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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湖心亭月光照月亮 墨玄苍右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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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苍右食指有一白玉云龙戒指,白如截肪,润如凝脂;龙驾祥云,穿行疾驰。于一身墨衣间尤为显眼,云祝瑶每每见他,都不经意地注意到这枚戒指。
墨玄苍既在看她,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伸手将戒指往前凑了几寸,解释道:“此乃我墨家祖传之物,少说也传了八代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墨玄苍鼻间溢出一声轻笑。
云祝瑶的视线从戒指上挪开,盯着他嘴角的笑意,问:“在笑什么?”
墨玄苍却反问她:“一些琐事。小孩想听?”
“听。”
“这戒指,是羊脂白玉所制。表层雕着三条腾云飞龙,代表着墨家三脉。风脉会更专注于创造一些实用的机巧,你可还记得你初遇在下时,在卜老的竹屋里用来倒茶的那只机关雀?”
“记得。”独脚,麻雀型,木制。
“那件就出自风脉之手。雅脉嘛,就是在下这一脉。历代墨家的家主都出自雅脉,机关术可以不是最强,但也得数一数二。雅脉所研究的机关术,就要称一词‘造物’了。在下的机关狐和鹤奴儿都是‘造物’一列。”
“颂脉比较特殊啦,这一脉的族人呢都是异姓,祖上都是嫁来墨家或入赘墨家的人。外姓人,所能学会的机关术不深。不过他们也挺有创造力的,造出了不少稀奇的玩意儿呢——载着人上下颠簸的跳楼机、人坐上去就左右摇摆的大摆锤、可以让人坐着转圈的旋转木马……诶,这么一看,颂脉造出来很多解闷的玩意儿呢。”
云祝瑶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是因为这个好笑啦。想跟你说这些,是为了更好说明这枚戒指的意义。先祖打造它时,取的就是‘三脉同行’之意。按祖制,只有家主才可佩戴此戒。”
云祝瑶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仅墨家家主可戴?可她记得,他说他是预备家主。
“想到了,对吧?我又不是家主,这戒指怎么会在我这儿呢?”
墨玄苍说着说着就收嘴了,云祝瑶用眼神示意他快些说下去。墨玄苍眼底那抹紫透着几分得逞。对咯对咯,小孩子嘛,只有先调动起兴趣来,她才会有动力呀。
“我爹他呢,早就不想当这个家主了。也不是说家主一职有多累,纯粹就是有些私事他想去办。事情发生在去年,那会,我才刚满十六岁呀,生辰一过,他就迫不及待要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墨玄苍扶额,满是无奈地叹气,“唉,十六岁呀,正是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年纪,怎么能被家主之位困住呢?”
“我爹就不一样了,我爹都将近不惑之年的人了,正是为家族奉献的好时候啊!怎么能这个时候退位呢?于是,我去找了我爷爷来治他。可惜了,爷爷对他一通苦口婆心地说教,也改变不了我爹的主意。毕竟他是家主嘛,想传位给谁、什么时候传,他说了算。”
墨玄苍左手支着太阳穴,脸上含着化不开的笑容,偏偏又收了嘴,好似在自己独自品味。
云祝瑶问道:“然后呢?”
“哦,然后啊。然后我去找了我太爷爷来收拾他。”
“你太爷爷把你爹说服了?”
“很可惜,也没有。最终把我爹搞定的人,是我奶奶。”
云祝瑶是个会抓重点的人,方才的用词是搞定,而不是说服。
“怎么搞定的?”
“且听在下与你细细说来——”
那年,墨祁已经把白玉云龙戒指传给了墨玄苍,正哼着曲儿欢快地收拾着东西离域去。墨太爷对着墨祁一通劝说不得,气呼呼地拄着拐杖回去找他的老伴哭诉:“你瞅瞅!这像话吗!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这样压榨自己的儿子!小玄才十六岁呀!他呢!他十六岁在干什么呢?”
太奶奶顺着他背脊摸着给他顺气:“莫气莫气。小祁十六岁的时候,在专心致志钻研机关术呢。”
墨太爷一个拐杖用力地敲地,“就是啊!他十六岁的时候在钻习机关术啊!那小玄呢?不也应该在修习机关术吗?他倒好,竟然敢压榨小玄的修习时间!”
太奶奶道:“是,小玄在很努力地研究阵法呢。”
“可不嘛!多认真的一个……等会?阵法?!”墨太爷一个激动把拐杖丢了,“夫人呐!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呀!我说不动他呀!可不能让我这孙子把我的重孙子给压榨了!”
其实,太奶奶也没辙。只是恰巧今日奶奶来看太奶,便把这一桩事给听了去。回去,也不等她夫君来给她诉苦,提着一袋子大杀器造物就冲墨祁的住处而去……
墨爷爷:我夫人甚爱我也。苦涩尚未出口,便已心领神会。
被打得到处乱窜的墨祁大喊:“爹!你就仗着我媳妇儿现在没办法给我撑腰!”
奶奶听后又随手掏出来三件杀器加入追逐战。
墨祁:“别打啦!别打啦!娘我错了!这家主我当!我继续当还不行吗!”
彼时,墨玄苍就躲在他奶奶的身后,眼前见证这一幕,抿着唇很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来。以至于后来每次想到这场景,都要把当时没能敢笑出来声的笑声全都笑回来。
“哈哈哈——我爹很聪明,机关天赋很高,一言一行循规又蹈矩,从不出错,所以自小就是长辈们口中的稀罕物。活到他那岁数了唯有两件事做得不合矩,一是为了我娘,二是想让我提早继位。”
“见我爹被长辈们教训的机会可不多呀,我们墨家人比较喜欢讲道理,尤其是对我爹这种小辈,那是骂了怕坏了打了怕疼了。好在,我奶奶是个直接的人,爷爷同他讲道理,奶奶就同他讲道行。”墨玄苍摊开两只手,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姿势,“不然,家主是谁,还真不好说。”
“哦——云姑娘你这是笑了么?”
她从那双剔透的紫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细看去又好像在透过那双眼睛在看自己,心毫无预兆地失控了,在胸腔内无规则地沉浮。
云祝瑶瞬间敛起笑容,将目光转向湖里的月亮,圆满而宁静。
她道:“墨公子,有个很温馨的家。”
墨玄苍微仰着头,所见繁星满天围绕着那轮明月,银霜倾泻,照得湖里的月亮也在发光似的,“有空来玲珑域做客?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墨家的诸多造物。”
云祝瑶很轻地“嗯”了一声,墨玄苍听到了,笑似汀葭,声暖如玉:“夜里凉,云姑娘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