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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风牙部落 最后,锅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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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和阿萝收拾好东西,一边对金庭说:“别乱跑,等下又走丢了,知不知道刚刚我们为了救你,找了多少地方!”
金庭头也没回,闷声说道:“我就跟着你们后面。”
“什么?那我们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阿萝惊道。
“居然偷听。”被拆穿的我恼羞成怒,“你这样,老跟踪女孩子,真的很变态。”
在我们的喋喋不休中,回到了洞口的门卫室,我放出了空间门,挡住大部分入口,留了部分通风。
阿萝重新烧火煮粥烤肉,我烧水给金庭洗他那些脏兮兮的东西。
吃饱喝足洗干净,我叫阿萝熄灭火焰。考虑到门卫室应该通风比较差小,我开启了空调,很快暖和起来。又搬出躺椅和瑜伽垫给他们睡觉,我自己回房间睡了。
真舒服啊,还是自己的房间好啊。
***
次日,继续吃喝后,一直等到接近11点,外面才终于有了昏暗的光。我们收拾东西出发。
等阿萝找到他们的“安全洞”,叫上老猎人和大个子,开始返程。
一路回到那处绝壁,我带着绳子飞上去,套稳拴牢,他们依次爬了上来。
这次回程没有钻洞了,因为昨天的爆炸,虽然这里很远,应该没有波及,但万一呢?里面可能又改变了,或者不稳固容易塌方,还是走外面吧。
老猎人重新找到另一条路,需要从之前大个子害怕的崖壁爬过去,好在又经过一天的消耗,油啊水啊吃的啊,都消耗了很多,大家把他背负的东西分一分,让他空手攀越,减少了危险。
我试着提着东西飞行,发现但凡负重,就更加难掌握平衡,于是放弃。
因为不钻洞了,不需要反复查找正确的路,也不需要慢慢爬了,这次行进快了许多,日头高悬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了碎石坡。
休息之后,继续回程,等终于爬回地面,已经下午3点了。之前跟队的女猎人和少年居然在路口处等我们,还带来了我们的马。
“我去龙窟国一趟,你先暂时留在这里。”金庭对我说道。
“我跟你去。”我说。
“不行。你最好不要接触任何龙窟国的人。”
我还想再说,但他继续说道:“你听我说!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什么也别做。你记住了吗?”
他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答应:“哦。”
“你说一遍。”
“无论看到什么,都什么也别做。”
他郑重点头,然后转向阿萝,把那袋魔之力能量石交给她,彼此对视两秒。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金庭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金庭!”
我追上去,只跑了几步,就被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退到路的一边,再看过去,他已经跑远了,只余下小小的影子,在飞扬的尘土中,渐渐消失。
“金庭……”
阿萝上来拉我,我沉默上马,跟着他们走了。
再次穿行土林时,也无心欣赏美丽景致了。
难怪之前阿萝说我是傻子。
***
回到阿萝部落的山谷入口,警卫的人吹响两声悠长的口哨后,出来了两个猎人迎接我们。
进入山谷的通道很狭窄,而且设设置了多重简易工事:乱石堆成的矮墙、隐藏在岩壁上的瞭望孔。看来他们这里也相当不安全。
我仰头看向岩壁高处,没找到人,但能感觉像被野兽的目光锁定,让人紧张。
穿过通道,眼前景象豁然展开 —— 对面崖壁上,密密麻麻布满黑色洞口,如同巨大的蜂巢。有些是天然凹陷,用石块与泥土垒出门窗,挂着皮帘挡风;有些则是人工开凿,洞口方正,凿痕清晰可见。
房屋依地形而建,高低错落,仅靠狭窄石阶与小道相连,整个部落宛如一座庞大的蚁穴。
山谷中相对平坦的一块地上,建了一间宽大些的房屋,房屋四周的空地上密集地分布着各种生产区:
向阳的空地上,立着数排木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深红色的肉条。两个老人正熟练地将新送来的鲜肉条抹上盐和某种香料,然后挂上架子。
另一侧,两张兽皮被绷在木框上,几个女人围在一起,一边用刮片用力地刮擦着皮子内侧上的东西,一边交谈着什么。旁边放着几个陶罐,应该是处理皮子的材料。
一路往里,看到更多的人,无论男女,大多精瘦而结实,肌肉线条清晰,皮肤被风和阳光刻画出深深的皱纹。很多人身上有明显的旧伤:瘸腿、缺失的手指、脸上可怕的爪痕。
老人很少,孩子们也在忙着干活:照看更小的孩子、收集干柴、搓毛绳。或者躲在母亲身后或岩石旁边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娇气和天真,只有一种早熟的警惕和观察。
来到中央的大房子里,中间一个用石头围起来的大火堆,上面架着一口水缸那么大的陶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肉汤,热气腾腾。一个女孩负责照看火势,不时往里添加柴火和晒干的粪块。
一个中年络腮胡的男人站起来,阿萝带着我迎上去:“阿爹,这是金庭的朋友,在我们这里住些时候。”
中年男也是穿着破烂的皮袄,唯二区别是头上带着一些骨头和羽毛装饰的大帽子,腰带也挂着更多骨牌或金属工具、钥匙什么的。
“欢迎你,金庭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他的声音洪亮。
我想了一下,对他行了个抚胸礼。一是入乡随俗,二是尽量减少差异性。
就这样在阿萝的部落住了下来。
天色将晚的时候,开饭了。
肉汤里是不好晾晒存储的动物骨头、头蹄、内脏,处理过后投入锅中,熬煮出奶白色或深色的浓郁高汤。
一些粟米或碎麦粒被投入汤中,煮成一大锅肉粥。
一个老人捧着盐袋和一些可能是干野葱、植物种子什么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撒入锅中调味。
肉粥弥漫一股怪异的复杂味道,又香、又腥、又有特殊的调料气味。
没有人高声叫喊。当粥饭煮好,炊火渐弱时,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从各自的洞窟中走出,沿着栈道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自己的木碗或粗陶碗。
秩序井然,无人拥挤。
首领和那位负责烹饪的长者会站在大锅旁。长者手持长木勺,负责分食。
分配的顺序是:长者手持长勺,从锅中舀出最稠、肉多的,先给了首领。
然后是精壮的猎人们。
阿萝端着两碗,给了我一碗。
我尝了一口,味道还是怪怪的。但人是奇怪的动物,自己吃的话会讲究,和大家一起抢着吃,居然也觉得好吃起来。
接着,老人舀出同样扎实但肉少的,给那些普通猎手。
然后,是给那些负责处理猎物、鞣皮的妇女们的、份量扎实的粥。
之后,给青少年和孩子们舀出稠度适中的粥。
最后,锅底只剩下稀薄的一些汤水,长者给其他老人和自己各盛上一碗。
锅里又加了水,锅壁上那点油脂也要尽量利用起来……
我感觉喉咙一紧,吃起来都变了滋味。
但好像大家都认同和接受这样的分配方式,自然地围聚在公共火塘的周围就餐,或蹲或坐,借着最后的余温取暖。
首领、长老和重要的猎手们离火塘最近,一边吃,一边讨论明天的狩猎计划。
妇女和孩子们会聚在一起,母亲先把食物吹凉喂给年幼的孩子。
场面并不喧闹,更多的是疲惫而满足的咀嚼声和低声的交谈。
首领们交谈时尽量用的通用语,尽管不标准,在说到激动处,或者实在不会用通用语表达的时候,就会用本族的语言,说着说着醒悟过来,又改成用通用语说。
妇女和老人,几乎都用本地语言在说,小孩们就是双语碎片了,说一些通用语的词,和大部分本地语言。
吃完后,人们用舌头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包括阿萝。我看了看我的碗,本来就没吃完,也不想舔。
这里的粟米,壳都没去干净,吃起来口感很糙,吞咽的时候,用广西朋友的话来讲,就是“卡颈”,拉嗓子眼。
阿萝叫来一个小孩,把剩粥给他。小孩很高兴,小孩的母亲过来笑着说了几句,可能是道谢。
我观察他们,他们也观察我。眼神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一种,嗯,评估!对,评估。那是一种务实的评估,观察我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甚至试探着和我互动,用微笑点头什么的,看我的反应。
倒也没感觉到恶意,但总感觉怪怪的,像身处狼群。这是一个狩猎为生的部落,长期的猎杀,让那种凶厉和警醒,深入他们的骨髓,伴随着他们的呼吸。
我觉得不自在和紧张,于是给阿萝说要休息。
阿萝带我到她家的房子,进门我就傻眼了。
本来以为,再怎么……怎么那个啥,作为首领的家,也应该会好一点,结果也并没有好。
在一个大一点的窑洞里,主室中间一个火塘,然后,真的是家徒四壁啊。家具约等于无,墙壁上挖了几个凹槽,放着油灯、工具和少量物品。
斗篷、弓箭袋、水囊等出门用的装备,挂在进门处墙上的木楔或石钩上。
顶部有天然或人工凿出的椽梁,挂着一些皮袄之类的衣物。
最靠里的位置,有一个抬高的、铺有干草和兽皮的“土台”,墙上挂着一些皮毛毯子、厚毛毡之类的。
连接主室的另一个小洞窟,放着一些箱子布袋,不知道装的什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咬咬嘴,没说话。唉,入乡随俗吧。
晚上,阿萝和我,用少量的水刷牙洗脸后,和她的一大家子一起躺土床上睡觉。
除了她的首领爹,还有娘和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强烈的、原始的、人体的、床铺的,混合味道,如此地具体。
阿萝给我换了一块新的皮垫子,但是新垫子又有新垫子的味儿。
女的睡一边,男的睡另一边,中间拉起一张帷幔。
因为寒冷,还是需要穿着厚衣服睡觉,盖上自己的驼绒披风,盖得到头又盖不到脚,唉。
虽然很困,但是睡不着,想玩手机也不行,大家都睡了。早上,想赖床也不行,因为大家都起了。
夜里,难眠也不好辗转,怕吵到别人。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阿萝爹的打鼾声吵醒。
前一天也是睡“大通铺”,但也许是因为在户外,猎人们不敢安心睡,并没有打鼾的情况。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