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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窥 深夜躲在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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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只有一块屏幕在发光。
我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藏在床底的影子。
手指轻轻滑动，不快，不慢，不发出一点声音。
别人的三餐，别人的拥抱，别人的黄昏与清晨。
别人随口的关心，自然的陪伴，毫不费力的温柔。
我盯着画面，一秒都不肯放过。
像小偷蹲在窗外，盯着屋里的灯火，不敢出声，不敢靠近。
恐怖与血腥，我看过就忘，毫无波澜。
可这些细碎的、普通的、温暖的幸福，一出现，我就浑身发紧。
胸口闷，喉咙堵，四肢发凉。
不是痛，不是恨，是一种说不出口的难受。
我没有资格拥有，
没有资格靠近，
没有资格伸手，
只能这样——
偷偷看，默默望，静静嫉妒，悄悄难受。
我像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偷，
偷窥着全世界的幸福，
越看越空，越看越凉。
越看越觉得，
这人间所有的甜，
都与我无关。
手指继续往上滑，
看见有人被家人惦记，
有人收到深夜的消息，
有人出门有人等，回家有人迎。
那些最平常的瞬间，
在我眼里都亮得刺眼。
我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却托不住心里的空。
房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
单调，重复，无人回应。
没有人为我留一盏灯，
没有人为我温一碗饭，
没有一条消息是专门找我。
我越看越情绪低落，越看越局促。
好像我生来就站在幸福的门外，
只能贴着门缝，
看里面人来人往，暖意融融。
我不敢敲门，不敢闯入，
怕一出现，就破坏了那片干净的温柔。
有时看着看着，手指会停住。
明明只是屏幕里的画面，
却像有无数根细针，
扎进皮肤，扎进骨头，扎进心脏。
不致命，却一直疼，
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我关掉屏幕，世界瞬间陷入漆黑。
刚才那些温暖的片段，
还在眼前一闪一闪。
黑暗里，我更清楚地看见自己——
空荡的房间，冷清的床，
无人问津的日子，
连一声叹息都显得多余。
我不是怕恐怖，不是怕黑暗，
我是怕那些触手可及的美好，
我一辈子都够不到。
怕我这一生，
只能一直做一个小偷，
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偷窥别人的人生，
羡慕别人的圆满，
然后抱着自己的空洞，
一夜又一夜，沉默到天亮。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有多羡慕，有多渴望，有多难受。
只能在深夜里，
独自盯着一块发光的屏幕，
像守住唯一的光，
又像被这光，一遍遍照亮狼狈。
偷来的片刻温暖，
散得比什么都快。
留下的，
只有无尽的空，
和一个永远站在幸福之外的，
渺小的我。
指尖冰凉，贴在发烫的屏幕边缘，不敢留下痕迹。
窗外月光惨白，落在空荡的床头，照不见第二个人影。
每一张笑脸，都像一盏小灯，隔着玻璃灼烧我的眼睛。
每一句温柔，都像一根细刺，扎进空荡荡的胸口。
我蜷缩成一团，像被世界遗忘的旧物，埋在黑暗的角落。
屏幕越亮，房间越暗。
别人的幸福越热闹，我越安静得像一粒尘埃。
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冷肩头，吹凉掌心，吹得心脏微微发颤。
我依旧一动不动，继续偷窥，继续沉默，继续在别人的光里，腐烂自己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