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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血染洗剑池，木鳞傀儡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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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如同一块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夜九溟沸腾的杀意，让他那濒临崩溃的神魂强行冷静下来。
他知道，眼前的景象，绝非偶然。
那如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后山的猩红因果线，那剑奴阿呆诡异的引路行为，以及帝长梧此刻脸上那死灰般的沉寂，都指向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的可怕真相。
帝长梧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从自己破烂的袖中撕下一块尚算干净的布料，又从储物戒的角落里翻出一块早已遗忘多年的、最普通的木质面具，默默戴上，遮住了那张足以引动天下风云的脸。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疲惫，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跟上。”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扶着崖壁，单脚跳跃，循着阿呆消失的那条幽深小径，向着后山禁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九溟没有再问。
他强忍着神魂被天罚之力撕扯的剧痛，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如同一道贴地而行的鬼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帝长梧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岗与巡逻剑阵，最终停在了洗剑池外围，一处由数块嶙峋巨石构成的天然屏障之后。
透过石缝，洗剑池的全貌映入眼帘。
那本该是青云宗灵气最盛、池水清澈见底，能洗涤剑器尘埃、淬炼剑修心魔的圣地。
可此刻，池中翻涌的，却不是清冽的灵泉，而是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血腥与怨气的污秽之水！
池水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身穿云纹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正是青云宗辈分最高、负责镇守后山禁地的太上长老之一——云鹤真人。
在夜九溟的记忆中，这位真人是帝长梧的半个业师，曾在他年幼时，亲手教导他青云宗最基础的吐纳之法。
然而此刻，云鹤真人那张素来慈和的脸上，却挂着一种麻木而空洞的微笑。
他站在池边，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指挥着十数名与阿呆一般无二、眼神空洞的剑奴。
那些剑奴正机械地将一排排早已被封锁了经脉、连呼救都无法做到的外门弟子，如同倾倒垃圾一般，推入那漆黑的池水之中。
“不……”
帝长梧戴着面具的脸猛地转向那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压抑住的、痛苦的低吼。
他亲眼看到，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弟子，脸上还带着对宗门未来的憧憬与茫然，在被推入池中的瞬间，那稚嫩的身体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漆黑的池水包裹。
咕嘟……咕嘟……
池水剧烈翻滚，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饿鬼在其中疯狂撕咬。
一息，皮肉消融。
二息，筋骨化泥。
三息，神魂俱灭！
前后不过三息，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彻底化作一缕精纯的血肉怨气，被那漆黑的池水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个，两个，三十个……
三十条年轻的生命，在帝长梧的眼前，以最残忍、最亵渎的方式，被献祭给了这片污秽的池水。
帝长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与悲恸。
他那条唯一完好的腿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周身虽无半分灵力，却迸发出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属于昔日正道魁首的滔天杀意！
他要去阻止！
哪怕是以这具残破的凡人之躯，他也要去阻止这场发生在他宗门圣地之上的、令人发指的屠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暴露的刹那，一只冰冷的手，快如闪电，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狠狠地向后一拽！
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具吞噬性的暗金色力量，自夜九溟那被白布覆盖的眼眶中溢出，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扭曲光线的屏障，将帝长梧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怒吼与爆发的杀意，尽数吞噬，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你做什么？！”帝长梧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夜九溟，压低声音嘶吼。
“救你的命！”夜九溟的声音冷硬如铁，他强行将帝长梧拽回巨石之后，另一只手指着云鹤真人的方向，不容置疑地说道，“看他的后颈！”
帝长梧一愣，强压下心头的狂怒，顺着夜九溟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云鹤真人微微侧首，那雪白的鹤发之下，衣领与皮肤的交界处，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幽绿芒的木质鳞片！
那鳞片仿佛是活物，正随着云鹤真人的呼吸，微微翕动着，其上布满了诡异而古老的神纹，与当初附着在帝长梧神格之上的古神“句芒”的气息，同根同源！
“那是……饲神烙印！”帝长梧失声低语，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手脚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夜九溟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云鹤真人，这位德高望重的宗门宿老，早已被古神句芒的残骸同化，沦为了一个只知执行“饲神”命令的傀儡！
“他已经不是你的师长了，”夜九溟的声音冰冷地刺入帝长梧的耳中，“他只是一个被神明意志操控的躯壳。你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立刻触发主峰深处那座专门为你准备的杀阵！他们等的就是你自投罗网！”
帝长梧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最后的幻想，那份对宗门、对同道的信任，在这一刻，被眼前血淋淋的现实，砸得粉碎。
就在此时，一直麻木指挥着献祭的云鹤真人，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空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缓缓转向了夜九溟与帝长梧藏身的巨石方向。
“谁？”
他似乎感知到了方才夜九溟释放隔音屏障时，那极其细微的一丝灵力断层。
话音未落，云鹤真人右手隔空一抓！
漆黑的池水冲天而起，在他面前瞬间凝聚成三道高速旋转、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高压水箭！
那水箭之上，缠绕着无数新死弟子的怨魂，发出凄厉的尖啸。
咻！咻！咻！
三道水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呈品字形，封死了巨石周围所有的闪避空间，爆射而来！
“走！”
夜九溟眼中杀机一闪，毫不犹豫地将身旁的帝长梧猛地推入巨石后方一条早已干涸、长满青苔的剑渠之中！
而他自己，则在水箭抵达前的万分之一息，不退反进，从巨石的另一侧闪身而出！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扬手抛出三枚早已准备好的雷火符，精准地掷向了巨石底部几处不起眼的承重结构裂缝之中。
“爆！”
轰隆——！！！
巨石倒塌的巨大轰鸣与雷火符爆炸的刺目光焰，在同一时刻爆发！
狂暴的气浪与飞溅的碎石，恰好与那三道袭来的水箭正面相撞，相互湮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时间，尘土飞扬，灵气紊乱。
这巨大的动静，完美地掩盖了两人躲避的痕迹，更制造出了一种护山阵法因年久失修、导致山体岩石自然崩塌的假象。
云鹤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那被神性操控的思维显然无法立刻判断出这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挥手散去烟尘，迈开脚步，谨慎地走向那片碎石堆，想要仔细排查有无异状。
机会！
就在云鹤真人转身，将他的整个背部完全暴露给洗剑池的那一瞬间，藏身于剑渠之中的夜九溟动了！
他眼中那朵半开的黑暗莲瓣猛地收缩，将自身所有外溢的灵力与生机波动尽数敛入体内，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他没有向上冲，而是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蜷缩身体，如同一颗炮弹，顺着剑渠的斜坡，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坠向下方那片漆黑的洗剑池！
噗通！
一声轻微的落水声，被远处云鹤真人翻动石块的噪音完美覆盖。
刺骨的冰寒与浓烈的怨气瞬间包裹了夜九溟的全身。
他甚至放弃了最基本的灵力护体，任由池水中那无数积攒了百年的怨鬼，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扑上他的身体，撕咬着他的皮肤与血肉！
剧痛钻心，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让这些怨气彻底侵入他的体表，才能完美地掩盖住他作为一个活人所特有的阳气波动，瞒过池边那个神性傀儡的感知！
在无尽的黑暗与撕咬中，夜九溟凭借窃天之眼最后的力量，死死锁定着池底深处，那唯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目标——“混沌燧石·原初”的碎片！
下潜，下潜，再下潜！
他穿过层层叠叠的怨魂与骸骨，终于，抵达了冰冷的池底。
那块碎片就静静地躺在淤泥之中，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白光，仿佛是这片地狱中唯一的净土。
就是它！
夜九“溟心中一喜，他伸出那只早已被陆清尘的剑气与怨鬼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了那块燧石碎片！
然而，预想中能够中和天罚之力的治愈能量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
嗡！！！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蕴含着天道审判意志的雷属性排斥力，自燧石碎片内部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如同一柄无形的雷神之锤，顺着夜九溟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狠狠地轰击在他的气海之上，试图将他这具早已濒临破碎的道基，彻底击穿！
剧痛之中，夜九溟强行睁开那几乎被天罚之力烧毁的右眼。
透过浑浊的池水，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块燧石碎片的表层，不知何时，竟被人提前用神血刻下了一道无比繁复、与天道法则同根同源的锁魂神纹！
神纹的核心，正闪烁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神魂烙印。
是陆清尘！
他竟然早已捷足先登，用自己的本命神魂，将这块疗伤神物，变成了一个只为他一人准备的、最致命的陷阱！
夜九溟的心，瞬间沉入了比这洗剑池底更深的深渊。
那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正疯狂地撕扯着他的气海，而他体内，那股尚未被他完全消化、属于古神烛阴的本源神力，在这股同源却又充满敌意的天道之力刺激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暴起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