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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爱，是在创造伪神
说着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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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我们踏入了那间黑色大殿。
外面看着已足够恢宏，进入之后更是大得离谱，里面一马平川，什么也没放，只有无数根巨柱林立，如踏入一片森林。
我身体后退半步，去看外墙。
“这是归一殿，用了空间魔法，内部被大幅拓宽。”蒿解释。
我又跨回去，望向大殿最深处的远端，那里是一片朦胧如水雾的壁面，很像我的水纹门。“是可以去别的空间吗？”
“并不是。”他带着我往前走。
我去摸那些柱子，是木头的，漆成了黑色。“西域不是木材稀缺吗？这总不能也是海口森林弄来的吧。”
“当然是土属性魔法的变异——植物系魔法加速生长的啊。”他看着我，一脸惋惜，“你们那个世界，魔法知识传承没落到这般地步了吗？”
“比这般地步还更没落。”我说，然后想了一下，又补充，“可能也未必，可能只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接触到而已！”
大殿上方，是黑色的穹顶，一盏灯都没有，照明全靠正门和左右门大开照进来的自然光、以及正面水纹壁散发微弱白光，地上那些“线路”也在散发着微光，像电流在无声穿行。
“这个，我是裂谷底部见到过。”我指着地上的“线路”说。
“是能量引导线，由碎能量石和铜矿粉加入了树脂、糯米等材料，浇灌出来的，是一种古老的魔法阵。”
大殿中央通道无人，左右两侧坐满信徒：右侧众人面壁静坐，闭目冥想；左侧三五成群，低声热烈讨论。
走到前方区域，这里的柱子上雕刻了很多文字和图像。
有的刻着：《灵能几何》，是一些几何图形，叫奥赫立体、生命之花什么的。
有的是我看不懂的文字书名，绘制了很多难以形容的图像。
“《界域述异记》，是记录大信徒们在‘出灵’中看到的幻象——描述各种灵体、异界生物和高维存在的形态与特性。”蒿给我解释。
有的刻着《无时之书》，内容是：
卷一 ·刹那永驻篇
夫宇宙初诞，非始于古，非肇于今。本源之动，念起而万相森然，念寂而诸法归一。过去未来，皆于此一念中炳然齐现，犹如明珠，映照万千，而珠体无殊。
俗子妄执昼夜交替为真，以呼吸代谢为实，皆因囿于碎片之身，如窥巨室 ……
————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能让人既看得懂，又看不懂！
我看向蒿，他说道：“哦，就是说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当下既是永恒，无需为死亡和未来恐惧。”
“神医啊大夫，我感觉明白多了。这些书就该你来写。”我说。
我指向另一根柱子——《星骸纪年》，“那个呢？”
“记载‘根文明’ 兴衰的，根文明就是地球及人类之前的文明，比如亚特兰蒂斯、雷姆利亚，它们都是本源在不同阶段的‘体验场’。宇宙教是所有这些古老智慧的继承者。”
“要是以前我肯定很感兴趣，可是现在我老了，只关心晚饭吃什么。”
我环顾四周，其他柱子上镌刻着些大字号的：
「万物一体，无二无别」
「爱是彻底的圆满」
「人生如逆旅」
「我本万有」
「放下即得到，当下即彼岸」
什么什么的。
我们走到了最前端，水纹墙随着我们的靠近，能看清上面的图像了，那是一些神像，像“低清”显示屏。
C位的是一个魁梧大汉，头发飘舞，眼瞳纯白，手持巨斧。背景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光球。
“这是创世神，劈开混沌，分出阴阳。清升为天，浊沉为地。”
前方右位，是一个男性，背景是蓝天白云，金光闪闪。
“那是太阳神，散发光和热，象征精神。”
前方左位，是一个女性，背景是大地森林河流。
“这是大地之母，承载托举，象征物质。”
因为右边的人在静坐冥想，不好打扰，我们转向左侧，沿大地之母一侧继续观看。
左边墙上还是水纹墙，图像是一片水域，卷起朵朵浪花，天上还下着雨。
“这是四元素之神的水神和土神。”蒿说。
我再往左看，图像是一片大地，密布高山、森林、农田和村舍。
那对面应该是火神和风神了。
继续往左，还是各式各样的神，渐渐审美疲劳，直到我看到——
“啊……这是，羿寒……”
或者说，羿寒的祖先。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形象，手持长弓，身穿金、白、赤三色铠甲，姿态挺拔而威严，眼神坚定且充满神性，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感。
金纹银发，瞳色明黄；面容英俊，神情坚毅。
背景是一只燃烧着的火焰金乌。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缩回。
“你在说谁？”蒿问。
“一个朋友。”
“你爱他？”
“啊？啊……”作为东亚人，爱这个字，说出来还真不习惯。
“爱一个人，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真的这么明显吗，哈哈……”我终于承认，终于对自己承认。
“他在哪里？”
“江都。我们分开很久了。”
“为什么分开？”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爱他。分开后，才后知后觉发现，对他的感情这么多，这么浓郁厚重。唔……或许我其实是知道的，就因为知道，才策划了分离。”
“这又是为何？”
“因为那时候我状态很不好，自觉是将死之人，我不想他看到我后面将会变成的样子。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舍不得他跟着我受苦……所以我送他去了东神大陆，希望他得到幸福、财富、声望、地位、爱情家庭子嗣。希望他福寿安康，儿孙满堂。”
“你这是傲慢。两个人的事，岂能由你一人擅自做主。”
“何止傲慢啊，简直愚蠢。那时候才来魔法世界，以为世界很大，以为时间很多，以为我有无限未来可选……可等他缺席以后，反而越发沉沦在对他的依恋里，难以自拔。”
“那怎么不回去？”
“回去？才分开的时候，是没觉得痛的，等疼痛袭来，又以为只是一时的，以为等习惯了就会好，于是忍着，拖着。熬啊熬，并没有什么好转，反而心越来越疼。可我已经拖得太久，走得太远，不敢再去靠近。”
“你对爱，赋予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是真爱他？还是借由他来倾泻你的爱欲？”
“我也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我问自己——他突然死了或者突然不爱我了，我选哪个？我选他好好活着，我想他好好活着，幸福安康，自由快乐，即使与我此生再也不见——所以我确定，是真的爱他这个人。”
我的神情太虔诚，词句太恳切。蒿看着我，说道：“爱，是在创造伪神。”
“哈哈哈……”我带着伤感，笑出了声，是的，爱是在创造伪神，把对方高高捧起，奉若神明，进贡自己的虔诚。
***
出了归一殿，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走，我请你出去吃饭，这里的不好吃。”
我们出了内城，顺着内城围墙的次干道看去，两边房舍相当不错，应该是富人区之类的。
继续往外走，进入另一个次干道，两边房舍算次不错吧，比上不足，比之前我和阿萝住的客舍又好很多。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
“倚！红！院？？？”我指着那牌匾，表情夸张地对着蒿大喊大叫，“是我瞎了吗？”
“你没瞎，那就是鸡店。”他说。
“这是能出现在这的吗？那个那么圣洁，这个这么、这么……”我双手夸张地指向宇宙教方向，又转身指向这座楼。
“那边既不圣洁，这边也不肮脏。”蒿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们大唐有句话：食色性也，性和吃饭、睡觉一样，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嘛。”
我目瞪“狗”呆，然后说道：“确实是这样。可是，如果公然允许这个，对女性不公平，毕竟这个的受害者绝大部分是女性。”
“对个体来说是这样，但总体的话，挺公平的吧。女的可能因为这个而受到迫害，但也是自己可利用的资源。绝大部分男的，想卖都没得卖。”他说。
我一愣，然后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你这……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也太糙了。”
“吃饭吃饭吃饭！”他转头扎进一家饭馆。
饭食是粟米饭、肉汤煮豆芽、羊肉。
“天哪，我都多少天没吃过蔬菜了？”世事无常，我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因为吃到豆芽而热泪盈眶的一天。
“哈哈，众生皆苦，你就当体验生活了。”
吃完饭，蒿去付钱，我看着他钱袋里久违到甚至有些陌生的金币，眼里冒出绿光。
“能给我一个吗？”
“不行不行，这都是有用的。”
“你有那么多呢，给我一个怎么了？就当我借的。”
“这都是要拿去赎杰克的，不够数他会被打断腿。”
“就让他被打断腿好了！大不了你换个射手，你那么牛，去单杀对面射手不好吗？”
“抛弃射手这种事……唉你干嘛你干嘛，快放手！”
“抛弃射手这种事，你顺手就做了！你放手！”
我和蒿扭打成一团，最终，硬掰开他的手，抠走了一个金币。
“哈哈哈，多么漂亮的小宝贝，好久不见了。”我拿着反复抚摸。
“唉，那你记得下次还我啊！”
“一定一定，你就放心吧。”
我们一起回到宇宙教，蒿带我到“地”之楼，用自己的面子，给我争取了一个听某某大师灵性讲座的名额。
“这是干嘛呀？”我问。
“讲修行的，你好好学，学费要两个金币呢。”
“什么！你们怎么不去抢？！”
“因为，”蒿的神情严肃起来，我正要后悔自己口无遮拦，就听见他说：
“抢劫是违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