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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 夜色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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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漫过滨城市公安局的楼顶,晚八点,行政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灯。
封亦晚蹲在档案架最底层,整理着堆积了半个月的旧案卷宗,指尖沾着淡淡的纸张灰尘。
他生得太惹眼了。
冷白皮肤在日光灯下近乎透明,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媚气,鼻梁高挺唇形清浅,一头干净的短发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利落。明明只是做着最琐碎、最边缘的后勤工作,却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成了市局里藏不住的风景——走廊上回头率百分百,同事私下议论不断,连门卫大爷都总忍不住多问两句“小封要不要喝水”。
可他性格太淡。
不社交、不攀谈、不凑热闹,永远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像一株被遗忘在墙角的白玉兰,好看,却没什么存在感。智商普通,能力普通,扔在人群里除了脸,毫无亮点。
封亦晚早就习惯了。
他把最后一份档案塞进编号柜,刚直起身,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不是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印在意识里。
【滴——】
【罪案解析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封亦晚】
【当前状态:待激活】
【触发条件:接触未结恶性刑事案件现场】
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标,在他视野左下角轻轻闪了一下,随即消失。
封亦晚僵在原地。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以为是加班太久出现幻觉——系统?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下一秒,急促到刺耳的内部通话警报,突然响彻整栋大楼。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绕城高速K37公里处,发生疑似意外死亡事件,刑侦总队全员出动!重复,刑侦总队全员出动!”
“技术科、法医组、痕迹组立即赶赴现场!”
声音尖锐,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封亦晚愣在原地。
未结恶性刑事案件现场……
触发条件。
他视野里那枚淡蓝色光标,又极轻地亮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内勤组的同事急得满头大汗:“小封!快!总队那边人手不够,贺队下令调所有能出动的后勤去现场协助警戒、递工具,你赶紧跟我走!”
封亦晚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拽着胳膊往外拖。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系统、警报、现场、贺渡……
贺渡。
市刑侦总队的神,也是整个市局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的人。
冷、硬、不近人情,眼里只有案子、证据、尸体,连多余的目光都不肯分给无关人员。
封亦晚见过他几次,都是在走廊或会议室。男人穿着黑色作战靴,警服衬得肩宽腰窄,侧脸线条锋利如刀,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办案勿扰”的压迫感。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派去贺渡的案发现场。
警车呼啸着划破夜色,红蓝警灯在高速公路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绕城高速K37公里段,已经被完全封锁。
双向车道封闭,警戒线拉了三层,高速交警守在入口,技术人员穿着防护服蹲在路面,法医组的箱子摊开一地,气氛凝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
一辆黑色宾利轿车,斜斜停靠在应急车道,车头微微擦着护栏,车身没有任何碰撞痕迹,玻璃完好,车门紧闭。
死者,就坐在主驾驶位上。
封亦晚被安排在最外围,负责传递物证袋、维持现场秩序,属于最底层的协助人员,连靠近车辆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在夜风里,远远看着那道挺拔冷硬的身影。
贺渡。
男人已经换下了常服,穿着刑侦专用黑色勘查服,戴着白色手套、鞋套、头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沉如寒潭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围着车辆缓慢踱步,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护栏、轮胎、车身,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贺队。”痕迹组组长快步走过来,声音压低,“现场初步勘察完毕,无任何外来痕迹。”
“无指纹、无足迹、无撬动痕迹、无搏斗痕迹。”
“车辆无故障,刹车、油门、方向盘全部正常,行车记录仪数据完整,最后一段视频显示,死者正常行驶,突然头部猛砸向方向盘,随即失去意识,车辆滑行至应急车道停下。”
贺渡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法医。”他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像冰珠砸在地面。
法医立刻上前,掀开临时遮挡的白布:“贺队,死者张诚,45岁,诚宇集团CEO,致命伤在左侧太阳穴——钝器强力冲击,造成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大出血,瞬间死亡。”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贺渡的目光,落在死者太阳穴的伤口上。
很小,很圆,边缘整齐,像是被一颗高速飞行的坚硬物体,精准砸中。
“初步判断?”他问。
“符合高速公路飞石击伤特征。”法医语气笃定,“高速行驶中,对向车道或路面飞溅的碎石,以极快速度击穿车窗缝隙击中头部,这种意外每年都有几起,现场也找到了疑似撞击碎石。”
一名痕迹员,递上一枚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灰褐色、棱角尖锐的石子,大小与拇指相近,上面沾着极淡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贺队,石子就在主驾驶位脚垫上发现的,与伤口形态完全吻合。”
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意外。
一场看似再正常不过的高速公路意外死亡。
助理已经做完初步笔录,哭丧着脸站在一旁:“警察同志,真的是意外!张总今晚八点的飞机,去国外找他太太,我送他到高速入口,他说不用我跟着,自己开车去机场,谁知道……”
“他太太呢?”贺渡问。
“在国外机场等了三个小时,飞机落地没接到人,给我打电话,我才发现联系不上老板,赶过来就看到……”助理声音发抖,“他太太已经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国,配合调查。”
所有线索,都指向“意外”。
完美得不像话。
无凶手、无凶器、无动机、无痕迹,一场大自然造成的悲剧。
周围的警员开始收拾工具,语气轻松了不少:“还好是意外,不用熬夜查案了。”
“贺队,应该可以按意外结案,上报支队了。”
贺渡没有动。
他盯着那枚装在证物袋里的石子,盯着死者太阳穴的伤口,盯着完好无损的车窗,盯着平稳停靠的车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完美到不自然。
没有任何多余痕迹,没有任何逻辑漏洞,所有证据都严丝合缝指向“意外”,就像……有人提前算好了一切,把现场布置成了警方最愿意相信的样子。
这不是意外。
这是完美犯罪。
贺渡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办了十年凶杀案,见过无数凶手,却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现场——干净到,像凶手从来没有来过。
就在这时。
站在最外围的封亦晚,视野里突然亮起一道清晰的淡蓝色光标。
光标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是精准地、死死地,锁定在那枚装着石子的证物袋上。
【物证异常】
【非现场原生物体】
【指向:他杀】
封亦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系统。
是真的。
而这桩所有人都认定的“意外”,是谋杀。
他抬眼,看向贺渡。
男人依旧站在车旁,背影冷硬如松,眼神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疑虑。
他也觉得不对。
封亦晚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的亢奋。
从前那个平庸、安静、毫无用处的他,在觉醒系统的这一刻,突然握住了通往真相的钥匙。
而此刻的案发现场,所有人都准备收队。
只有贺渡,和藏在角落的封亦晚,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