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剧毒美食 溪坑鱼的鱼 ...
-
庄梦蝶养了几天病,总算把精神头给养回来了,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出门,连采买都是五娘代劳。
今日梅三兴冲冲地说起荒山上的水车基本竣工收尾,他还注意到示范地里有植物结出醒目的红色果实。
“红色的?圆的?”她几乎一下就跳起来,“是番茄啊,番茄可以吃了。”她在家憋了好几天,总算有理由出门。
她嘴里正没味道,生病又禁吃腥辣,酸酸甜甜的番茄正得她心。
她已经计划炒上满满一盘“番茄炒蛋”,给所有人安利。
走至山路一半,她忽然听到规律的碰撞声,再接着往上走,她才发现那声音就是水车,将水一桶桶从山脚提上来,到了山上又倒出来的哗哗声。
迎面有细小水雾扑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梅三指着远处的水车,一脸骄傲,“怎么样,这水车我也参与了设计,很厉害吧。”
敢情这人赖在我家就是在这干工程啊,难怪每天见不着人。庄梦蝶也算给他包吃包住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山顶的水车巨大,浪花飞溅,阳光下都能看到一条条小彩虹。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扬他的付出,“今天烧的番茄炒蛋给你多分点,当做感谢。”
梅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后又加菜。“想吃上次的溪水鱼了,上次炸的那么酥脆,口齿留香,阿玩也很想吃。”
“可以,只要你负责抓就行。”庄梦蝶并不介意多烧个菜。
“不用自己抓,现在有村民专门抓这个鱼在卖呢?”梅三只要出点银子就能把今天的捕获都收来。
溪坑鱼很是灵活,难抓得很,现在竟有村民专门抓这个?庄梦蝶关心起一天能卖多少钱?
专门收来做炸鱼应该也有市场,想着她自己好久没摆摊,没有收入,连着给阿玩下半年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安逸的自给自足不曾让她在食物上有所短缺,可在日常生活用品上,她还是得绞尽脑汁。
“我想重开酒肆了,但是地点还没找好。”她摘着番茄,将自己的想法重申,“桃花村这里可以作为我的供货商,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品控容易把握。”
江寂雪听完后,却是一脸了然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杀回酒肆圈似的。
她掐着番茄的侧枝,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梅三听闻后,表示算他一份,他要把自己的私房钱全投入。
江寂雪分析道:“酒肆现在却是在慢慢复苏,很多流民都回了家,但是眼下的粮食困境并没有解决,粮价依然一天一个价,对于预算不多的商人来讲,并不是开张的好时候。”
庄梦蝶想了想干瘪的荷包,又瞄了眼梅三,最后正视江寂雪。
“呃,如果你和梅三都愿意入股我的酒肆,我想你说的那些应该都不成问题。”
江雨书先笑起来,“庄姑娘,你可能不了解情况,三殿下在我们同龄人里是出了名的穷啊。”
“啊?”庄梦蝶转向他,像是不敢置信,指了指两人,“他......江寂雪不会还欠你钱吧。”
欠债的人没有说话,债权人无奈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嘛?”江寂雪没有阻止梅三继续往下说,梅三便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这义仓啊,圣上把采买粮食的钱交给他,谁知道出了这事,圣上一怒,就把他抄了家充公,他现在连自己的王府都没有啊。”
“那岂不是徒有虚名?三殿下是个空壳子啊?”庄梦蝶想到什么,心直口快说了出来,说完又打嘴巴。
“可上次不是粮食截获了一批吗?那些充公能换回自己府邸不?”她接着问,想想一个皇子落魄至死,也是没谁了,难怪天天在农家小院和自己混。
梅三摊了摊手:“朝廷还在核实,谁知道他们要核实多久?没准三殿下和管茜茜肯成亲,圣上大手一挥,就赐婚又赐府邸了。”
庄梦蝶吓得番茄差点掉地上。她看向江寂雪,他的手筋凸起,显然说起旧事,他非常不高兴。
她摁下心中疑虑,难怪查“义仓”这事他这么积极,再结合第一次救他时候的情景,怎一个“凄惨”形容。
庄梦蝶挖空心思,想从脑海里寻找些安慰人的话,最后出口一句却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她星星眼地看向江寂雪,拍了拍他手背:“暂时的,跟着我总有你一口饭吃。”
江寂雪松开了握剑的手,末了,给了梅三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先行离去。
不肖一会儿,他又急匆匆返回,“走,出事了。”
庄梦蝶听着心凉了一半,路上别的村民也跟着他们往同个方向赶。
路上,她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的确是出事了,那个捞鱼卖鱼的村民死了。
庄梦蝶到的时候,官府的人员也刚到不久,他们将尸体包起来,说要带回官府再做检查。而她要去看的时候,官府人员却是拦着。
“惠夫人,此人死相恐怖,怕惊吓到您。”
此时,别的村民在边上窃窃私语,庄梦蝶捕捉到几句:死者七窍流血,看了要做噩梦之类。
她越发觉得此时蹊跷,之前流民死那么多,也没见挨个都扛回去检查或者埋了,怎么死一个兼职的渔民,他们官府还认真上了?
更奇怪的是,死者居然是单身,也没有家人哭丧,接触过他的村民说他是个外地的,也就近日才开始卖鱼,有时候死鱼没人要,他都自己吃。
江寂雪和她面面相觑,朝她点了点头,显然是有了主意。庄梦蝶也就任由官府带走死者。
当晚江寂雪带着面具从义庄回来,他说了一个炸裂的消息。死者就是当初她摆豆腐摊自称过敏的外地人,也是后来她在蝗灾时候,惩罚过得那个男人。
这人的出现肯定有目的,庄梦蝶隐隐感到不安。听说他卖了好几天鱼了,卖给村民的鱼倒都是鲜活,不曾有死鱼。
只是个别的村民吃了鱼后感觉胸闷,像是中暑。庄梦蝶让他们请大夫看看,可是村民没放在心上,只说喝喝凉茶,休息休息就会好。
直到有个上了年纪的阿嫲中暑休克,这事情才恶化起来。大夫检查的结果是中毒。
村民们开始惊慌,差不多十来个人都是有类似中暑症状,稍微严重点出现了上吐下泻,胸闷腹胀,更严重者动作失调、休克,甚至像这阿嫲一样呼吸困难,倒地意识不清。
大夫一开始以为是水源有问题,可用银针试过,水是无毒的;村长只得从饮食结构上排摸,结果他们出奇的一致都吃过鱼。
而有些鱼他们是自己捕的,有些是问那个死者买的。这让人更摸不着头脑。
江寂雪悄悄和庄梦蝶说话:“那个死者的检查结果也是中毒而亡。”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江寂雪点了点头,确信地说。
卖鱼人,吃鱼人都中毒,庄梦蝶心说这也太巧合。死者已经不能开口吃了什么鱼,但是活人可以。
于是,她要求村民们重演一遍他们那天的行为,重点在吃上。有个年轻村民就使劲回应当天的行为,庄梦蝶跟班似的跟了他一天吃喝拉撒。
当然,重点在吃的时候。就在他又要吃小鱼时,她忽然提问:“有没有吃过河豚?”
““就是诗里面描述的‘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的河豚”,一生气会鼓成球那个?
“庄姑娘说笑了,河豚有毒,大家不知道怎么去毒素,自然不会去吃。”年轻村民说着又要下筷子。
“且慢,你这碗里的鱼很杂,有小鲫鱼,昂刺鱼和溪坑鱼等。”庄梦蝶拿筷子,十分不文雅地扒拉扒拉。
“对啊,渔网一并网来的。”年轻人解释。
“不对,溪坑鱼是淡水石斑鱼,它一般在石头缝下面,不和鲫鱼他们成群,你是拿网补不到的。”她敏锐地指出问题,“还有,为什么这个溪坑鱼你不解剖,其他明明搞干净了内脏,黑线。”
年轻村民像是偷懒被发现了,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庄姑娘,这溪坑鱼确实不是今天网的,是之前养在水缸里没死,今天看着快活不成,就一起煮了,看着个头小,也就懒得解剖了。”
前世大厨出身的庄梦蝶对这些带毒的生物天生敏感,她指了指碗里那条不起眼的小溪坑鱼发出疑问:“那你知不知道溪坑鱼虽然肉没毒,还鲜美,它们的鱼籽是有毒的。”
发现这个事实后,她一一询问别的村民是怎么处理溪坑鱼的。
“卖鱼的说,个头小的不用处理,煎炸着吃就吃不出腥味,我们也就照做了。”几户人家派出的代表都是一样的说辞。
“卖鱼人或许觉得我和别人一样会听他的话直接炸鱼,今天要是梅三去买,他肯定会这么说,然后呢,我们大家一起中毒。”庄梦蝶摸清了卖鱼人动机,和梅三,江寂雪阐述的时候一阵后怕。
江寂雪对这种溪坑鱼不能吃鱼籽一事也是头次听说,“我怀疑这个卖鱼人自己也不知道鱼籽是剧毒,所以误食了大量导致死亡。”
“这卖鱼人的背后是什么势力呢?”梅三插嘴道,“竟然布这么长的渔线。”
三人均陷入沉思......
趁这机会,庄梦蝶和村民们科普:“溪坑鱼也就是石斑鱼鱼籽含有剧毒,即便煮它个半小时,依旧有毒性,所以大家吃这个鱼的时候,一定要果断丢掉鱼籽,免得中毒。中毒的村民要听大夫的话,及时吃药。”
村民无有不应。
“厉害,厉害,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个刺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庄梦蝶循声望去,村民纷纷让开,露出后面那辆豪华马车。管茜茜拨开轿帘,摇着扇子,趾高气昂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