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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地下室的生物们
来人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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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取下我的头套,看到我一直东看西看,立刻厉声喝问:“你说你要招供?”
我看向他们,认出为首的正是前一天被我抽耳光的家丁,姑且叫他家丁丙吧。
家丁丙见我看他,也想起了之前的耳光之仇,歪腰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怒骂道:“贱人,敢冒充云小姐,欺骗我。”
旁边的人立刻拉住他:“哎!别打脸,你忘了这里的规矩了?”
家丁丙有所收敛,正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又抬脚踢在我腿上,他不像云汐那样控制力道,踢得我感觉腿像断了一样剧痛,惨叫起来。
牛牛勃然大怒,猛地往前一挣:“你们干什么,要打就打我!”
家丁丙不屑地说:“你皮糙肉厚,我才懒得白费力气打你。”
脸上火辣辣的疼,腿上更是剧痛难忍,我愤怒地点燃一个火球向他飞起,家丁们惊叫着逃出房间,把门又重重关上,在门外叫道:“你、你是魔法师?”
我说:“叫你们掌柜来,我要和他谈。”
家丁丙说道:“掌柜的去马大师府上了……”
另一个赶紧制止他:“别多言。”
我套话:“是去汇报人鱼被劫的事吗?”
家丁丙一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是云司马的手下?”
原来马坤就是鸿艺馆的后台,难怪我们用马坤来压掌柜的,他根本不害怕。
我说:“等掌柜的回来,就叫他来见我。”
家丁丙骂道:“叫掌柜来见你?你也配。”
我控制着火球从门上的小窗飞出去,家丁们惊叫着跑走了。
闹了一场,被打了一顿,饭也没吃上,闹得这么僵,即使送饭来也不敢吃。
房间里有粮食,但是都是米啊面啊,总不能直接吃米吧。
我趴到门上的小窗向外张望。外面是走廊,在有限的视野里,看到对面左右还有两个门,看来这样的房间不止一间。
我叫:“有人吗,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吗?”
没有人回答。
我又问道:“昨晚上是谁在哭?我是官兵派来救你们的,告诉我,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这次终于有人回应我了,是一个女声,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听起来她很害怕,又无助,又急切。
我说:“我听不懂,你不会说大唐话吗?”
对方又急急的说了几句,可是我还是听不懂,转头问牛牛:“你听得懂吗?”
牛牛摇头。
这时,走廊有另一个女声回答我:“她说她叫谷莠子,是东大陆神农氏的后裔,她求你救救她。”她的声音优美动听,即使语气冷冷的。
神农氏后裔?我十分惊讶,转头看向牛牛。牛牛点头:“嗯,她跟羿寒一样,是半神的后代。”
“半神后代都敢抓来卖,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我吃惊不已。
牛牛说:“很多半神后代神力已经很稀薄了,甚至没有,很多半神家族都没落了,只有少量还在维持着强大。”
我问道:“那神农氏后代有什么神力啊?”
牛牛说:“据说他们在医药上很有天赋,好像还能百毒不侵。”
哇,好厉害,可是……坏人们买走她,不会是要用来试药吧。
我问道:“谷莠子,你有神力吗?你来自哪里?怎么被抓的?他们抓你来做什么?”
谷莠子又说了一通,另一个帮忙翻译道:“她说她会制药,没有神力,来自雍都,怎么被抓的我也听不懂,我对东大陆的语言了解不多。”
我问:“你又是谁?”
对方轻轻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麻木:“呵,我是谁?我现在的名字叫伶,我曾有过许多名字,大多都记不清了。”
“伶?你也是特殊的生物吗?”
伶的声音平静淡漠:“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生物。我是个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人类社会生活了。没有家,也没有家人,靠偷东西换一点吃的。后来长大一些,就被抓去卖了做丫鬟,主人发现我声音动听,又送我去做了歌姬。后来就是一直被买卖,在各种场合、各种主人家里,给他们唱歌。我看起来像是人类,也没什么特殊的能力,可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因为我其实已经六十多岁了,可是外表看起来还是像二十岁。”
这位,跟神农氏后代一样让人惊奇。我问道:“那也太奇妙了,没人发现吗?”
伶淡然道:“发现?呵,根本无人在意,又怎么会发现。我虽然声音动听,外表并不十分美貌,所以即使被主人欣赏宠幸,新鲜感过后也一样被抛弃转卖了。甚至那些美貌的歌姬也一样,不过都是那些人的玩物罢了,谁又会记得我其实多少岁呢?”她语气平淡,明明是悲痛的事,却说得仿佛事不关己,而这种生活,她过了六十年。
我心中难受,默然无语。
她没听到我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世人渴望长生不老,可是如果人过着自己不喜欢的生活,长生,就成了一种惩罚。”
牛牛说:“那你怎么不……”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无辜的眼睛看着我,不知所措。
门外传來伶轻轻的叹息:“自杀吗?我也想过无数次,可是总下不定决心,总想再等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想再等等。”
气氛十分的压抑和悲伤,谷莠子又低声哭泣起来。
我缩回房间里,明明肚子很饿,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等到门被打开,几个家丁拿箭对着我。给我解开绳子,左手腕带上一个金属锁环,锁环上有魔法符文,锁环贴在皮肤上。起初并不感觉冰冷,但很快,就感觉仿佛热量被吸走,整个手腕都冰冷了。
我问道:“这是什么!”
家丁不答,只用箭对着我,静静地等待着。
我尝试在点燃火球,但是感觉不到任何魔法能量了。
锁环也不再感觉冰凉,看来这个可以吸走魔法能量,是一种专门对付魔法师的锁具。
对方又等了好一会,我有点汗颜,其实我根本没多少能量好吧。终于对方确认了我所有能量都被吸走了,才放心地给我套上头套,拽上我往外走。
牛牛想跟随,被他们推搡回去关起来了。
走了一段,感觉上了很多台阶,应该是二楼或者三楼了。又拐来拐去,终于停下来了,有家丁说道:“掌柜的,人带来了。”说着取下了我的头套。
“怎么是你?”掌柜的看清我的脸,明显一惊,随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冒充云小姐,又是冒充魔法师骗取人鱼。”
我说道:“我冒充云小姐,只是为了让你的手下不要殴打我。至于骗取人鱼,确实是想送给马大师,不过,”
我停顿了一下,摆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不是为了拜师,而是想成为马大师的女人。”
掌柜被我的话震惊不已,怔怔地问:“你?想成为马大师的女人?”
我坦然道:“不错,做魔法师可是很花钱的,还要耗费很多年修行才能有点成就,而成为马大师的女人,就能一夜飞上枝头做凤凰,哪个有野心的女人不想呢?”
掌柜的无语地看着我,然后突然一笑,目光从头到脚把我扫视一遍,不以为意地说:“双系天赋的魔法师,确实难得,但并非没有。马大师手下比你优秀的魔法师有很多,至于美貌,呵,你甚至都排不上号。”
我自信心十足,说道:“单看能力或者容貌,我确实不占优势,但两者结合就大不同。驯养一个未来的大魔法师做女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吧,这个诱惑,很多男人无法拒绝。”
掌柜身子微微坐直,终于认真地考虑我的话,沉默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可依旧入不了马大师的眼。他玩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绝色美女不计其数,你对他来说太平凡了。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可以给你物色其他老板。”
说罢,他转头对一旁的家丁吩咐:“送她去吴妈那里接受管教。”
姑且叫他家丁丁吧,家丁丁会心一笑,笑得有些猥琐,再次给我带上头套,又拽下楼。
这次来到的地方吵吵嚷嚷,身边不停有人经过。我被推进一个房间后,家丁丁就出去了,过来一会,进来了几个人,有人再次取下我的头套。
我看到所处还是地下室,但是这次的房间更宽大。有个胖妇女上下打量着我,表情有些疑惑,问家丁丁:“你确定掌柜的说要管教她?”
家丁丁解释道:“她是个魔法师。”
吴妈了然,对我冷笑道:“行吧,那老身就来管教管教你。”
她突然表情一凛,厉声喝道:“把衣服脱了!”
我直接脱到只剩内衣。
吴妈一时转不过弯,大约是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怔了一下,才回过神,磕巴着说:“再、再脱。”
我说:“再脱过不了审了,就这样吧。”
吴妈没有勉强,对身后的几个男子使了个眼色,几人都围了上来。
我平静开口:“后面的程序就免了吧,我有过三个男朋友,又不是雏,你不如多花些心思,帮我找个合适的老板。要是找的好,我一定大大的打赏你一笔。你这几个手下,要是有什么脏病传给我,可就卖不到好价了,万一再传给老板,你就是死罪。”
吴妈犹豫了,家丁丁着急地说:“吴妈!”
我也赶紧说道:“孰轻孰重,你分得清。”
吴妈终于被说服,对我笑容可掬:“哎呀,那就有劳法师君眷顾了。”然后挥手要赶走几人。
家丁丁不甘离开,吴妈凑上去,亲昵地拍他的胸口,低声笑道:“不用急,机会多的是。”
家丁丁肯定没少参与这种事,马上被说服了,转身离开。
我对吴妈说:“我还有个随从,是个半兽人,您就开恩放他出来打杂吧,好歹给口饱饭吃。”
牛头人并不稀奇,不值钱的,吴妈轻易就答应了。
接下来,牛牛被放出来,在地下室打杂,他力气大,主要负责搬东西,尤其是把卖掉的女孩子们装进箱子或者水缸,搬上楼,装上马车。或者搬去一楼表演。
而我,被滞留在地下室,等待合适的买家。因为带着吸走能量的魔法锁环,大约是觉得我不能做什么了,而且我属于“自愿卖身”,就不再关着我,我得以四处走动。
这里的地下室,除了有我之前被关的那种小卧室,还有一些其他房间,用来“管教”各种不听话和犯了错的“待售商品”,不时传来惨叫和求饶声。
除了杂技班是外聘的不住在这里,其他很多特殊生物都住在这里,或者说,被关在这里,有侏儒、半兽人。
有一只半狼人,或者说狼人?基本上没有人的特征,直接就是一只直立的狼,我问吴妈,这是什么啊,有什么用,能卖好价吗?
吴妈说,这其实很难划分是半兽人还是魔兽,他有很高的智慧,但也有高爆发的战斗力,驯养好了,是可以作为魔兽或者奴隶卖给主人的。但它十分倔强,被打得伤痕累累,依然不服从,锁在房间里,每天只给喝少量的水,不知道关多久了,瘦得皮包骨。
还有几个长相秀美的人类小女孩,我问吴妈,这是什么特殊生物啊?
吴妈说这就是人类,不过他们其实都是男孩子。
我无言以对,吴妈说,有些有顾客就是好这口。
还这些人,唉,姑且都称为人吧,其实还有些特别非人的,小哥布林之类的。
总之,这里居住的生物们,有些是需要去表演的,有些不需要表演。但无论哪种,都在被不遗余力地榨取价值,毫无智慧生物该有的尊严。
夜晚的时候,需要表演的会去练习一些时候,然后回来睡觉。也就是说,下半夜的时候,除了值夜的看守和被客人看上留在楼上陪伴的表演者,其他生物都在地下室睡觉。
我和牛牛继续住之前的房间,我问他:“牛牛,没有武器,你能打赢那几个看守者吗?或者,能不能抢到他们的武器?”
牛牛认真点头:“这里地方狭小,近战的话我有信心打赢他们,要打死吗?他们太坏了。”
我说:“随你打,重点别让他们跑了或者叫喊来其他人,然后把钥匙抢到手。”
牛牛为难地说:“那要怎么做到,他们有四个人,两个守门,两个巡逻,我打了一个,别的自然要叫的。”
是啊,怎么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