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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山外山岁久石成精20 墨玄苍莞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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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苍莞尔:“两位,聊够了么?”足见轻点了一下地面,繁复的符文便如湖中涡眼般在足底旋绕,符文似水波流转,下一瞬炸然向外绽开,一圈一圈顺着地面飞速铺展,层层叠叠宛若花旋。
有淙淙的水流声入耳,符文生水,水流凝结,拟作人形,佝偻的腰脊一点点绷直拔高,飞溅出的水珠汇成肩部的轮廓。
成型的刹那,阵的花旋绽开为原来的两倍,一路冲过了方一方二身后四丈开外,再往外,便是白雾蒙蒙,看不清阵法究竟扩出去多远。
“哗啦”一声,水人裂作两个,又“噼啪”一声,裂作四个,手上运着叫不出名字的拳法、脚下踩着毫无章法的步法,同时向方一袭去。
它们的意图太过明显,方二看出来的瞬间就以最快的速度向一边躲去。方一也躲,但四只水人很快就缠上了他的身,拳头打在他身上,他不会疼,倒是那一出一收的拳法缠得他根本无法脱身,以柔克刚,便是如此。
云祝瑶忍不住提醒:“他们两个皆是石头化人。”指了指方二,“方才我打断他手臂,手臂皆是山石构成。”
墨玄苍只道:“多谢云姑娘指点。”
云祝瑶心道指点可万万谈不上,转眼却是见四只水人孜孜不倦地与方一缠斗,以水击石,岿然不惧。
她顿了一秒,捏了道法。玄法落地,陡生烈焰,随着她的身形一道呼哧而去。
方二只觉一面灼热扑面而来,惊呼道:“你怎么打我呀!”
言外之意便是——你怎么不去打方一呀!
被水人缠得使劲浑身解数仍无计可施的方一暗骂一声,这坑兄弟的恼人玩意儿!不来帮他便也罢,还想让他以一挑二,实乃无耻。真不明白主人为何还要多造出两个他来?一个落井下石,一个背主弃兄。
这头方一还腹议着,那头方二正甩着空荡荡的左袖子往他这边奔来!方一的双眸一顿一顿地睁大,对方二落井下石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刚想开口唾骂方二两句,忽然觉得自己右脸挨上了重重的一拳!力道之大让他重心不稳往另一头栽去,左脸贴地,三只水人欺身而上,六臂六足缠住了他的四肢,剩下一只水人直往他右脸上招呼,双拳挥得水滴四溅,似是要把其余三只水人的份一块打了。
“咔嚓”一声。
——水滴石穿!
虽说方一是被水人围着四面八方,可它们身上的水澄澈透明,方二可以清楚地看见方一的脸被硬生生砸裂,从脸侧裂到鼻梁再到另一侧,灰棕色的线横贯整张脸。
到底他们是主人按着一个模子造出来,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方一是真有些心疼自己的脸了。但这种思绪也仅有一瞬,他没忘记身后渐渐逼近的烈火,或者说是那高温根本无法忽视。
老实说,若不是方一了解他,自己身陷囹圄还不要命般像方一奔来的画面还真挺感人的。坏就坏在方一了解他。方二是直直往他这边跑,在到达他面前几寸时一个旋身,绕了过去。
云祝瑶的速度比方二快一点,赤色的焰已经要碰到他后脑的发丝了。他陡然改了路线,后方为火,前方是水,若是他算盘成了,叫那水火相撞,搞不好能一箭双雕解了两人的招式。再坏也就是水人浇灭了火,或者火蒸发了水,总有一招是要被破的。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在这堪称电光火石的瞬间,甚至他的余光都瞥见火苗与水人相触而腾起的白烟,那烈焰却是直愣愣地拐了个方角!又画弧似的摆出一道赤色的尾羽,追着他完美绕开了被水人打得服服帖帖的方一,轰在了他的背上,炸开一朵美艳的火花。
赤焰包裹了方二的全身,赤色中翻卷出几许白焰,劈里啪啦一阵,方一只觉得他跟方二之间的联系“叮”一下断了。一如五年前方三叛离他们兄弟的那时候,他们之间的联系也是这样断的。
方一只能将其归咎于——方二“死了”,除了先前散落的胳膊碎块,连颗石头子都没留下。可他一点都没有为方二的离去露出半点伤怀,反倒是轻嘲般地勾了一下唇角。水人还在往他脸上招呼,他已无力抵抗,脸上最长裂痕横生出无数道小裂痕,将他的脸割裂成一片片的碎瓷。
墨玄苍解了法阵,水人“哗”一声解型,化成四道水花撒落,被地上的符文吸了回去。
“差不多就行了。”墨玄苍横抱双臂,“谁派你来的,说个明白呗?在下也不想磋磨你。”
方一闭了闭眼,显然是不会说的。
云祝瑶朝方一走了过去,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在他上空一点。灵力入方一体内,掀起一阵波澜后,从方一额间逼出来一缕烟紫色的魔气。
墨玄苍眨了眨眼,刚抱起的手臂就又给放下了,“魔气?”
云祝瑶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方才烧另一块石头人的时候,隐约捕捉到了一点气息。但他消失太快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正讨论着,两人同时朝着某个方向的白雾看去。
“啧,老夫不是清了这山中的魔气么,这儿怎么还有这么浓的魔雾!噢哟,造孽哟,你怎么又失灵了?”那一侧,一道苍老又随性的声音响起过后,一片白袍衣角翩翩入眼,不由引人遐想来者是一位衣着朴素的神仙老儿。
再一看,却是一件宽大又败旧得透了灰的老袍衣,披在了一位身约五尺、面布皱纹、笑容贼兮的白发老者身上。那老者手上托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盘子,盘面的指针飞速地转着圈儿。
老袍衣盖不过他老松虬劲的小腿,也遮不住他光着的双脚。他一行出白雾间,无时无刻都蓄满了精神力的眼神登时迸发出了两道精光!
“哎哟喂——我的宝贝徒儿在这里嘞!”声高气足,除了声线老成,那是半点不见当属老者的语势。那语气,活像一个刚开智的孩童般奕奕飞扬。
这哪是什么神仙老儿?分明就是一位披着老相的神经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