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
落脚是 ...
-
落脚是一片石板铺的平地，很多石板已经破裂变形，地面很不平整，缝隙间有很多杂草，地面很多落叶枯枝；抬眼望去，四周全是山林。
并没有什么危险，射手和菜菜就站在一边，正在四处观望，但我感受非常异样，这个山林给我的感觉，和迷梦森林以及我以前到过的任何树林都不一样，有非常强烈的自然气息，很浓烈，很强大。
也许，这就是菜菜说的：自然灵气。
身边一阵光芒升起落下，就看见牛牛站在那里，然后趴下就吐。
平地前方和后方都有路，虽然已经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但和周围高大的树林相比，依然能认出那是路。
射手走向后面路的入口处，拿匕首去清理路边一处藤蔓，想查看下面覆盖的东西。
下面的东西渐渐露出本来面目，是一个石雕。
射手的眼睛——不夸张的说——他的眼睛夸张地亮了起来。
“是毕方！”然后他又跑到路的另一边去清理另一个。
“毕方是什么？”我问菜菜。
“是掌管火的远古神兽，”
神兽？我仔细看看石雕，是一只鸟的样子，身形修长，姿态优雅，只有一只脚。
“是应龙，这里有一座神庙！”射手已经清理了另一个石雕，是一个飞龙的形象。
神庙？以前有个很火的小游戏《神庙逃亡》，通过逃跑来吃金币。
金币？我的眼睛也亮起来。
我问射手：“那有很多金币吗？”
射手皱眉，不悦地说：“不要说那些俗物。”
你和我抢经济的时候你咋不说是俗物呢？
射手一脸虔诚，伸手去摸那石雕，手沾上石雕上的污泥，他也不在意，然后神色转为悲切，声音低沉：“废弃了很久了。
“为什么废弃了？”我问。
“因为你们凡人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尽拜些财神月老的，早已忘记了生命的真谛。“他鄙夷地说。
“贪财好色确实是人的本能，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凡人的，你不是凡人吗？“我说。
“我当然不是凡人，我是神羿后代，半神之躯。“射手昂起头，神情居然有种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
“神羿后代到底是什么？“
“就是你们说的后羿。”射手说。
后……
我愣住。
射手转头，看向路的尽头，语气伤感：“在远古时代，神明创造了我的祖先，赋予他们半神之力，协助神明治理天下。神明引导和护佑凡人，而凡人通过祭祀来向神明表达感谢和敬畏。凡人们长久的生活在安乐里，渐渐忘记了对神依赖和敬畏，渐渐沉醉于凡尘俗世，与神明渐行渐远，神明也离开了人间，回归太虚之地。
“失去神明指引的凡人渐渐迷失，被贪嗔痴摆布一生。而那些半神，依旧执行着他们的职责，像被神遗弃的孩子，悲伤又孤独，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震惊了，久久说不出话。
在现代世界，神明是和奥特曼、灭霸、永动机之类的一样，只是一种概念；而在这个世界，神明是实打实的存在，可以交流，可以互动。
之前菜菜说射手是神羿后代，我还以为是一种家族荣耀感的自吹自擂，没想到真的是神的后裔。
我看着射手的脸，盯着那些在阳光照射下，还会反光的金色纹路，难以置信地问：“你脸上这些金粉，不会是真的吧？”
本来还在伤感的射手被气到，瞪了我一眼：“当然是真的，神羿后代出生皮肤自带金纹，神力越强金纹越宽。”
我说：“你叫寒，那你们姓什么？”
“姓羿。”他一字一顿，“我叫羿寒。”
“啊，原来后羿姓羿，我还以为姓后呢。“
“愚蠢的凡人。”射手鄙夷。
我目光投向路的尽头，难言的情绪云绕在心头。
***
望着那条荒草掩映的小路，我问羿寒：“路的那头是什么？”
羿寒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那只应龙石雕身上的鳞片纹路，金色的眼瞳里神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每个神庙不一样。虽然废弃了，里面还是可能很危险。”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巅，林间光线开始昏暗，“今天很晚了，先休息，明天再去探索。”
于是我们就在空地上安营。
由于食物充足，牛牛做了焖饭——把肉和蔬菜炒了，再盖上米饭煮，，这次的肉是新鲜猪肉了，肉香菜香混合进米饭里，尝一口：比外卖可好吃太多了，我自己做的就更是望尘莫及。
我对牛牛大大滴夸赞：“太棒了，五星级！”
牛牛不知道什么是五星级，但是也极为高兴，嘿嘿直笑。
我大声叮嘱：“以后就照这么做！食材多多滴带，我来背。”
牛牛说：“我背也行，我力气大。”说着拍拍比我腿还粗的臂膀。
我打量着他，问道：“牛牛，像你这样的体型，在你们族人里，算大的还是小的？”
“中等吧。“牛牛放下碗——额，盆？反正别人用陶碗，他用个小盆般的大木碗。
“还有更大的，我们族群里有一个最大的有这么高——”他站起来举手比划，但是他太壮了，胳膊举不了太高，于是踮着脚还努力地跳了一下，十分可爱。很难想象，雄壮笨拙能和可爱这个词组合到一起。
我又问他：“你们半兽人是怎么来的？”
牛牛眨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我是我娘生出来的。”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的祖先，是怎么来的？”
牛牛抓头：“我的祖先……是祖先的父母生的。”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问题，于是问：“这个世界还有哪些半兽人啊？“
“还有好多！”牛牛来了精神，掰着粗壮的手指头数，“还有猫人、犬人、龙人……”
我问：“那蜥蜴人呢，有吗？”
牛牛点头：“有呀。”
“真的有蜥蜴人？是印度那边吗？” 我一脸震惊，然后一脸猥琐。
羿寒看我的表情，说道：“你不会认为兽人是兽和人生出来的吧？”
难道不是吗？
我不敢回答。
羿寒看我的眼神像看白痴。
我转头问菜菜：“菜菜，你知道兽人的来源吗？”
“来源呀……“菜菜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摸着下巴思考。
想了一会，才说：“兽人不是兽和人生的。”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要再提了。
菜菜接着说：“最开始的兽人和我们小精灵来源差不多，都是吸收灵气生成的，不一样的是，他们有本体，小精灵没有。”
我问：“什么本体。”
菜菜说：“就是本来的身体，小精灵没有本来的身体，足够的灵气汇集，开始有了实体，就开始有了觉知，也就是你们说的灵魂。
“有本体的，是先有本体，然后吸收足够多的灵气，然后开始有更多智慧，会像人一样生活，生育的后代也会像人。”
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里好多东西融会贯通，人像被电击了一动不动。
像人……
像人！
像人。
我想到中国神话里，妖怪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像人”，通常是变形术或者幻术。还有那些传说：黄皮子讨封，问的就是“你看我像不像人”。妖怪们甚至把“能变化人形”作为修行的重要标准。更进一步的，是先修成人，才能修成仙。
可，如果这是一个误解呢？或者说，是人类的一种自恋呢？
妖怪们像人，不是在追求变成人，而是一种“更具智慧”的显现！它们追求的不是成为人，而是——成为仙！
成人不是成仙的前置条件，而是成仙的过渡！
人——是低配版的仙。
神明分解自己的神力，创造了小小小小的人类，小小的人类，又吸收神力，一点点强大成神。
不只是人类，还有山川河海、花草动物，从尘埃、水分子、微生物，一点点凝聚，变成大山大海大树，又垮塌、蒸发、腐烂，变回微末，变回虚无。
世界是一个圆。
不只是说地球是一个圆，时间也是一个圆，首尾相连，循环不止。
万事万物，都是一个圆。
巨大的震撼充斥我的胸膛。
这一夜，我没去房间睡觉，躺在星空下，身体像散成无数碎片，扩散开来，与山林一体，与世界一体。
所有思维停止，只有觉受独存。
***
次日早早地，羿寒给我们叫起来，吃完洗净收拾好，就往神庙出发。
为了预防危险，羿寒和牛牛都手持武器走在前面，菜菜给大家套上盾。由于我能量有限，射手叫我等有情况的时候再给他加风行术。
山路断断续续，路上不时出现一些石块，石块上满是落叶和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杂草丛生，周围的树枝延伸过来，需要用手不时地拉开。还好春天的树木不算茂盛，减少了一些行走的麻烦。
走了十几分钟，钻出了丛林，眼前突然开阔，是一个山坳的边缘。
前方有一大片绵延的平地，外围地上散落着碎石，没有树木，只有稀疏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
内圈有成片的石板地，不知道是自然垮塌还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山壁前，还砌了石墙。
再往前，三根巨大的石柱巍然耸立，顶端托着一块弧形的长条石。那上面本该有雕刻的字迹或者图案，但历经风雨侵蚀，早已风化剥落，看不出原样。
一种苍凉而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继续往里走，走过断断续续的石板平地，看到山坳深处，依山而建了一个梯形的又高又宽的建筑，像切片的金字塔，上部分立着五道门或窗似的开口。
我怀着景仰的心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