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来乍到 这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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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叫雾都。
或许很多年前它有别的什么名字，类似纽约、伦敦或者香港一样，但是现在人们都叫它雾都。
反正叫它雾都就够了。
毕竟它所有的塔桥、公园、高楼大厦、甚至每一张面庞……都隐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里。
芭芭拉?詹姆斯正坐在火车上，隔着玻璃窗感觉自己缓缓驶进了某个小牛犊的美梦里，梦里全是妈妈甘甜的乳汁。
火车就要到站了，她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提箱，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她还没有忘记当她在餐桌上告诉父亲，自己打算北上的时候，大家诧异的神情，仿佛自己在说什么梦话。
尤其是她的姐姐，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勺子撞击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芭芭拉，你疯了，你清楚自己的，你不适合去那里。”
她不管，她从继母手中接过收拾好的小小手提箱，目送着一家人在站台上越来越远。
叮铃铃——
是到站的铃声响了，人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伴随着车门的液压放气声，大雾瞬间从门的缝隙里弥漫进这间狭长的车厢。
乘务员甜美的嗓音隐藏在车厢之外，反复提醒着：“请各位旅客注意脚下安全！”
现在芭芭拉也沐浴在这片乳白色的梦里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小手提箱，跟着或是皮鞋或是高跟鞋的哒哒声往黄色警示灯的方向走去。
每个人都脚步匆匆，毕竟这么大雾，风景又有什么好看的？
但芭芭拉不一样，这座城市里每一处霓虹、每一处阑珊、每一处窗口泄出来的五光十色都吸引着这个来自乡下的女孩，刺激着她习惯了恬静的感官。
落脚了，就要找一个住的地方。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终于抬头看见了一个写着“好梦旅馆”的招牌，也许还有别的更合适的旅馆，但是芭芭拉想就是它了。
那有些过气的招牌，时而明亮黯淡的灯管，都完美地符合着这个女孩对雾都的预期。
于是她向老板娘先订了一周的房间。
五十元。
一只胖胖的、带着红宝石的手从大雾后伸出来，少女俏皮地眨巴着眼睛试图看清老板娘的模样，最终发现即使脸都要贴在玻璃上也是徒劳。
老板娘似乎察觉到了少女的动静，叼着烟含糊道：“放弃吧，每一个刚来雾都的人都是这样的，慢慢地你就放弃了。”
少女有些不服气地噘嘴，想反驳老板娘的话，随即又想起来什么，本能地换上一张笑脸，甜甜道：“您知不知道哪里招工啊？”
“招工？”
里面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响，红宝石把什么东西啪地拍在桌子上，“拿去看吧。”
这要怎么看？
芭芭拉的脸几乎都要贴在纸上了，可是她与纸之间还是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老板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里是雾都，为了挣钱，放弃用眼睛看吧！用摸的！”
芭芭拉将信将疑地用自己的食指去感受，果然在这张纸上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痕迹，是什么？
少女饶有兴致地摩挲着形状，圆的，直的，里面似乎有东西？
摸起来像是文字？
少女的指尖触碰清楚了这一串字符——
是罐头！
芭芭拉想起了她最爱吃的罐装黄桃，那是妈妈还活着的时候饭桌上必备的餐后甜点，不过继母来了之后就变成了樱桃，小小的，红红的，酸酸的，也很好吃，但总感觉差了些甜甜的味道。
如果去了罐头厂是不是就有数不清的罐头可以吃了，少女怀揣着对罐头的幻想在第二天来到了这里。
轰隆隆的机械声让她分辨不出在乡下时最引以为傲的分辨南北，她只能紧紧拉住手里的绳子，跟在前面也即将成为女工的人身后，追寻着前方的摇铃声，像为了防止丢失而被串起的羊羔。
终于她们被带到了流水线前，炽热的大灯热烈地在头顶连排亮着，只有这样，芭芭拉等人才能隔着朦胧雾气从永不停息的履带上挑选出一个个或是饱满、或是干瘪的黄桃。
这样的工作只有刚来雾都的年轻人才能干，谁让她们现在的眼睛最好用。
当然工资也要高一点。
领班将口罩逐个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他的嗓音被喇叭一转达就更加失真，但芭芭拉还是被他的警告吓了一激灵。
“如果让我看见有谁偷吃，一律开除！”
芭芭拉被吓坏了，这个从小长在乡下的女孩对于食物的概念就像是别人家从篱笆伸出来的水果，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品尝一个就要被开除。
但芭芭拉知道黄桃是不能吃了，幸运的是随着下班铃声响起，她用二十分钟吃完午饭后，剩下的四十分钟午休还是属于她可以支配的。
明天争取只吃十分钟，芭芭拉这样想着，在大雾中悠闲地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时光。
四处都是雾，都是相同的景色。她走了一会儿，停下，抬头。斜前方有一处橘黄色的灯光从天上倾泻下来。
但其实只是钟楼被隐藏在了大雾里。
少女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钟楼大门，没有人过来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做，于是她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无声的邀请，鼓起勇气用脚尖试探出了楼梯的高度。
一步。
两步。
少女轻快的足音在楼梯间回响，直到她尝试敲响了钟楼楼顶的大门。
“你是？”
隔着大雾，少女听见了哒哒的声响，像是皮鞋鞋底敲击在木板上。没一会儿门开了，虽然隔着大雾看不清开门人的面孔，但芭芭拉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嗓音。
有着这样声音的人，一定长得也很好看吧？
芭芭拉理所当然地想着，热情地介绍着自己：“你好！我叫芭芭拉，今天第一天来这里工作。”
对面的人也笑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一口纯正的腔调，对芭芭拉来说就像牧笛的旋律那样动听。
“你好，我叫汉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来乍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