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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伪君子与真美人
我对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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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牛牛说:“我去找他们。”
牛牛立刻跟上:“我也去。”
我说:“不行,你外形太显眼了,容易被发现。你在这里等我,我找到他们立刻回来接你。如果我多日不回,你等风头过了,再进城找我们,或者自己独自回去北境吧。”
牛牛十分担忧,又没其他办法,只得闷闷点头。
我从房间搬出剩余的肉干和大米,又搬出炊具行李,交给牛牛,嘱咐他小心躲藏,别被发现。
我自己则从房间拿来现代世界购买的染发剂,把明红抢眼的头发染回深棕,仔细盘起。又换了朴素低调的唐装,本来想再化个唐妆,可是脸上被扇的红肿还在,干脆放弃了。
房间地上洒落着一些长枪,箭矢,甚至椅子、花瓶,是之前用来堵大门的时候被打手们扔进来的,我都丢到了树林里。
走出树林,官道上陆续有人通行。我挑选了一辆拉柴火进城的牛车,拦住车夫道:“大哥,可否捎我一程进城?”
车夫是个年轻男子,长相和气质都十分淳朴。见我脸上的伤,皱眉道:“姑娘,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我装作委屈样子:“家里男人打的,我要回元洲的娘家,大哥能带我一程吗?”
车夫十分关怀,连连说:“那太不像话了,我带你进城去,叫你兄弟揍他去。”
坐上牛车,老牛走得慢慢悠悠,我心里焦急,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一路和车夫聊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车夫连连夸赞我美丽贤惠,狗男人居然对我动手简直不知好歹,说:“要是再敢动手,不如换了他,重新找个好男人嫁呢。”
我说:“我也想换呢,可是家里三个孩子,实在可怜。”
车夫深表同情:“三个孩子,确实不好换呢。只是如果他下次再要动手,你就去报官,咱们大唐女子身份不低,就连皇帝陛下,也是女子呢,不能任由他欺负了去!”
我心中十分感动,庆幸自己穿越到的是大唐。我不是女权主义,一直支持平权,可是长久以来一直深受父权社会男尊女卑的迫害,造成很大的心理创伤。
牛车终于来到了城门口,看着一切如常,并没有增加检查什么的。我又放心了些,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对车夫说:“大哥你送我到家吧,这二十个铜币给你做车钱。”车夫说什么也不收,表示愿意无偿送我到家。
人类真的很多样化,有人坏到超出想象,有人简简单单地淳朴善良。
我报了鸿艺馆附近的地址,牛车晃晃悠悠就往鸿艺馆走去。还没到呢,就看见本来偏僻少人的街道上,今天人格外地多,还议论纷纷。
我们又前进了一段,看到前面街上围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牛车不好前行,但车夫也很好奇,下车牵着牛往前挤。我不想独自坐在牛车上太显眼,就下车贴在车夫身边,单纯的车夫不知原因,自以为我是见人多害怕,还特意张开手臂护着我。
我们挤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场景,一些官差把街道拦了下来。前方就是鸿艺馆,民众正在指指点点地讨论着。
我看向鸿艺馆,十分吃惊,如果它烧没了,或者没烧着,都很正常,可是我看到的,却是烧了一半的,并不是建筑面积烧了一半,而是燃烧过程烧到一半,就被灭火了。可是墙面、地面,却一点水也没有。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谁灭的火?
我又在人群里四处观望,想看看羿寒他们在不在。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心里一喜又不敢置信,轻轻回过头。
是云潮州。
如玉雕般俊朗的面容上,两汪寒潭似的眼眸凝视着我。
真是活见鬼,这都能被你抓到,我也是相当服气。
云潮州抓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示意我跟他走。唉,走吧,反抗只会自讨苦吃,这两天挨的毒打已经太多了。
走出人群,上了一辆豪华马车,大官就是大官啊,不但自己穿得人模狗样的,马车也豪华气派。
马车很大,三面都有座位,右侧靠窗的座位已经有人了,看到她的瞬间我甚至停住了往里走的动作。
她太美了。
什么叫肤白胜雪,什么叫眸若秋水,什么叫青丝如瀑,什么叫身姿纤秾,什么叫气韵自华,在她身上都完美呈现。
她静静看着窗外,不言不动,我也痴痴看着她,保持着爬车的姿势,直到云潮州等得不耐,催促了一句:“快点。”
我才终于回过神,爬进马车,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云潮州上车,坐在了左侧,并未靠近那女子。
马车启动。
我一直在看那女子,久了不由有些奇怪,除了马车行进带着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之外,她端坐着,再也没有其他动作。我特意探头看她的脸,她也没有反应,要不是看到偶尔的眨眼和缓慢的呼吸,简直像个冰雕的假美人。
更奇怪的是,现在已是农历五月初了,很多人都穿着清凉,可是美人还穿着皮袄,不是简单的皮袄,是款式复杂连皮带毛的全身皮袄,皮袄上有各种魔法符文。她是一个魔法师!
更更奇怪的是,他俩由始至终都没说话,他俩相互不说也就算了,甚至都没人问过我一句。
气氛怪异又尴尬,我尝试着问道:“云大人,我们只见过一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云潮州不答,甚至没看我一眼,气氛更尴尬了。
马车来到云汐用来调度我们的据点民宅外。我透过车窗,看到云汐垂头丧气地迎上来,叫了一声:“大哥。”
云潮州并未搭话,云汐沮丧地退后,对身后的羿寒菜菜一挥手,羿寒和菜菜就上了云潮州的马车。
一上车,羿寒看到我红肿的脸,立刻对云潮州怒目而视。我赶紧解释:“不是他打的。”
菜菜跑上来捧起我的脸,十分心疼。我抱着她坐下。羿寒不方便坐到冰雕美人身边,只能坐到了云潮州身边。
马车继续行进,却又走出了城,我心里奇怪,这是要去哪里?不押我去刑部大牢吗?
马车出了城门,又又又是城西,不但是老地方,还见到了老熟人,只见五花大绑的牛牛被几个官差押着,正在城门口路边等候。
至于他是怎么被抓的,答案也一目了然,他身边一只显眼的白色大狗——雪狼。
雪狼边上是跟云汐一样垂头丧气的姜天泽——居然和牛牛一样,也被绑着。
见到云潮州的马车到来,几个官差把牛牛和姜天泽押上另一辆马车,跟在我们后面。
真的要死一起了,一队人整整齐齐,也算求仁得仁。
我心里鬼火起,再也不顾及云潮州的威压,直接开口问羿寒:“当时什么情况,你们在前门看到着火了吗?又是怎么灭的?”
羿寒看向冰雕美人,说道:“起火了,她灭的。”
“啊,你怎么做到的?”我大为震惊,转头问那美人,美人置若罔闻。
羿寒说道:“她直接把热量抽走了。”
“抽走?那是什么概念,她是冰系魔法师吗?”
菜菜解释道:“她是水系魔法师,可以控制温度,她很强。”
我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当面讨论她,十分不礼貌。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转头淡淡看了我一眼,面色平静如水,连不悦或鄙夷都没有。
她那么仙,那么高贵典雅,映衬出我的粗鄙恬噪,简直是仙女和村妇的区别,我大受打击,变得跟云汐和姜天泽一般垂头丧气。
菜菜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可是你安慰我干嘛啊,你也觉得我太差劲了对不对,我更加沮丧了,于是破罐破摔,对冰雕美人说:“那你给我治疗一下呗,我脸还肿着呢。”
虽然很轻微,我还是察觉到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对我举起手,玉雕一般的手指尖,凝聚了一团水珠,飘向我的脸。脸上传来清凉的感觉,短短几分钟,就不再疼痛,没有镜子看不到情况,用手摸去是感觉不到任何浮肿了。
我大为高兴,对她连胜道谢,但她早已恢复之前的姿势,又一动不动了。
我又转向云潮州:“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次云潮州答话了:“去马府。”
我又问:“那姜天泽呢?怎么也绑起来了。”
“他任务失败,祖父遭人所害,便迁怒马坤,意图行刺。” 云潮州语气平淡,“自然要拿下。”
我震惊:“什么,村长死了?那、那你抓他去交给马坤?你,你可是治安官啊,怎么能做马坤的走狗!你,你,你不要脸。”
云潮州的反应跟冰雕美人一样,面色平静如水,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你俩其实是一对对吧,这也太像了,跟传染了似的。
见他不为所动,我又好声好气地求情:“少爷还是个孩子,又救过云汐,照顾过雪狼。意图行刺毕竟还没有行刺嘛,你就放过他吧。还有我队友也是无辜的,杀人放火的是我,你抓我一个就够了。”
云潮州只淡淡一句:“马坤要见你们所有人。”
“马坤要马坤要!他要你去死你去不去?看你那副奴颜媚骨样,还有没有骨气了。”我愤怒地叫骂。
羿寒沉声开口:“不用求他,我们敢作敢当,和他不一样。”
他俩相互斜睨对方一眼,同时“哼”地一声,转开了头。
我无语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