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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给你一次机会 可以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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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白草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手里攥着安全带坐在副驾,任凭窗外的风刮在脸上。
沈浓没有马上送他回家,而是绕到郊区,狠狠地让白草兜了把风。白草没有制止,也就由着他把车到处开。
十几年的冷眼,早就习惯了。但毕竟有血缘链接,说不难过或许是假的。白草对着窗外的风景放空大脑,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扫过。
“怎么第二胎还是植物妖?”白母愠怒的声音在回忆里尤为刺耳,“我真纳闷怎么就和你结婚了,连个动物妖的基因都给不出来。”
白父哆嗦着不敢接话。从那时白草就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
哥哥白锦比他幸运的多,一路顺风顺水,成为最年轻优秀的植物妖,靠着实力扭转了母亲的歧视。有他这么个例子在前,作为弟弟的白草自然而然地成了被比较的对象。
沈浓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车,一片连绵的荒山。
“下来走走?”沈浓问。
白草嗯了一声,打开车门跳下去。
两人肩并肩沿着山脚走,白草低着头踢石头,仿佛这石头犯了天大的罪,他就要把这坏蛋就地正法。
“这里没有别人,难过的话,可以喊出来。”沈浓伸脚从他鞋下勾走石头,一脚踹了好几米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变回一阵风,在山谷间呼呼地刮。”
“山是无辜的。”
“我管它呢。”沈浓耸肩,“但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白草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男人身上。夜色已沉,唯一的光源是不远处的车灯。
莫名的,白草有点想哭。
强忍着情绪接受了不被爱的现实从家里离开,一路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却在此刻又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一片草原,被家庭的火焰烧成了一堆灰烬。
酸涩感充斥鼻尖,在冷风里格外脆弱。
“哭吧。”他听见沈浓说,“这里没有人会因为眼泪而讨厌你。”
这句话像是开关,一下子打开他积蓄已久的情绪,刹那间崩坍。
他就这样对着山,对着夜色,宣泄着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和不满。一开始还是小声的呜咽,到后面越来越大声,几乎是声嘶力竭。
沈浓只是站在一旁没说话,偶尔递给他水和纸巾。
他知道白草心里藏了多少情绪,也知道他所有的乖巧都是伪装,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真实而剖白的白草。
他对着山川,剖开自己的过往,把深埋心底的肿瘤挖出来,丢到遥远的地方去。
……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这样一个小哭包。”沈浓见他哭累了,上前把人扶稳,“从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哭的样子好可怜,像要碎掉的宝石。”
“那时候我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我理所当然,把你当做了记忆里的小珍珠。”
他半是无奈地开口,“但可能十五岁的我也没想到,这颗小珍珠,在我心里住了十二年。”
“爱这种东西很奇妙,不爱也是。它们不需要理由。”
沈浓盯着白草哭到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抚过泪痕,“我知道现在说爱,对你来说可能没法相信。”
“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爱你,你不是你父母手里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你是我想保护,想珍贵的,你值得拥有爱。”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弥补你缺失的爱吗?”
心里那片烧毁的草原,被风一吹,又长满生机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想起从小背过的诗。那时他看着自己被烧焦的草尖,想着什么时候能重新连到天边。
而现在,他找到他的春风了。
白草借着他的肩膀靠上去,偏头吻在他颈侧:“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