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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失控的边缘 雨夜高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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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天。
谢临从设计展回来头重脚轻。展馆空调太冷，出门又遇暴雨，他没带伞，跑到地铁站时衣服湿了大半。
他一开始只觉得喉咙痒，没放在心上。晚上照常看了两小时珠宝设计史，还做了笔记。半夜他被渴醒，才发现自己浑身滚烫。
床头柜的电子体温计显示38.9度。
谢临撑起身想喝水，一阵眩晕差点摔下床。他扶着墙走到客厅，打开药箱发现感冒药已经过期三个月，公寓里没有备用的药。
凌晨两点，他坐在黑暗的客厅沙发上，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茶几上降温。手机在卧室，他不想动也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谢临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直到客厅的灯突然亮起，刺得他闭上眼。
“谢临？”
江池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手贴上谢临的额头，眉头立刻皱紧。“你发烧了。”
谢临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江先生……您怎么……”
“你公寓的智能家居系统连了我的手机。”江池简单解释，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责怪。“半夜两点客厅灯亮着，体温监测也不正常。为什么不打电话？”
“我以为……能撑到天亮。”谢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池没再多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谢临轻得让他心惊。这些天谢临虽然按时吃饭，但学习压力大，体重反而轻了。
到了卧室，江池把谢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去浴室拧了冷毛巾敷在他额头。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
“药箱在哪？”
“客厅……过期了。”
江池拨了个电话，声音低沉。“林楷，立刻送退烧药和感冒药过来，还有体温计。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回到床边。谢临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影子，呼吸又烫又急。
“冷……”谢临无意识地小声说，身体轻轻发抖。
江池从衣柜再拿一床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坐在床边，用冷毛巾擦他的脸和脖子。反复擦了几次，谢临发抖轻了些，可体温还是高得吓人。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林楷送来药箱和一袋生活用品，看到开门的江池时明显愣了一下。老板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匆忙赶过来的。
“江总，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回去吧。”江池接过袋子，直接关上了门。
他按说明配好药，端来温水扶起谢临。“把药吃了。”
谢临迷迷糊糊吞下药片，就着江池的手喝水，手指不自觉抓住了江池的手腕。
“别走……”他喃喃开口，眼睛半睁着没有焦距。“……别走……”
江池的身体一下子僵住。
谢临的手很烫，力气却不小，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抓着唯一的浮木。江池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关节微微泛白。
“我不走。”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临好像听见了，手指松了一点，却还是没放开。他重新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江池就保持那个姿势坐着，任由谢临抓着自己的手腕。卧室里只有时钟滴答声和谢临略显沉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谢临的体温慢慢降下来，抓着江池的手也渐渐松开。江池却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谢临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
指尖碰到皮肤时，他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亲密，超出了照顾病人的范围。可他没有停，反而顺着发际线，很轻地描过谢临的眉骨。
睡梦中的谢临不自觉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找安慰的小动物。
江池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清晨五点，谢临醒了。
烧退了，头还有点昏，但意识已经清醒。他睁开眼，最先看到床边的人。
江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皱着，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而他自己的手，居然还握着江池的手腕。
谢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
几乎同一时间，江池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睛先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落在谢临脸上，慢慢软下来。
“醒了？”他声音有点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临撑起身，发现自己换了干净睡衣。“您……一直在这里？”
江池没回答，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我去煮粥。”
他转身走出卧室，背影看上去有些匆忙。谢临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好像还留着江池手腕的温度和脉搏跳动的感觉。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谢临下床，扶着墙慢慢走过去。
江池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白粥，旁边案板上切着细细的姜丝。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个画面太日常太温暖，暖得谢临有些恍惚。
“您会做饭？”他靠在门框上轻声问。
江池的动作顿了一下，“只会煮粥。”
他侧过身，把米放进锅里，又加了水。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为什么要来？”谢临问。“只是发烧而已，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江池继续搅着锅里的粥。“智能系统报警了，我再不来你就烧傻了。”
“那……也可以让林助理来啊。”
“我想来。”江池的回答简单直接。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粥在锅里咕嘟冒泡的声音。香气慢慢散开，是简单又温暖的味道。
谢临看着江池的背影，忽然开口。“您对谁都这么好吗？”
搅拌的动作停住了。
江池的背影僵了几秒，然后关掉火转过身。晨光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可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
“只对你。”
三个字，轻得很，却重重砸在两人之间。
说完之后，江池自己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打算说这句话，至少没打算这么直白地说。
谢临也呆住了，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发僵。
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清新的草木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又欢快。
江池先移开目光，转身盛粥。“趁热吃。”
他把粥碗放在餐桌上，又去拿勺子。全程没有再看谢临。
谢临慢慢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粥煮得刚好，米粒软烂，冒着热气。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一直传到胃里。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发哑。
江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临低头喝粥的样子。晨光里，年轻人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握着勺子的手指修长白净。
“今天好好休息吧。”江池说，“课暂停一天。”
“您要走了吗？”谢临抬起头。
“嗯。”江池看了看手表。“上午有会。”
他走向门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玄关时，又停了下来。
“谢临。”
“嗯？”
江池声音低沉。“下次不舒服，直接打我电话。”
没等谢临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谢临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粥的热气缓缓上升，在晨光里变着形状。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朝霞褪去，变成干净的蓝色。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又舀起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