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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角力 在有限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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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两人相对无言。庄梦蝶看到对坐的江雨书握紧了剑柄,脸色不大好看。她自己也是,直面死亡是惨淡的,何况亡者几个时辰前刚唏嘘过命运。
“你看到了吧,这里每天都有人倒下。”她确信这个贵公子的心里肯定有触动,她继续添柴,希望他们伸出援手帮帮那群无家可归之人,“他们处在水深火热中,可是无人在意。乱葬岗的尸体都快叠罗汉,海船上却截到义仓的粮,你说讽刺不?”
梅三的眼睛瞬间瞪过来,再次对她提供的信息表示震惊。“义仓的粮竟然在那里被截?”他显然在关注这事,剑柄重重磕在了轿厢上,“这帮畜生!”
庄梦蝶点头表示赞同,没有继续说话。她望着暮色沉沉,心里思索着那妇人会不会迷路,找不找得到桃花村,村口的大黄会不会凶她。
马车刚驶过村口,一个黑衣人悄然而至。
“是你?”庄梦蝶记得他,是江寂雪的暗卫,以前被误喷过辣椒水。这次突然露脸难道?
“是江寂雪出事了?”她可绝对不能让攻略对象出事。
暗卫回答没有否认,庄梦蝶心提到了嗓子眼,说话都不利索,却听他凉凉地说:“殿下说他饿了......”
“啊?”她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想象江寂雪吃扁的样子顿觉好玩。她也是没想到要在王府吃饭,但让殿下饿肚子确实是她的错。
快马加鞭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整片乌漆嘛黑的,这殿下是发脾气,连灯都不掌了吗?暗卫先一步把灯都点起来,灯影重重下,庄梦蝶这才发现房檐下站着个人,那脸简直比锅盔还黑。
眼神戳在身上,她有种被钝刀割的痛感,看样子这次他真生气了。至于嘛,不就少顿饭。她闪身进厨房忙着料理,没注意到抱臂的三殿下给了梅三公子一个白眼。那眼神分明是‘不欢迎你来蹭饭’,可怜他梅三公子踩着小碎步,硬着头皮还是迈过了门槛。
庄梦蝶多做了几道快手菜,诸如辣椒炒肉,雪菜煎豆腐,肉丝跑蛋之类。待菜端上餐桌,她忙不迭解下围裙,急匆匆跑去村口等人。可等到她饥肠辘辘,都不见那对母子身影,只得返回先吃饭,好在暗卫愿意插手此事。
她回到餐桌上的时候,桌上氛围有点奇怪,两个幼稚鬼像在角力,看准了一盘,飞筷出击,生动地整了一出‘弱肉强食’。庄梦蝶坐在一侧扒拉着米饭,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愁得没有滋味,直到暗卫领着那对母子回来。
她放下筷子,急急迎上去,抱歉地说:“对不起,那老者我没能尽力。请节哀。”妇人表情悲恸,有些麻木地张望了一圈,痛哭出声。小男孩看着母亲哭,他也急得掉眼泪。
哭声引来了隔壁王婶,她一看这对母子满身褴褛,便知又是梦蝶心善收留的流民,转身回家拿来了换洗衣服。
她拉过妇人的手,真心诚意道:“大妹子,看你和孩子身量和我们差不多,先洗洗把衣服换下吧,跟着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语气笃定,显然从心里面也接受了他们。
庄梦蝶后知后觉闻出馊味,她不敢想象,身后贵公子脸上会露出如何嫌弃的表情。只得加快脚步领着她们前去沐浴更衣。
可到了那里,浴桶正散发着氤氲热气。王婶直夸她有先见之明,她讪讪笑:“真不是我,是谁做好事不留名呢?”
“王婶,恰好你在,今天多了住户,我得去打扫下,你能帮我去热下锅里的饭吗?”
王婶满口答应,直呼她太见外,叫她以后有事说事,直接使唤就成。
庄梦蝶这才得闲去收拾卧房,梅王府的公子们曾把这儿当农家乐,已有专属房间,她并不需要多整理什么,只是给那对母子的卧室,仍需要大面积洒扫,铺床等。
王婶热完饭,帮着一道收拾,宽心地说:“豆豆挺喜欢这个弟弟,正带他吃饭,别操心太多。”
许是白日亲历了死亡,她对生命的存在有了更深的感悟。她忍不住想,若是她的毒最终解不了,生命剩下区区数月,那她该做些什么拓宽生命的宽度?
茫然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
“怎么大晚上收拾?” 江寂雪不知道何时站在身后突然出声。
咦,这又不生气了,主动来找话?庄梦蝶抓住机会解释今天没赶回来做饭的原因,并且保证以后不会让他无故挨饿。
冷酷不过五秒的三殿下破功,嗔怪她晚餐做得过于丰盛导致他积食。
呃,明明是你们抢食,贪吃。
“梦蝶。”他略带严肃地叫了一声,“这对母子是又要留在桃花村了吗?”
正收拾的人停了手上动作,如实回答:“如你所见,他们太可怜了。”
不同于上回盲目接受一大批流民,庄梦蝶谨慎很多,她只是看不得别人太受苦,时不时收留一个两个,可这种小心思还是被江寂雪看穿。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桃花村这么小,能帮助几个人?”
庄梦蝶没反应过来他是想表达什么。又听得他继续说:“你今天救几个,明天又收留几个,有没有想过古人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贪而患不安’ ?”
“不患寡而患不均?怎么说。”
“你挂在嘴边的本村民,新村民,本身就是一种割裂,这很不对,会加大他们内部矛盾,尤其当耕地面积有限,你的偏心会被无限放大。如果两边起冲突,你怎么断,清官最是难断家务事。”
“从大范围来讲,官府的政策是逼着流民回故地建设,古往今来向来如此,避难是暂时的,不可能永久,北方纵使灾难致人口外流,但还不至于十室九空,耕地变荒地,那是对万物的不尊重。”
“可惜,官府采取的手段不够雷霆,一些流民贪恋他乡当故乡,徘徊不肯走。”
庄梦蝶被他的理论震惊,当权者有大局观念没有错,农民要和土地联系在一起也没错,可似乎从没有人问过他们一句:是否愿意?
江寂雪今天难得多言。她听他继续据理力争。
“这是一种平衡,也是当权者维护国家稳定的高瞻远瞩。” 江寂雪试图说理,可或许是看她脸色不好看,又换了种方式沟通。
“那以你的角度,你是怎么想这问题?收留他们,让他们在这村里安居乐业?那么100人尚可,1000人呢?”
庄梦蝶心说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已经在竭尽所能,但她没直说。
“是我的话,我要有足够银子,我就把这些流民都包圆了,付他们银两作为报酬,把他们打包送到需要的地方出力。”
“亦或者开个全国连锁店,把他们都训练成服务员,包吃包住,给日常银两。”
她越说越没边,浑然忘了这个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制度法律都不健全,因此这番聊天无异于鸡同鸭讲。
果然,她的一番高谈阔论把他气走了。她不由得反思起安居乐业,而这业就目前合作社规模,还是不够大,可一旦大了,销路又成问题。
食材的终端市场在餐饮业,她往深处想,是开多家小吃店好呢,还是开美食城更加,想到最后,她直接一拍桌子:“All in,成年人不做选择。明天就卖凉茶赚本金。”
“不想被人诟病,只能自己强大。”她相信到了她有能力护住别人的时候,江寂雪就不会这么冷漠又理性地指手画脚。
“系统,系统,调出折耳根凉茶做法。” 这天天还没亮,她起了个大早要煮凉茶。
【宿主,折耳根凉茶有好多种做法,请问,现在折耳根是什么状态?】
“洗完晒了一天,叶子有点蔫,长的茎干没有水分但是拧不断。”庄梦蝶试着拧断但是失败。
【宿主,那就取一个篾子来,把这半干的折耳根在上面使劲揉搓,直至搓到颜色发红。再用灶台的余温把它们烘干,相信那个时候就能够轻松折断。】
她按部就班的照做,果然一番操作下来,连腥味都去得差不多。一节节的连茎折起来变得很容易,她拿来盖碗和冰糖进行试冲。
【宿主,只要少许就好,加入沸水,闷几分钟就可以喝。】
“奇怪,这茶竟然一点不难喝,还有前世知名饮料的那种滋味。”她试着喝了口。
【宿主,就是说呀,本系统听着邪门,但是随便哪道做好了,都是美味可口的!】
这话,庄梦蝶并不苟同,毕竟她才解锁多少而已,她又试着另外泡了一碗,放入了少许夏枯草,折耳根和冰糖,如法炮制,可谁料到喝一口,就满嘴犯苦。
【宿主,为你的额外尝试加油鼓劲,送你1瓶解毒剂同时,再送你1瓶浓缩生长液,可以加快植物生长过程,比如番茄苗现在在开花阶段,1滴生长液就可以让它立马结果。】
嘴巴心里苦的宝宝听到这话,比吃了蜜还甜。灌下第3瓶解毒剂,期待再活500年。
练完剑满身是汗的俩公子回到厅堂,看到庄梦蝶在捣鼓凉茶,一时新奇,跃跃欲试。
她玩心大起,盖碗里放了两种凉茶,其中一个就是有夏枯草的,苦,而另外一杯只有折耳根,微甜。
奇怪的是,两人喝下都说甜,直到他们不信邪,交换着又喝了回。
江寂雪爆笑出声,梅三公子苦不堪言......
梅三苦着脸灌了好几口水,瞪着江寂雪:“你故意的!”
江寂雪得意地笑。
庄梦蝶斜眼看他,“喂,难道你第一口真不苦吗?”
结果,他秒变苦瓜脸,把另外两个都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