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相爱 if线：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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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景画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跃进来，照在宁枕清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甚至有些苍白。
他坐在画架前想到什么，有了灵感，唇角上扬。然而还未落笔便忽然感到晕眩，手中的颜料板一个不稳，掉落在地。
昏迷中，他做了一个梦。
阳光，小狗，鲜花。
他蹲在菜地里摘番茄，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明明摔得很轻，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无助之际，一个看不清脸的高个子男人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傍晚的霞光照进病床。
宁枕清缓缓睁开眼睛，一双陌生的好看眼睛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宁枕清有点懵，分不清是不是还在梦中，眼神有些呆滞。
对方轻轻眨了眨眼睛，先开了口，语气真诚又有些调皮：“你醒啦，饿不饿?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早就认识。
许是太久没休息，宁枕清这一晕即便醒了但大脑仍处于宕机状态，只扫了一眼对方的外卖服，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话。
鲜亮的外卖服让他想到不好的事情，一瞬间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宁枕清翻身裹上被子背对着他。
但身后的人好像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地说起话来：“那你渴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又不按时吃饭这才——”
有点吵。
宁枕清打断了他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言外之意是我们好像不熟，你太聒噪了。
谁知对方根本没听懂，反而认真回答道：“裴于景，柒大生物化学专业的，目前大二。”
听到母校的名字，宁枕清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身后传来倒水声，他转身坐起，“抱歉，刚才有些失态，是你送我过来的吧？谢谢。”
裴于景将手中的玻璃杯递给他，嫌热顺手脱了外卖服，用手扇风。
此时刚立春不久，天气并不热。
宁枕清感到奇怪，但不用看见刺眼的明黄，倒也挺好。
“嗯，我一直敲门见没人应，怕真出事就闯进去了，看到你晕倒在地，吓我一跳，还好你没事。”
裴于景放松地笑起来。
宁枕清又说了句谢谢，“有空我请你吃饭?”
2.
加到宁枕清联系方式的裴于景回到宿舍傻乐了整整两天，收到老妈的电话时语气仍充满兴奋，“妈，我前天遇到他了。”
裴女士从儿子的喜悦中察觉到一丝酸涩，本不想把气氛弄得沉重，但又不想让儿子逃避现实，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记得你吗？”
裴于景沉默良久，再次开口的语气依然是轻松的：“没有，本来也只见过一面，领证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了。前天碰见纯属意外。”
裴女士叹了口气：“小景啊，别伤心，多给枕清一点时间。”
“没有，我很开心的。能再次相遇我已经很知足了。”
3.
周六阳光明媚，心理医师照例上午十点钟到达宁苑别墅。
宁枕清穿了一件薄薄的浅蓝家居服，站在窗前看到熟悉的车子后下楼给好友开门。
“最近怎么样？”
两人拥抱，亲吻脸颊。
好友是法国人，蓝眼英眉，来中国定居半年多还是习惯与熟悉的人见面时这样打招呼。
裴于景比约定的中午十二点上门吃饭早到几个小时，结果就看到这样一幕，气得连踹好几下墙头草，把正睡懒觉的白色小猫吓得一溜烟跳上墙头，躲到桃树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枕清，创伤性失忆症很常见，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海上那场祸事对你也许是一件好事，为什么不忘掉过去呢？”
客厅里，乔杰斯和宁枕清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乔杰斯如往常一样和他聊天，中途发出疑问。
宁枕清摇摇头：“我不想变成一个空白人，纸片人你听说过吗？”
失去过去的记忆让他一度很煎熬。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他是柒城最年轻的科技新贵，曾多次挽救家族并带领股市逆风翻盘……
这些都是他从不同人口中打听的，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
无论过去是好是坏，他都想要记起来。
“纸片人?”
“对，没有过去对我来说，和纸片人无异。”
反正抑郁症好了很多，他是真的很想将过去记起来。
4.
邀请裴于景进门时，宁枕清又听到他用熟稔的语气问：“学校后山的桃花开了，特别美，有空要不要去看?你昨晚没睡吗？黑眼圈这么重?”
宁枕清停住脚步，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裴于景愣了一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宁枕清期待落空，心情不是很好。
裴于景赶紧改口：“嗯嗯，认识认识，但……不熟。”
“是吗？可我感觉你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
裴于景不好意思地笑了：“你很厉害，我们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你，宿舍聚餐时也会讨论你。”
“所以你很欣赏我?”
裴于景脸红了：“嗯……”
比欣赏还多，是喜欢。
5.
宁枕清来裴于景家里做客。
无意中在他房间看到了结婚证，上面写着他和……裴于景的名字。
宁枕清：“…………”
院子里成群小狗嬉闹。突然下了大雨。
裴奶奶急成一团，宁枕清忙跟着裴于景出门带小狗们进屋，淋了雨后发了场烧，醒来后做了两个决定。
一个是他要把清景科技公司交给表弟打理，然后专注开清景画室。
一个是——
裴于景没想到宁枕清大病一场后会赖在他身边不走，甚至提出同居要求。
“是这样的，鉴于这张结婚证，我有理由相信我们关系匪浅，你一定瞒着我什么。房子就在柒城附近，从今天开始你搬出来住，帮我恢复记忆。”
2月14日。
情人节。
裴于景被这惊喜砸懵了，做梦都能笑醒。
情人节这天是他们正式同居的日子。
6.
宁枕清作为年长者，考虑到裴于景还是学生，又想到那天送外卖以及小院拥挤的环境，以资金补偿为交易，和裴于景签了一份合同。
合同上写明，裴于景帮他恢复记忆后，他会再给对方一笔补偿金。
裴于景是喜欢宁枕清。
可他们领证完全就是出于宁枕清醉后一时兴起，他们不熟也是事实。
即便是喜欢他，也不能借他失忆趁人之危，编造任何他们相爱过的谎言以此得到宁枕清。
宁枕清不喜欢他。
他不能用这么龌龊的手段得到他。
所以裴于景如实相告他们之间的交集后坦然了签下了这份名为互助的同居合约。
他唯一的隐瞒就是不解释宁枕清误以为他很穷，需要资助。
同居合约是一个机会。
在此期间，如果能帮助宁枕清恢复记忆，又能让他喜欢上自己。
就很好。
就算不喜欢。
他从现在开始能和宁枕清有更多的相处时光，也很好。
7.
宁枕清买的房子很大，因为要上课家具便来不及布置。裴于景就趁他去画室教小朋友画画时把大部分家具都买了。
宁枕清晚上回家时非常惊讶，担心裴于景生活费不够，给裴于景转了一笔钱。
裴于景没收，他根本不差钱，整个裴氏娱乐都是他的。他扯谎：“我平时有做兼职，暂时还不缺钱。也有老妈存的上学基金。”
宁枕清一听态度更强硬了：“你拿读书基金买家具?钱收了。”
不想惹宁枕清不快，裴于景乖乖收了。
裴于景向来不会做饭，今晚是第一次下厨房。
备了九个菜，八个咸了，其中一道炒年糕是热情邻居送来的。
宁枕清期待满满地夹了一块牛肉，很快弯腰吐到了垃圾桶内，抓起桌上的水杯疯狂喝。
裴于景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第一次下厨。”
宁枕清不悦：“我怀疑你故意下毒。”
他虽然经常不按时吃饭，但对食物的要求却是高标准。要么不吃，要么就一定吃健康的美味的，总之吃进肚里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将就。
宁枕清喝了一口番茄牛肉汤：“这个做得还可以。”
裴于景立刻高兴起来，小狗尾巴翘得高高的。
8.
坦白说，裴于景的话宁枕清是不信的。他不相信自己是那种喝醉后就会随便和人领证的人。
所以宁枕清坚持要和他同居，这个人一定能帮自己恢复记忆。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裴于景在说谎。
“我没有。”
翌日，客厅沙发旁，裴于景照顾犯胃病的宁枕清时十分委屈。
他们在国外的酒吧相遇，宁枕清喝得大醉，摇摇晃晃扑进裴于景怀里。
那时候，裴于景正和朋友愉快聊天，怀里突然就掉进一只漂亮的小猫，脸红扑扑的，一双丹凤眼里含着湿润和可怜。
裴于景心乱了，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能送我回家吗？”宁枕清扯着他的衣袖问。
“好、你家、你家在哪里？”
刚走到酒店门口，宁枕清忽然改了主意，紧紧抓着他的手问：“可以跟我领证吗？”
裴于景懵了：“……啊？”
“算了……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
宁枕清开始落泪，他心里难过，抑郁症让他失去了开心的能力，他只是想找个人陪自己而已。
再后来，他们就没有交集了。领完证连彼此的电话也没有交换。
9.
宁枕清酒瘾大，仿佛喝醉了就能想起来之前的事。这天他从清景画室回来，见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心里不太舒服。
一个人坐在阳台喝酒。
裴于景下课回来时宁枕清已经彻底醉了。
抱他去卧室时，宁枕清忽然开口：“我以前怎么叫你？阿景还是老公？”
裴于景耳朵迅速红了，脸烧得发烫。
“干嘛不说话……”宁枕清突然凑近与他鼻尖相抵。
距离太近，裴于景一时忘了呼吸。
等他反应过来，宁枕清已经覆上了他的唇。
冰凉又甜蜜。
唇瓣相贴的触感让裴于景头皮发麻，忍不住张嘴配合宁枕清的索求。
初吻在浴室狼狈地结束。
裴于景控制住没对宁枕清做更为过分的事。
10.
时间一晃已入初夏。
在心理治疗之下，宁枕清早就恢复了记忆。那天不过是被家族内部的对手陷害，将他绑到海上，差点没了性命。醒后浑身是鞭伤，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但宁枕清不想告诉裴于景这件事。
在最初的合约里，宁枕清亲自写下的一条是：恢复记忆后他们就离婚，各不相欠。
但如今，有些不一样。
宁枕清已经习惯每天在家里看到裴于景，习惯他像只小狗一样热情地跟在自己身后，哄他开心，习惯两人一起面对面吃饭，一起去超市买菜……
记忆恢复后，他知道自己误会了裴于景。
原来之前他说的都是真的。
宁枕清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对一个陌生人提出领证的要求。
如今虽说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宁枕清能感觉到，裴于景总是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如果不是家里经济困难，裴于景恐怕不会同意当初的合约。更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要是，裴于景喜欢他就好了。
想到这里，宁枕清在心里笑自己妄想。这世上，恐怕没有人真的在乎自己。所有围绕他的好意和关心都是有条件的。
就像裴于景关心的他的前提是因为钱。
“你怎么会这么想？”某天两人因为一件小事发生争吵，宁枕清冲动之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把裴于景气得不轻。
“难道不是吗？你为了同学的生日临时放我鸽子，不就是嫌我影响你了吗……”宁枕清索性把恢复记忆的事说了，打算放裴于景离开。
那个同学是裴于景的学长，长相帅气，他们走得很近。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学长？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影响你追他……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婚。”
离婚。
裴于景每天控制自己对宁枕清的种种阴暗想法，不是为了听到如今这句话的。
只是想让宁枕清慢慢喜欢自己。
“说话啊，你是不是——”
宁枕清后面的话被裴于景尽数堵了回去，被他困到沙发和冰箱的角落里。
“唔……”
裴于景不管不顾地吻着怀里的人，几个月的压抑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宁枕清后知后觉裴于景的想法，渐渐不再挣扎，主动抬脚去勾他的小腿。
裴于景将人打横丢到床上，倾身再次吻了上去……
那天他帮临时有事的室友跑外卖，刚好撞到晕倒的宁枕清。
从国外回来，裴于景从不敢主动找宁枕清，只是默默关注他的一切。
那天是意外，也让他改变了他们永远不会相爱的想法。
如今，抱着怀里的人做到天亮，裴于景仍然觉得不太真实。
“嘶……你怎么还不睡？”宁枕清翻了个身，身体一阵酸痛，睡眼惺忪地问他。
裴于景掐灭了烟，转身将人拥住，“现在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