伤亡来判断,这至少是个C+级变异物,需要三个以上C级清洁小组,或是两个B级小组,或是一个A级小组到场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一共来了三辆清洁专用车,这是三个C级清洁小组。
陈雪蚀选择性的说了一些情况,也没将事情和盘托出,他只描述了变异蘑菇的大概模样,至于姚黄仙君一事,则是被他隐瞒了下来。
他擅自进入地下农场的时候都没人管,如今自己贸然控告,肯定也不会有好结果,搞不好还要被扣个污蔑仙家的帽子。
到时候那些书院的执法队跑过来,他们可是无条件维护仙家体面的,那自己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儿了。
农场其余的地方没有检测出异常情况,马老板只能咬牙封锁了受波及的那一片区域。
好在蘑菇属于天生天养,无处不在的,整个地底都是它们的地盘,封锁一小片区域,对农场主来说损失不大。
马老板没着急派人去清点死伤人数,而是对没受伤的那些工人们说:
“都愣着干什么?没缺胳膊少腿儿的,全都给我滚下去继续工作!今天虽然出了事故,但是采摘的量必须达标,你们今天都给我加班,听见没有!这就是你们不好好培训新人的后果!”
“艹,有没有搞错啊……”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加班……”
“自己压低价,招新人,还想省功夫不好好培训,现在倒来怪我们……”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管死伤的工人,你们的心都是黑的!”
“怎么不把姓马的炸死得了……”
工人们抱怨着,却别无他法,很多人一天不工作就会断粮,什么样的压榨他们都得受着。
撤离上来的工人纷纷又下去干活了,只剩下地面上一堆焦尸与伤患。
工厂已经通知了家属前来认领。
风雪已停,外头还是冷的彻骨,陈雪蚀换下破了洞的防护服,换回自己的棉袄,将木安宜裹在怀中取暖。
张老板过来看他,满脸无奈:
“造孽哦……咋摊上这些事?还好我的农场没出问题。小陈啊,你没事吧?今天不用上工了,我给你按基础工资发工钱吧。”
陈雪蚀嗓音嘶哑:“谢谢老板……老板,那台机甲被我砸坏了……”
“唉,你也是为了救人,二手机甲不值钱的,我找人修一修就行了。”
陈雪蚀忽然觉得一阵心酸,感叹道:“要是天下的老板都能像张老板你一样就好了……”
张老板只是叹气:“莫像我,像我有什么好?天天乱发善心,农场盈利也比不过其他家,婆娘骂了儿女骂……唉,我都在想过了这个年,就把农场卖给马老板、罗老板他们几个,我自己回家养老去了。反正我儿子女儿也在公司混到工作了,往后再找个有灵根的结婚,生出来的娃娃,可能就可以去修仙了,像马老板他们儿一样,也送到什么东林书院、鹤山书院去!我看哪个敢惹我?唉……”
“老板,方不方便现在把工钱结给我?我带我这位小兄弟回去,说不定我师父还能救救他……”
张老板也反应过来:“哦,你说得对,总是一条人命嘛,你能救回来也是一场造化。阿兴,带他下去领工钱,按照一天的基础工资给他结算。这个点公交还也不会来,我让农场的车送你。”
到农场的公交一天只有两趟,一趟是早上来回一次,一趟是晚上来回一次,正好是工人上下班、日夜班倒班的时间。
现在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公交是不会来的,前来认领伤患或者尸体的家属,也只能等下班那趟公交一起过来,二十分钟之内把人认出来、接上之后,再挤公交回去。
陈雪蚀都不敢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放不下的尸体,可能会被绑在车顶上……简直与那京观无异……
而尸体可能会引来变异动植物的袭击,说不定很多人会选择不带亲人尸身回去,就地掩埋,做了这地下蘑菇的养料了。
而陈雪蚀此时要回去,他肯定打不起车,大概就只能等公交,好在张老板人好,愿意派车送他。
陈雪蚀抱着木安宜坐上车,望着窗外雪景,心情十分沉重。
他知道木安宜时辰不多了,能不能撑到回家都是个问题,此时他也只能抱着这刚成年的小伙子,将他轻轻贴在自己的皮肤上,让他好歹能暖和点儿。
汽车为了避免颠簸,开启了低空飞行模式,十分稳当地将两人送回了烂尾楼小区。
木安宜的呼吸竟然也很平稳,这倒是出乎陈雪蚀的预料,而他从车上把人抱下来的时候,小区里已经在议论纷纷,不少人围了过来:
“小陈道长,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怀里这个是什么……啊,是个人!”
“不会是木家小兄弟吧?你们早上一起出去的……”
木安宜的弟弟安平也跑过来,扒开人群挤进来:“陈师兄!我哥呢?爸妈听说农场有变异生物,我哥也受伤了,现在他们已经去等公交了!”
陈雪蚀指了指怀里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人:“你哥在这里……”
安平瞪大眼睛:“什么?!我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快去叫你爹妈回来!我先把你哥带到我师父那里去治疗。”
说着他就大步往自己家的璇玑观跑去。
众人看着陈雪蚀的背影,一个老者摇摇头:“造孽哟……”
璇玑观外边围满了人。
木安宜一直是个活泼开朗、忠厚老实的孩子,大家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此时也很关心陈老道长究竟能不能把他救回来。
不过他们觉得希望渺茫,老道长经常帮人治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众人都晓得他医术仅止于此,否则怎会缩在这么破烂的道观里?
要知道,高明的医者,也会被仙家奉为座上宾的,各个公司也很愿意招这种人才。
陈雪蚀解开棉袄,把木安宜轻轻放在他自己睡的褥子上,围在旁边的人见了木安宜这般模样,人群里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啧……我看悬了,够呛能救得回来……”
“全身都包起来的,谁知道里头啥样呢?”
“你瞧他露出来那点皮肤,怕是都烂完了……”
“儿啊!让一让,我儿怎么样了?你们让一让……”
一对中年夫妻拨开人群挤进来,看到木安宜的样子,当即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
“哎呀我的儿哟,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老道长正伸出形如枯槁的几根手指,搭在木安宜的脉搏上,凝神把脉,听得人群吵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雪蚀立刻会意,起身对围观的街坊邻居们说:“都散了,都散了吧,让师父安静诊治。”
把人都赶回去,才又扶起跌坐在地的夫妻俩,安慰道:“叔,婶,师父一定尽全力救治的,你们先起来,安宜还等你们照顾呢。”
木安宜的父亲木老汉抹着眼泪站起来,扶着陈雪蚀的手臂,哭道:
“我没用啊……安宜伤成这样,家里也拿不出钱来买药……现在药那么贵,他全身都是伤,得要多少药啊!我们怎么医得起……呜呜呜……”
木安宜的母亲也扶着墙,只是哭。
那边老道长已经诊完脉,从家里唯一的一件家具——一个大木箱子里,拿出油纸包裹的一小包药丸来,递给陈雪蚀:
“你拿热水化开,喂他服下,先观察一晚,若是明天还有气息,就多了三分救活的可能。”
木老汉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老道长,我儿还能治好吗?”
老道长摇摇头:“难讲,我也只能尽力。”
夫妻俩听了这话,知道希望渺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我可怜的儿,他才十六岁啊……”
老道长朝他们一挥手:“去弄点柴火回来,晚上冷不得。”
夫妻俩也没办法,要说弄些药材,他们是弄不到的,弄点柴火倒还行,于是两人起身去了。
陈雪蚀把小炉子架在了火盆上,烧了些热水倒进碗里,却没有放进丸药,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那丸药只是普通的清心丸,老道长明显是想把木安宜的父母支开。
果然,见夫妻俩下楼去拾柴火了,老道长才问:“将事情经过详细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