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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好宝 江寄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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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舟背对众人，又一身坦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直处于状况外。
眼尖的朴念看到王老师悄悄冲江寄舟比了个大拇指，他偷瞄一眼，见江寄舟没注意，松口气，说道：“大家都在外面聚着干什么？快进去吧，时间不是到了吗？我也该走了，那个，大哥，带我去门口吧。”
满丹截话：“没关系，朴先生，您要是想看看孩子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保安也道：“是是是，我只是按规矩来看一眼，您随意。”
其实朴念也想多留一会儿，但看江寄舟已经被一个小孩抓着手带去了一个秋千架旁，感觉多留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了解对方的一切，但江寄舟连他来这的目的都不问。
多留也只会惹人生厌吧。
还有，他也没什么理由留下。
本来因为江寄舟多说了几句话而暗自生喜的朴念一瞬被打回原形。
离开时光光追了上来。
“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你别想不认账。”
“什么态度？”
光光不情不愿叫了一声哥哥。
朴念满意，给了电话之后说：“欢迎随时来电，我叫朴念，光光。”
光光一脸难为情，却伸手扯了下朴念的衣角道：“骗我长不高。”
吓得朴念再次和他确认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说错并和满丹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以防万一。
随后就在满丹和保安的带领下离开了。
看了眼远处朝门口方向去的朴念，江寄舟朝王蔚问道：“他没留？”
王蔚嗯了声道：“说是有事。”
“登记表呢？”
愣了一下，王蔚道：“李文拿着呢，我去追过去要来？”
摇摇头，江寄舟道：“算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我顺便就看了。”
走到孤儿院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处，朴念才给卓燃发了个定位，很快卓燃就找了过来。
坐上车，朴念问道：“爸爸在哪？”
卓燃回道：“还在公司。”
“那去公司吧。”
“好的小少爷。”
朴念表情不悲不喜，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十七岁腺体分化时出现意外后，查出来朴念对alpha血亲的信息素应激，朴方成的第一反应是去摘除他自己的腺体。
被朴念知道后，带着呼吸机威胁他：“你摘了，我就当没爸爸了。”
气若游丝的话语落在耳里重若千钧，朴方成倔驴一样的表情松动了，背对着朴念无声流下两滴泪，也不敢多待，片刻又出去了。
心爱的儿子倒在血泊中，自己心疼无比抱起他，却眼睁睁看着他抽搐，吐血，出现濒死之态，大惊之下你将儿子送至医院，却发现，离开自己之后，儿子症状减缓。
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朴方成立时便不再靠近，隔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孩子昏迷，睁眼，闭眼，医生们进去，出来，病房空了又满，手术室门口和监护室门口两点一线，终于结果出来了，孩子也渐渐恢复，只是自己摸不到，那就忍忍吧，孩子好就行。
真的甘心吗？
小时候抱在怀里的小手小脚的一个小人，再也摸不到碰不得？
只是对信息素应激而已，摘了腺体不就行了。
只是50%的致死率而已，为了孩子搏一把也值得。
却在手术前一天没忍住求了医生，可以进去看几分钟，不知道是血缘还是什么，总之一天24小时只清醒二十多分钟的人就在这时候醒过来了，就看见了他舍不得的眼睛，就那么轻轻说了一句话，他就害怕了。
他本来只是想像以前那样，刮刮朴念的眼睫毛，玩笑说句：“好宝，再不起床，眼睫毛拔光光。”
想着，如果真失败了，有个念想。
身边人劝了一圈，朴念一句话，他就放弃了。
之后他看了四年的监控，直到阻隔剂被研究出来，他才能抱到自己的孩子。
你还能接受再一次失去吗？
朴方成不能了，宣仪棋被朴念自己逼到国外时，他已经派人去追杀了，可惜他跟老鼠一样躲得很快，知道他还敢回来时，朴方成很震惊，第一时间就使了很多小动作，但是他全都躲开了，并且只在人前出现，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可惜了，下午车上不是宣仪棋本人。
没关系，任何他的人，只要和他有一丝关联，我都不放过，总能弄死的。
“爸爸在看什么？”
难得朴念来的时候朴方成没盯着电脑看，他好奇走近，想看一眼朴方成看什么东西发呆。
回过神的朴方成有些想收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便将手里的东西朝外推了下，方便朴念看。
新的塑料桌配的有个朴念的专属小凳，只要按个按钮，就会慢慢转出来个和朴方成紧挨着的塑料凳，朴念按开了，坐下后开始看了起来。
朴方成在一旁摸他的脑袋。
非常厚的相册。
里面全部都是朴念，各个年龄的他，大部分都是古灵精怪的。
朴念一点点翻着，最让他感触的不是相册里的照片之多，而是包着相纸的塑料膜上的灰痕，那是用手一遍遍抚摸留下的印记，一层一层盖在上面，让清晰的相片都模糊了几分。
“怎么不擦擦，这都脏了，爸爸。”
朴念翻着翻着，心里情绪翻涌，还是没憋住，落了两滴泪。
泪花洒在相纸上，冲掉了上面积存的指印。
将朴念抱在怀里，朴方成道：“我怕擦坏了，你小时候的照片有些久了，我都不怎么敢摸，其实还有几本相册，都太久了，我害怕摸坏了，就没怎么拿出来。”
无声哭了半晌，朴念缓过来后，抬起头看着朴方成道：“爸爸，已经好了，不用害怕了，我们不会分开了。”
朴方成看着他笑，用手拭掉泪痕。
轻声说：“你小时候都不怎么会哭，卓燃说你像妈妈，难过只会生气，讨厌哭，白白浪费一双大眼睛，都用不上。”
“现在不是用上了？多好。”
朴念不愿多说，情绪易激和泪腺不受控全是十七岁那年导致的后遗症，事有不甘，但已成定局，他不想爸爸沉湎于过去。
他随口扯了几句话题，聊了下几张照片的来历，将朴方成思绪引开了。
最后他没有问那两个人的结局。
他只跑到墓园在何凡心旁边加了两个小小的新坟。
如果有人要害朴方成，他也是愿意为了保护爸爸而付出生命的，同理，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甘情愿，他不知道爸爸开了什么条件，但他知道爸爸的为人，既然不会强人所难，这种因果他不必担。
走好。
可他不会再坐以待毙。
人命终究不是儿戏。
他也不想疑神疑鬼的活着。
宣仪棋，你不肯罢休，那我奉陪到底，终究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该由你我了断。
“凡心，是我食言了。”
朴念在何凡心墓前朝他深深一跪，额头在墓前一碰，此时突然刮起一阵北风，将一个枯叶带起，卷到朴念眼旁，他便被吹的眯了眼，直起身，看向墓碑，问道：“你生气了吗？”
那叶在话落后飘远了。
人死恩怨了，我何必再问，给他徒增烦恼。
朴念摇摇头走了。
在他走后不久，一个黑衣黑裤的人踏进了墓园，身后跟着三五大汉。
黑衣人问左右道：“没监控？”
大汉之一回道：“墓园看守的人那没有控制端，应该是没有，不过我们还是带了信号屏蔽器以防万一。”
黑衣人嗯了声，冷漠道：“麻药只有两个小时，我给你们一小时，把这里铲的翻天覆地，能不能办到？”
大汉同时应道：“能！”
语罢拿起手上的物件开始动作，那黑衣人便从从容容走到其中一个墓前，看着墓碑上的何凡心三个字，讥笑道：“死都死了，还是没个家，连墓都要建在别人家的墓园里，真是可笑。早和你说了，有些东西，等不来求不来，要么争要么抢，你偏不听，给你铺好路了都不愿意走，活该委屈一辈子。”
那大汉们动作利落，很快两个骨灰盒就被挖了出来。
陈年泥土的腥气散开，为阴森的墓园增添几分阴气。
黑衣人走到朴念妈妈的骨灰盒旁，一脚将其踹翻，之后还不满意，伸脚踏了两下。
泥土混着骨灰，留下斑驳的脚印。
“剩下这个带着吧，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周一再到工位的时候，朴念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有人把他的工位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今早他来了个大早，先是看见一杯温度适中的水放在桌上，徐徐升起热气。
然后发现位置散发着淡淡香水味，所有东西皆是改头换面。
最夸张的是连他带过来的猫咪坐垫上面立体的几根猫毛都有被梳过的痕迹。
朴念第一时间记录现场，将照片发给了顾安，这坐垫还是他送的呢，前几天朴念还和他吐槽，毛太多了坐几天就缠在一起变成流浪猫了，今天一朝飞升，已经有专人伺候了。
“说实在的，有点变态。”
拿起坐垫癫了下，朴念默默吐槽。
强忍难受坐下后，朴念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静距离对待过，他就有点面露难色。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
就像别人帮你擦掉了脸上的污渍，你会感谢他，但他自作主张，不仅帮你洗了脸，还帮你洗了全身上下，感谢将变为感慨，怒吼变态滚开。
环视一圈，朴念没看出一个可疑人员，方含这种老员工都还没来，一般都是等九点前一丢丢才卡点打卡。
剩下的也有十来个。
秘书部的几个，大秘手下的助理几个。
每个都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