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听闻爱情，十有九悲 总是用女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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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云潮州的样子，我渐渐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
“是你安排的对不对！”我走上前，盯着他。
云潮州跪在地上，脊背弯曲，像一棵被雪压断的青松。
他不说话，脸上弥漫越来越多的悲伤。
“装什么深情？你个伪君子！”我失控地吼叫起来，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利用了她对你的感情，安排她去和马坤同归于尽——你不要脸！你无耻！你——你！”
“不是的！不是的！”云汐急切地冲过来一步，又止住。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又急又脆，要哭出来又拼命忍着，“是杏儿姐姐生病了！是她自愿的！不是哥哥……”
汹涌的悲伤击垮我。 “生病了就该去死吗？云潮州怎么不去！自不自愿还不是掌权者说了算的！总是这样！总是！”
“总是用女性来牺牲，来奉献，来做成就伟业的祭品，来做掩盖丑行的替罪羊。打不过了就送女人去和亲，亡国了就说红颜是祸水……”我越说越失去理智，长久以来在父权制社会生存受到的创伤，在杏儿被牺牲这件事的刺激下，爆发出来。
“不……是……”
云潮州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悲戚。
“不是！”
“不是你说的那样。
“三年前，我上任元洲司马。马坤极力拉拢我，我本不欲同流合污，奈何新官上任，能力不足够扳倒他，只能虚与委蛇，与之周旋。
“他送来杏儿做我的助理，既是讨好，也是眼线。
“我并非不动心——却也不能动心。
“好在杏儿十分聪明，她知道怎么在马坤面前为我遮掩，我也会给她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让她去交差，彼此心照不宣，相敬如宾。
”三年里，马坤权势越加发展大，行为越加恶劣。我一直暗自调查他，奈何他十分狡猾，所有犯罪都安排手下人在做，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于是我假意向他投诚，假意醉心权利，谋取州长之位，想换得他的信任，获取他的罪证。
“马坤以为拉拢我成功，开始放松警惕。肆无忌惮抬高能量石价格，甚至制造残次品以次充好售卖，捞取暴利。
”买家买不起，卖家卖不出，能量石出口量暴跌，引起月之国的注意。半年前，金庭王子潜入大唐，历时两个月，查到罪魁祸首马坤，并且进行了刺杀。虽然马坤的护盾导致刺杀失败，但是还是吓到了他，要求我追查刺客的事。
“我花了一个月，查到了金庭。或者说，是金庭选择让我查到他，他也调查了我的情况，主动找到我提议合作扳倒马坤。我同意了。
”我的本意是找到罪证将马坤绳之以法，并不想直接杀了他。可是两个月前，发生了意外……
“在一次抓捕罪犯的行动中，我们中了埋伏，队伍伤亡惨重，我重伤致命。杏儿为了救我，能量耗尽的她强行使用魔法，造成了魔法反噬……
”失去控制的魔法能量侵害着杏儿的身体，她的体温越来越低，每一天都需要依靠吸取火元素能量来提高体温，我为她买来魔法皮甲保暖，也只能缓解她的痛苦。
“上个月，你烧毁鸿艺馆，马坤命我抓捕你们，杏儿得知你们被派往瓮城找寻灵兽内丹的下落，想出了利用内丹炸死马坤的计划。
”是杏儿！是杏儿提出的。我并不同意，我想要她活下去。
“可是她说，身体的严寒越来越重，每一天，都需要在我身边看着我，才能支撑她顶着痛苦活下去。可是现在，即使在我身边，身体的痛苦已经超出了她能忍耐的极限，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哭着求我，她的眼泪流出眼眶，在脸颊上冻结成了冰珠……
“那一刻，我才知道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她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我恨我无知，居然不知道她为了我，到底都承受了什么；我恨我无能，我想救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恨马坤，恨他祸害了那么多人。
”我同意了……杏儿的计划。
“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只是不想杏儿的大义和苦难，被埋没，被曲解。”
云潮州跪伏在地，身躯抖得像打摆子。
他边说边哭，眼泪、鼻涕、口水流到脸上。
又流到鼻尖，下巴，滴在地砖上，泅成一大滩暗色的印记。
他放声嚎啕，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吼。
我不忍心再看，把脸转开。
云汐忍着泪，代替云潮州继续说道：“后来，杏儿姐姐去找马坤，告知了魔法反噬的情况，假意求助，求他提供足够的火元素能量石维持活命。马坤信以为真，他怎么会不信呢？在他看来，人就是贪生怕死的啊，他也没想过杏儿姐姐会舍命炸死他……”
云汐低头抹泪，哭声很轻。
云潮海“哇——”的一大声也哭了。
真悲伤啊。
那么好的杏儿，却陪着马坤这样的混蛋去死了。
我走到窗边，看向远处，脑袋木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对面的屋瓦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街上有人在走，有车在过，有小贩在叫卖。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无数个平常的日子一样。
只有杏儿不在了。
窗内，是云家三兄妹或嚎啕或沙哑的悲哭，久久不息。
直到感觉手指疼痛，低下头，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把指甲扣进了窗户木头缝隙里，被木屑扎到手了。
我抬手拔掉木屑。再抬头，就看见外面长街上，长长的官兵队伍，把治安部大院围堵起来。
啊，这是？
我看向为首的马车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金发碧眼，肤白鼻挺，身材魁梧，穿着官服。
这，这是欧洲人吧，怎么会在这里做官？
我看着她，她的目光扫过窗棂，也看到了我。
她挥挥手，翻身下马，跑到大院门口，扯着嗓子喊话：“里面的人听着！夏州长率队前来抓捕马坤余党，所有人不得反抗，立刻受捕！”
治安部的官兵们面面相觑。州府的权力远在治安部之上，又是州长亲自前来——没人敢违抗。刀枪被放在地上，弓箭被收了回去，一个接一个地蹲了下来。
我过头，与众人面面相觑。
云潮州站了起来，转身走入内室，步履虚浮，脊背歪垮。片刻之后，他重新出来。
他已换上官服，深青色的长袍，腰束革带，发髻一丝不乱。脸已洗净，庄严肃穆。
“你们从后门走吧，所有罪责，我一人担当。”他的声音平静，像死掉了的幽潭。
云汐迎上去，叫道：“大哥！”
云潮州对她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照顾好家里。”他说完，昂然走了出去。
我走回窗口看去，云潮州走到院子里，在正中的位置站定。
他环顾左右，院子周围、大门口、外面长街上，密密麻麻全是官兵。前排的持刀枪，后排的举弓箭，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人群鸦雀无声。甚至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
我想起一句话：他一个人站在哪里，就是千军万马。
云潮州最后看向那个金发首领，幽幽说道：“夏余州长，想逮捕我云潮州，只带这点人，会不会太少了。”
原来她就是夏余。
夏余皱起了眉头，她的眉毛很浓，皱起来的时候像两把弯刀架在眼睛上方。“怎么，你想抗捕吗？”
云潮州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说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
“潮州请夏州长赐教！”
他抬手，破空声起，一张牌直飞向夏余面门。
“啪！”
夏余身边的护卫立刻举盾挡在前面。牌面撞在金属盾上，居然刺入了接近三分之一。
“大胆！”夏余气得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扶手上，回答她的，是更多纷飞而至的牌。
“护驾！护驾！”官兵们叫嚷着，有些举盾挡在夏余车前，有些冲上去攻击云潮州。
云潮州不退反进。他左手一扬，三张牌呈品字形飞出，“叮叮叮”三声脆响，震得三人兵器脱手，踉跄后退。右腿顺势一扫，将另两个靠近的官兵绊倒在地。
背后也有人冲了上去，举枪就刺。云潮州一跃躲过，反手又是几张牌击中数人膝盖，几人直接跪倒在地。
真是精彩的武艺。我看得十分投入，就听见云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哭腔：“走吧，趁大哥拖住他们。”
我又往下看了一眼，只看见冲上去的人越来越多，云潮州的动作也越来越快，快到我的眼睛已经跟不上他的身影了。只看到一团青色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我们跟着云汐从后门离开。
穿过一条窄巷，拐了两个弯，喊杀声渐渐远了。街上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照常走着、说着、吆喝着。
我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等待云潮州的下一步消息。
接下来每天，紫发都去打探消息，得知云潮州被捕，承认配合杏儿炸死马坤示意，夏余把他关入死牢，没有牵连其他人。
这一天，云汐来找我们，三日不见，她双目通红，容颜憔悴，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下去一块，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样子吓了我一跳，赶紧问道：“怎样了？”
不会是云潮州死了吧。
云汐一把抓住我，“敏敏，你救救我大哥！”
哦，那就是还没死，我松了一口气，“马坤是杏儿杀的，又不是你大哥杀的。你去求夏余。”
云汐着急地说：“夏州长不肯见我！而且大哥一心求死，在大牢里不吃不喝。”
我听了心里一凉，人不吃饭能活七天，不喝水能活三天。云潮州，是真的在求死啊。
云汐声音带了哭腔：“不只是这样，牢里有好多犯人就是哥哥亲手抓的，他们巴不得哥哥死。还有外面那些死对头，已经展开了行动要谋害哥哥，你快想办法，你快想办法啊！”她激动地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晃，我大声尖叫道：“我答应了我答应了你快放开我！”
云汐放开我，我后退了两步，骂道：“你再晃，我要比云潮州先死了。”
云汐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以前设计你去救人鱼，还踢你，你现在打回来吧。”
我揉着肩膀，“算了吧，就我这花拳绣腿，打又打不疼，还背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
我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救，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一介草民，魔法能力拉胯，拿什么救他？”
云汐不甘心地看着我，“可是，一直以来你不是都解决问题了吗？”
我放出空间门，说道：“我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这个了，这也用不上啊，我的情况你都知道的。”
云汐沉默了。
“请问，王敏敏小姐在吗？”我们闻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青衣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