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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死结 “小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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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朴方成走近拍拍儿子的头,安慰道:“人走了之后,带不走任何一样东西,也留不下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活着的人记住他们就好了。”
朴念望着虚空,目光无依。
最终朴方成还是没忍住抱住了他,绿巨大一直在下面着急的转圈圈。
“爸爸,你还记得我去选绿绿的那天吗?”
朴方成动作一顿,回道:“记得,当时店员推荐了很多种狗狗,你都感兴趣,最后却一个没选。”
“嗯,”朴念扯唇,俯身抱起绿巨大,摸着他温暖的毛,回忆着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可怜它被人挑剩下没人要吧。”
“我确实这样想,不然你挑它是为了什么?他就是很普通的一条狗,既不可爱也不漂亮,没有一点出挑的地方。”
摇摇头,朴念道:“我喜欢它的普通,普通多好啊,这样就和大家一样,就没人会过度关注了。”
朴方成有些心疼,他知道朴念自小因为性格所遭受的异样眼光,也知道腺体受损后他有多么极力地伪装成一个正常的Omega。
“好宝,都过去了。”
“嗯。”朴念轻应。
都会过去的吧?
“哎?你这些天疏于锻炼!你看看你看看!衣服都小了!”
自家爹甩锅也是真快,江寄舟默默整理衣服,没理他。
柯欣在一旁打了江瑞华几巴掌,骂道:“前几天我就说了,你记的尺码表不对,你非跟我抬杠,非让人家用你的,这下好了!衣服都小了!”
“上次顾家婚礼时定的那个不是刚刚好吗?小一点也没关系,能穿上就好,再说,谁看他啊,我们小念长的跟小明星似的,两人站一起跟木雕配底托一样,谁没事盯着底托看?”
“你嘴贫你有理!”柯欣拿他没辙,又为江寄舟扯了扯衣服,叫来了服装设计师,临时改下腰围,其他的都来不及改了。
“哎,转眼间,寄舟你都成家了。”柯欣满脸欣慰,一时感慨无限。
“你现在装舍不得,怎么没早点回来?天天忙着和小姐妹到处跑,那还顾得上我们父子俩?”
“你儿子结婚我要参加,Luda结婚我肯定也要参加的啊,多留几天玩玩怎么了?不然天天守着你这个黄脸公蹉跎一辈子?”
“那露达都能在民政局参加满十赠一的活动了吧?”
柯欣不想听,两人又争吵起来。
一旁的江寄舟默默吐口气,由着人将领带什么的戴好,难得喷了些发胶。
出差那几天难免黑了些,化妆师想打些粉底,江寄舟不习惯,推开了,便只描了眉毛。
望着儿子比自己还高的身形,江瑞华眼底泛起涟漪,怅然道:“我是彻彻底底老了啊……”
照着镜子的江寄舟看了他一眼,刚欲说话,就听他接着道:“还好有儿子继承我的颜值,不然A20星系少了一个大帅哥多少少男少女找不到梦中情郎睡不着觉啊……”
母子俩听完这话齐刷刷一个白眼。
“一把年纪了脸上的墙皮还没掉呢。”柯欣默默吐槽,懒得听他自吹自擂,出去找小姐妹们聊天去了。
江寄舟也想撤,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傻……小念了。”
“去吧去吧。”伤春悲秋的江瑞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油郅那里多耽误了几天,等江寄舟回来,便差不多婚礼了,按照规矩,两人不能再见面,于是他出差后直到现在都没见着傻猪的面,还挺担心猪的饮食起居是否合理。
其实两人天天视频,不过屏幕里和现实终究有差别。
门口就守着杜阔一个人。
历正心本来是打算今天来当伴郎的,不过一大早又说有事儿,推了。
“就你一个?”江寄舟关上车门,朝院里去。
“你家不也就你一个?”
“我讨厌麻烦,没带什么人。”
“巧了,我们也是。”杜阔拍拍江寄舟的肩膀,嘱咐道:“既执手,愿相守;情既真,责需认。”
“放心。”这句回答江寄舟没有丝毫犹豫。
杜阔便没有跟着进去,他停在原地,像是透过西装革履的背影看着什么故人。
曾经,他很熟悉这种坚定。
可惜了,爱意难再起,或者说,他没有再赌的勇气了。
用情至深的主语只有一个。
昨天视频的时候看着情绪还很高涨,今天再一见,活脱脱一个霜打的茄子。
费姨带着人守在门口,见了江寄舟打招呼:“江少爷。”
点点头,江寄舟朝屋内扫了两圈,问道:“朴叔呢?”
“老爷换衣服去了。”
“嗯。”
两人都说了几句话了,抱着绿巨大在地上发呆的朴念依旧没反应,活像没听到一样。
“怎么了?”江寄舟单膝跪在朴念身旁,摸了摸绿巨大的狗头,边试探唤了声:“绿巨大?”
绿巨大动动鼻子,本来打算躲开,但似乎是问到了熟悉的味道,便没躲,十分机灵地看了眼朴念。
朴念终于回神,见着江寄舟才猛然反应过来时间到了:“你来了?”
“在想什么?”
今天江寄舟打扮的很隆重,眉眼也带着喜色,朴念看着,便什么都没说,只道:“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不是一大早就去看妈妈了吗?”
朴念强笑:“已经看完了。”
绿巨大十分势利,见朴念和江寄舟有来有回聊天且气氛融洽,很快明白局势,将头往江寄舟手下送。
“哼,”江寄舟挑唇,屈指敲了一下绿巨大,“这狗还会看人脸色。”
聊到狗朴念情绪起来了,捏捏狗爪朝江寄舟打招呼:“那是,我们绿绿又聪明又可爱。”
一时间江寄舟说不出话,缓会儿才道:“是挺可爱。”
爱人和爱狗在侧,朴念渐渐缓过来,等朴方成收拾好,几人便赶往婚宴了。
虽说江寄舟极其讨厌大办,和朴念商量好了将所有的步骤全部精简化,但是该有的面子功夫必不可少。
江将少爷婚礼再怎么精简,婚宴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密密麻麻。
走向台上的时候江寄舟险些晕人了。
见了朴念心才顺了些。
朴方成眼底含泪,将朴念的手递给江寄舟便匆忙下去了。
“爸爸……“朴念看着他的背影,担忧反而盖过了喜悦。
其实,今天这场婚礼,他一直都在发虚,一切都如梦似幻,可是,太过于梦幻了。
他看着身边的江寄舟,穿着代表两人至此迈入婚姻的盛装,微挑的嘴角,亮晶晶的瞳孔,温热的掌心,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好到有些虚假。
“你愿意吗?”两人执手对立,司仪说完好听话,询问朴念是否愿意余生共度时他竟然在发呆,只好又重复一遍,还是江寄舟捏了下他的手才将他从情绪里扯出来,他忙回神,刚欲张口,一瞄眼在一众人含笑的神情中瞟见了一双怨毒的蛇目。
宣仪棋!
一时间什么婚礼宣誓他全都抛之脑后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你死!
他甩开江寄舟的手,三下五除二便从台上跳下来,边厉声道:“别跑!”
人群齐齐一惊,让开道,众人目光追着他狂奔的背影,隐隐有些窃窃私语。
宣仪棋根本没有打算跑,他就那么平静站在原地,等朴念神色狰狞跑向他,两人周围空出一大片,朴念跑来时顺手拿了杯酒,一走近便将酒泼在了宣仪棋头脸上。
“你一辈子就只敢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儿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朴念也不多说,将酒杯在地上一扔!
清脆的碎玻璃声响彻大厅,下一秒他不带犹豫地动了手!
只用一拳,他就将宣仪棋打倒在地,随后就跨坐到他身上,发疯了一般挥舞着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我和凡心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气急攻心之下,朴念眼睛都打红了,他手上没一会儿就有了血,不知道是谁的。
很奇怪,宣仪棋一开始就没还手,任他打了半天,不仅不拦,到后面还诡异地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疯子!”打了半天,他气发完了,便掐着宣仪棋的脖子,恨恨道:“我真后悔留你一命,你就该为凡心陪葬!”
宣仪棋嘴角带血,他勉强抬手擦掉了些,才能说出话,但声音很小,朴念听不清,他便低头,凑近了些,宣仪棋嘴角动了动。
除了朴念,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就在他说完之后,朴念的手便松开了,他坐直了些,满脸不可思议,极其极其缓慢的回过头,看向隔着人群担忧看向他的江寄舟。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从他开始动手,厅里的人便全都开始议论,一时如同沸水般响个不停,可所有人,见了他这绝望的一眼,便全都默契闭上了嘴,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一个人对新婚丈夫流露如此绝望之态?
这里乱成一锅粥了,杜阔隐在人群里,已经打算走向里,突然来了个面色匆匆的人在他身旁耳语了几句,他面色一凝,扭头甩下朴念竟然快步离开了。
朴方成和江瑞华并坐着,他手上一攥,最终只是拿起手边的杯酒轻抿一口。
老狐狸江瑞华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不急不慌,摇摇头慢条斯理道:“儿孙命,儿孙福。”
“是啊。”朴方成喃喃道。
两人稳坐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