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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交易 羿寒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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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州大牢。
阴暗的牢房里,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摇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乔妹跪坐在稻草上,手脚被缚,粉色的衣裙沾满了泥灰。她瞪着我,杏眼里满是悲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就不该放过你们!”她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尖利,“你们居然恩将仇报——无耻!”
“感谢你的不杀之恩,现在我就是在报恩啊。云潮州是一定要找到可可的,你就听我的好好交代了吧。不然等他回来会对你严刑逼供的。”我苦口婆心劝导。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要杀要剐随便你!!!”她最后这句话是转头看向紫发,吼着说出来的。
我们跟随她的目光,也看向站在远处的紫发。
紫发靠在牢房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紫色的头发垂在脸侧。面对众人的目光,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不悦: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变态,又不是人渣。还指望我对她用刑吗?”
我问:“你不是有那个真心话药水吗?”
“那只能用来分辨是不是真话,她又不像你,意志不坚定,吓唬一下就什么都说了。”紫发摊了摊手。
“行了你不要说了。”我嫌丢人,赶紧制止。转头看向女孩,她跪坐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坚毅。
嗯,确实比我意志坚定。这可怎么办?
“你是不是江都乔家的人?”羿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
乔丽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啊——你怎么知道?”
她又立刻改口:“不,我不是……对!我就是乔家的人!”她又又改口,“我乔丽思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们今天伤害我,我家里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冲着羿寒喊完这一通,又转向马知理,歉意地说:“马大哥,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也红了,“是父亲逼我嫁人。我才及笄岁,我不想嫁人。就算要嫁人,至少……也想嫁个我喜欢的人吧。可是父亲只看重半神血脉的传承,他挑选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半神后代,我都不喜欢。”
她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我从家里逃出来,传送了很远很远来到元洲……当天就被这个狗贼偷了钱袋,害我露宿街头!”说到这,她跪立起来对着紫发吼叫。
紫发皱了皱眉:“偷你钱袋就是为了让你赶紧回家。外面坏人太多了。”
他抬起下巴,朝马知理的方向指了指,继续说下去:“你以为他为什么收留你?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啊……”乔丽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难以置信地看向马知理。
马知理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真的吗?那……那真是太好了。”乔丽丝声音颤抖,然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一下子坐在地上。
她看向马知理,眼中含泪:“马大哥,其实,其实我也不是真心喜欢你,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一直很愧疚,一直尽心尽力为你做事……原来你也只是想做我们乔家的女婿,我,我不欠你的了。”
马知理知道他和乔丽丝再无可能,一时之间,脸上难掩的悲痛,声音也是嘶哑:“我……我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是真心喜欢你的,只是后来调查到你身份如此特殊,生出了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父亲一直不看重我,我想成为乔家的女婿,我想得到父亲的认可……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配不上你。”说完,深深地垂下头去。
“无论你成为谁家女婿,你父亲都不会认可你的。”我直言不讳。
马知理抬起头看着我,三十岁的大老爷儿们脸上,是孩童般的茫然无措。
我有些于心不忍,但,早点面对现实,或许可以早点脱离苦海吧。
我继续说道:“你心里其实知道的对吧,马坤根本不在乎你。不要再助纣为虐了,好好配合找到可可,将功补过,争取云潮州饶你一命。”
马知理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不必了,你们杀了我吧。”说完,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没有了求生意志。
面对一个绝望的人,我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劝说。
羿寒上前一步,对乔丽丝说道:“如果你帮助我们,我可以护送你回家。”
乔丽丝一时之间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愕然问道:“什么?”
羿寒朗声道:“我是雍国神羿族后代,够资格做你们乔家的女婿。我可以送你回家,与你订婚,守护你长大,然后退婚,这样你就有时间找到你喜欢的人。”
乔丽丝十分认真地思考了羿寒的提议,。她仰起头着头,打量着羿寒,从他银色的长发,到他金色的瞳孔,到他脸上那些耀眼的金色纹路,到他高大的身材。
她点了点头,觉得完全可行,但还是有些担心:“那……要是你以后不肯退婚怎么办?”
羿寒摆手,语气是满是自负:“你放心。我喜欢的是温柔成熟的女性,不喜欢你这样任性的小屁孩。”
“温柔成熟的女性?”乔丽丝轻声重复着,目光就看向了我。
“不是她这种!”羿寒立刻大声说道,声音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额不信!”我也立刻大声说道,“你真滴木有对额动过心?哪怕一点点一瞬间都木有?”
羿寒向乔丽丝投过去一个“你看到了吧”的眼神,乔丽丝也回给他一个“看到了看到了”的眼神。
于是,这个交易就达成了,马知理在乔丽丝的劝说下,终于交代了找到傀儡可可的方法。
可可的心脏交给马坤保管,认马坤做主人,只要把马坤及其后代的血放到一个小碗里,再在上面放一根针,针尖就会指向可可所在的方向。
当天晚上,云潮州回到荧州大牢,带着抓捕到的另外几个马坤的手下。
在得知了寻找可可的方法后,云潮州决定立刻执行,当场取了小碗,放了半碗马知理的血,再放入一根绣花针,绣花针直接沉入碗底,啥也看不见。
马知理说道:“解开绳子,我来操作。”
为了防止他耍诈逃走,云潮州叫牛牛剥去了他的秘银铠甲。
我连连向牛牛使眼色,牛牛会意,暗自把秘银铠甲收进了行囊。
马知理端起小碗,意念所及,绣花针俘上来,旋转了半圈后,稳稳指向了西方。
云潮州调遣了二十多个官兵,押解着马知理,跟着指针的方向,立刻就出发了。
荧州不如元洲繁华,深夜的街道上,行人已经很少,街边的店铺几乎都已关闭,住宅更是户户熄灯,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从深巷里传出来。
二十多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的脚步声。马知理走在最前面,双手被重新绑住,但端着那碗血。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在经过一家客栈的时候,马知理突然停住了。
碗里的绣花针开始旋转。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转动,而是急促的、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血面上轻轻颤抖。
“就在这家客栈里。”马知理低声说。
云潮州一挥手,训练有素的官兵悄无声息地分散开,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把客栈团团围住。有人守住了前后门,有人翻上了对面的屋顶,有人堵住了两侧的巷口。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几声轻微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聂杏儿上前两步,站在客栈门前,举起了法杖。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她使用武器。之前她都是轻抬素手,就治好了我们的伤,那些水球、那些治愈的光芒,都是从她掌心里直接生出来的。我以为她不需要法杖。
法杖比她还高,不知名的木质手柄,温润发亮。顶端是数块拇指般大小的蓝色能量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光。能量石周围缠绕着莹白的金属,做成流水型,刻满了魔法符文。
随着她开始施法,法杖散发出阵阵寒气。
白色的雾气从杖尖涌出,如出风口一样向客栈吹去。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那雾气蔓延得很快,贴着地面、顺着墙壁、沿着窗缝,无声无息地渗进了客栈的每一个角落。
像一台高效的制冷机。
我们站在她身后,没有被寒气直接波及,却也感觉周围的温度在快速下降。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睫毛上开始凝结细小的水珠。
我哆嗦了一下,问菜菜:“水系魔法是这样攻击的吗?冻死敌人?”
菜菜也冷,颤着声回答:“不是。水系魔法主要就是治疗,攻击魔法就是水箭、水龙卷。冰系是水系的变异,她……她是想低温控制可可的高速移动,不让她逃跑。”
还能变异?我问:“那火风土的变异是什么?”
菜菜答:“火系变异是雷电,风没有变异,土系变异是植物系。”
我冷得都想开空间门拿羽绒服了,但是想想这么大范围的高强度魔法,应该不会持续很久吧,忍一下应该就过去了。
可是杏儿的魔法一直在持续。
寒气越来越重。客栈的窗棂上结了一层白霜,屋檐下开始挂起冰凌。我甚至能听到木料在低温中收缩发出的“嘎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呻吟。
就在我想要感叹杏儿居然如此威武的时候,身边的乔丽丝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安和颤抖:“你……你需要停下来,不然……”
杏儿闻言回头,看着她。
“啊……”乔丽丝吃惊地捂住嘴,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们也呆住了,只见杏儿面容僵硬,瞳色发白,睫毛覆盖上一层细密的冰霜。
乔丽丝的表情转为悲悯,轻轻低下了头。
我问道:“怎么了?”
“魔法反噬,她……来不及了……”乔丽丝的语气轻得都快听不见了。
魔法反噬,我记得菜菜反复告诫过我,能量耗尽的时候,一定不要强行使用魔法,否则引起魔法反噬,是不可逆的。所谓魔法反噬,就是原本是你控制魔法能量,现在变成魔法能量控制你了。
我正想问乔丽丝什么意思,什么来不及了?就看到客栈里的人被低温惊扰,慌乱地跑出来。
官兵们指挥他们站到一边,挨个盘查。
云潮州站在人群前面,目光如鹰,在每一个跑出来的人脸上扫过。
直到客栈再无一人出来的时候。
可可呢,难道还在里面?
我闭上眼睛,尝试用精神领域去查找,客栈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在这片死寂里,我感受到一个强烈的存在,那种能量脉动的方式,那种轻盈的触感。
那是,那颗内丹!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不让任何人发现我的激动。
我睁开眼,对比了一下刚刚感受到的内丹的位置,应该是二楼最左侧房间,柜子之类的高度上。
我对云潮州说:“进去搜吗?”话说出口才发现我激动到发抖,还好没引起注意,都以为是冷的。
云潮州扫了一眼已经清空的客栈门口,沉声下令:“留下十人围守,其他人两人一组,进去搜查,尽量不要暴露后背。”
我拽住牛牛站在人群之后,等他们先进入,这样我们就自然排在后面,就会先进入二楼。
牛牛以为我是害怕,顺从地守在我身边。
官兵们鱼贯而入。一楼传来开门声、翻动声、脚步声。我们跟在队伍后面,上了楼梯。
上了二楼之后,我没有依次进入旁边的房间搜查,而是拉着牛牛直奔走廊最左侧,找到内丹所在的房间。
房间门都没关,地板上闪耀着一个传送阵,看来可可已经逃走了。我立刻踩在牛牛腿上去看柜子顶上,果然有个盒子,一打开,就是那颗内丹。
啊,明明才两天不见,却像隔了好久。我把她握在手里,绿色的光芒在之间流转。
真美丽啊。
可是现在不是欣赏它盛世美颜的时候,我打开空间门,把内丹塞进去,收起门,拉着牛牛躲进别的房间,装作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