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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尊严与选择 谢临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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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厚丝绸窗帘的缝里照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金光。谢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庄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模糊的玫瑰园。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江池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他。
“签不签字由你决定。”
江池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很温和，可温和的背后是改不了的决心。谢临知道这根本不算真正的选择。选择是有，可每个选择最后都会掉进深渊。
他想起之前在实习公司的事。那个李总一脸油腻，手故意搭在他腰上，办公室里全是廉价古龙水和权力欲的味道。“小临，你很聪明，可在这行聪明没用，最重要的是懂抓住机会。”他当时直接跑了出去，第二天就被通知实习结束。
然后是陈皓。他总挂着冷笑，身边的人也都不怀好意。“设计师？就你？一件高定礼服多少钱，一场秀要多少人脉你知道吗？”陈皓的声音很难听，“你就是靠江家养着的可怜虫，还想自己闯出名堂？”
谢临的手用力抓着窗框，手指都白了。天越来越亮，庄园慢慢醒过来，远处园丁开始修剪灌木，声音规律又安静，和他心里的混乱完全不一样。
七点半，他换了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下楼。餐厅长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银餐具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江池坐在主位，穿着深灰色西装看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吃饭吧。”江池没抬头，声音很平。
谢临坐在他右边，女佣马上端来早餐，煎蛋、培根、烤番茄和一杯鲜橙汁。一切都很讲究，和老宅里的早餐完全一样。
“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江池看着谢临，一眼就看出他没睡好。
谢临没回答，他直接问：“我要是拒绝呢？”
江池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从容。“我送你回学校，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谢临听出了他的意思，以后再有人欺负他、陈皓他们针对他、毕业设计出问题、找工作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江池都不会管。
“谢临，”江池又说，语气像在说天气，“这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有时候低头不是没用，是为了以后能走得更远。”
谢临看着盘子里完美的煎蛋，蛋黄圆圆的，蛋白边煎得很好看。这里的一切都很完美，就像这座庄园，就像江池的生活。他始终是外人，是被收留、被安排、被保护的人。
他想起十二岁冬天第一次进江家老宅。江叔叔牵着他的手说以后这里就是家。可佣人私下的议论，同学说他是江家收养的孤儿，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一直隔着他和别人。
江池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你确实有设计的天赋，谢临。你想过吗，为什么很多不如你的人，能轻易拿到你想要的机会？”
谢临抬头看向江池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嘲笑，只有很实在的实话。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江池慢慢说，“才华重要，资源、人脉、背景也很重要，有时候更重要。我可以给你这些，让你不用从最底层熬。但没有白得的好处。”
窗外有只鸟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了看餐厅里的两个人，然后飞走消失在晨光里。鸟很自由，可要自己找吃的，还要面对风雨和危险。
谢临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快被餐具的声音盖住。“签了之后，我要做什么？”
江池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往前倾，这个样子让他看起来很专注也很有压迫感。“第一，住到这里来。第二，偶尔陪我去一些场合，慈善晚宴、商业活动，不会很多。第三，”他顿了顿，盯着谢临，“不拒绝我的靠近。”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但很清楚。谢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他懂“靠近”的意思，不是简单的碰一下，是更亲近更暧昧的关系。江池没说透，可意思很明白，他们的关系会超过保护和被保护、资助和被资助。
一边是尊严，一边是现实。一边是暂时的委屈，一边是以后的可能。
“三年后，合约真的能结束吗？”
江池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满意他问得很实际。“当然，到时候你可以走，我会给你足够的资源，独立工作室的钱、行业里的人脉，你需要的我都给。你能学到最好的设计，接触最顶尖的资源，建立自己的人脉。”
“我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您？非得是我吗？”谢临又问了这个想了很久的问题。
“嗯，我只要你。”
这么直接的话，谢临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装好心的帮忙，是明着的交易。不好看，但很实在。
“我需要时间想想。”谢临说，他心里其实已经偏向答应了。
“可以。”江池拿餐巾擦了擦嘴，动作很优雅，“给你一周。这一周你住在这里，看看环境。书房有最新的设计杂志和资料权限，三楼有设备齐全的工作室，你随便用。就当试试。”
谢临差点笑出来。安排得太周到了，连试的时间都留好了。江池算准了他的一切，算准他爱设计、想要资源、迫切想改变现状。
接下来的早餐没人说话。谢临随便吃了点东西，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有机会就飞得远一点高一点。
“我今天要去公司。”江池站起身，女佣马上过来帮他拉椅子，“你可以让李叔带你在庄园里转转，或者去工作室看看。我晚上回来吃晚饭。”
谢临点点头没起身。他看着江池走出餐厅，背影挺直，很有气场，不容别人质疑。这就是有权力的样子，不用刻意表现，却处处都在。
江池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没回头。“谢临，尊严不是不接受任何帮助，是接受帮助的时候不丢了自己。你好好想想。”
门轻轻关上，餐厅里只剩谢临一个人。晨光铺满整个房间，银餐具闪着刺眼的光。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江池坐进贵的车里，开出庄园，在林荫道尽头消失。
窗外园丁在修剪玫瑰，动作熟练又认真。玫瑰好看却有刺，要细心养才能开得好。他呢，如果答应江池，是被细心养着的玫瑰，还是被修成固定样子的盆栽？
他离开餐厅，在庄园的长廊里随便走。墙上挂着现代画，价格很高，却冰冷又抽象。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得像杂志上的图，没有生活的样子，也没有意外。
傍晚江池回来了。谢临还在房间里，他一下午都在看设计资料，差点忘了时间。听到敲门声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想好了？”江池站在门口，已经换了居家服，看起来没白天那么锋利。
谢临老实点头：“嗯。”
“那，”江池走进房间站在谢临面前，“你的选择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