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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双莲变异吞血水,冷锋斩断旧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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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源自神明、却属性截然相反的力量,以夜九溟的丹田气海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
一边是煌煌天威,至刚至阳,代表着天道的审判与毁灭;另一边则是幽冥烛照,至阴至朽,象征着时光的枯萎与万物的终结。
“呃啊——!”
饶是夜九溟两世为人,心志坚如磐石,也无法承受这等足以将化神真人的道体都碾成齑粉的内外夹击,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自喉间迸发,化作一连串血沫气泡,在漆黑的池水中翻涌上升。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气海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那具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彻底的崩溃!
死局!
陆清尘这一手,阴狠到了极点!
他不仅要用这陷阱杀死夜九溟,更要用最纯粹的天道之力,引爆其体内的神格,让他死于自己最大的依仗,尸骨无存!
然而,就在夜九溟的神魂即将被撕裂的前一刹,那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却陡然闪过一道冰冷的电光!
不对!
烛阴之力代表的是“枯萎”,是时间的终结,是因果的凋零!
天道雷霆代表的是“审判”,是法则的执行!
两者看似对立,其本质却都是对“规则”的极致运用!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用一种规则,去“斩断”另一种规则的连接?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夜九溟的全部心神!
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与压制,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主动引导!
“给我……凝!”
夜九溟神念一动,竟强行将气海中那两股狂暴的力量,不再互相攻伐,而是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尽数逼入自己那条早已血肉模糊的右臂经脉之中!
噗!噗!噗!
手臂的血肉当场炸开,森森白骨暴露在污秽的池水里。
他却不管不顾,将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地压缩、再压缩,最终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的指尖!
那一瞬间,他的指尖仿佛化作了一枚蕴含着黑洞与超新星的奇点。
指尖前端,是煌煌的暗金色雷光;指尖后端,则是深邃的幽冥烛火。
两种力量被强行挤压在一起,达到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就是现在!
夜九溟那被鲜血与池水浸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狰狞。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枚浓缩了两种神明之力的“指剑”,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狠狠刺向了燧石碎片上那道锁魂神纹最核心的阵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
当夜九溟的指尖触及阵眼的一刹那,那股代表“枯萎”的烛阴之力,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无形的法则之剪,精准地切入了雷霆神力与燧石本体之间那道由陆清尘神魂烙印构建的“连接”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脆响。
那道与天道法则紧密相连的因果线,被烛阴的枯萎法则,硬生生斩断了!
失去了天道之力的供应,那道繁复的锁魂神纹如同失去了根基的空中楼阁,其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如风化的砂砾般,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的灵力粒子,消散于池水之中。
陷阱,破了!
夜九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来不及喘息,另一只手猛地插入池底的淤泥之中,将那块温润的燧石碎片狠狠地挖了出来!
与此同时,池边,一直谨慎探查着碎石堆的云鹤真人猛地回头,他那空洞的眼神死死锁定着下方剧烈翻滚的池水,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那股一闪即逝的神力波动。
没有时间了!
夜九M溟心中警铃大作,他做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骇人的举动!
他竟高举起那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燧石碎片,对准自己那早已被毁掉、此刻正不断淌出黑血的右眼眼眶,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按了进去!
“啊啊啊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大脑,瞬间引爆了夜九溟全身的神经!
燧石碎片蕴含的是最精纯的、源自天地初开的阳炎之力;而他刚刚吸收了烛阴神格,体内满是至阴的枯萎之力。
此刻,这块碎片被直接按入他神魂最脆弱的眼窍之中,引发的灵力冲突,比刚才在气海中猛烈了何止十倍!
一瞬间,他的右眼眶中,一半是灼烧一切的白炽烈焰,一半是冻结万物的九幽寒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牙关紧咬,那清脆的碎裂声自口中传出,竟是生生咬碎了满口的牙齿!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之中,一丝生机,也随之绽放!
那剧烈的水火冲突,如同锻造神兵时最狂暴的淬火,竟强行刺激着他瞳孔深处那朵“窃天双莲”!
白布之下,那朵本已暗淡的黑色莲瓣骤然一亮,而在它的旁边,第二瓣莲花的花苞,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催化下,被强行撕裂开来!
伴随着第二瓣莲花的绽放,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弥漫开来。
如果说第一瓣的黑莲代表着“吞噬”与“枯萎”,那么这新生的第二瓣,则呈现出一种妖异而霸道的暗红色,代表着“掠夺”与“转化”!
嗡——!
夜九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条染血的白布当场炸裂成无数碎片!
他的左眼依旧漆黑,而那刚刚嵌入了燧石碎片的右眼,眼白与瞳孔的界限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缓缓旋-转的、拥有两瓣花瓣的暗红色妖莲!
双眸睁开的刹那,他那暗红色的右瞳之中,竟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型灵力漩涡!
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吞噬之力,自那漩涡中轰然爆发!
咕嘟咕嘟咕嘟——!
整个洗剑池,这片积攒了青云宗上百年污秽、此刻更是吞噬了三十名弟子血肉怨气的魔池,池水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被那只小小的眼瞳疯狂地吸扯进去!
浓稠的血水、无尽的怨魂、森白的骸骨,所有的一切,都被那道暗红色的漩涡尽数吞噬,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一息,池水下降三成。
三息,池底淤泥显现。
五息!
前后不过五息的时间,那片原本深不见底、广阔无比的洗剑池,竟彻底化作一个干涸龟裂、散发着刺鼻腥气的巨大深坑!
而夜九溟,就静静地站在坑底中央,他身上的伤口在燧石碎片的温养下开始缓慢愈合,右眼中那朵暗红双莲则因为吞噬了海量的血肉怨气,显得越发妖异,光华流转。
“铛——!铛——!铛——!”
池水被瞬间抽干,触动了深藏于池底的禁地核心警报!
刺耳的钟鸣响彻整个青云宗后山!
“孽障!”
一声蕴含着无尽神性威严的怒吼自坑边传来,云鹤真人再也无法维持旁观的姿态,他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捕食的苍鹰,自数十丈高的坑壁上直扑而下!
人在半空,他的身体便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两条手臂上的血肉迅速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虬结狰狞、表面覆盖着绿色木鳞的枯木藤蔓!
藤蔓的顶端尖锐如矛,闪烁着幽绿的剧毒光泽,以一种足以绞杀元婴真人的恐怖力道,直取夜九溟的颈部要害!
面对这致命一击,夜九“溟却连头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上方,在他那新生的暗红瞳眸视界之中,云鹤真人不再是一个人,而是由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构成的灵力集合体。
其中,有几条控制着藤蔓攻击的核心灵力流转路径,被清晰地用红点标记了出来,甚至连其上灵力流转瞬间的停滞点,都暴露无遗!
就是那里!
在藤蔓即将触及他脖颈皮肤的前一瞬,夜九溟动了。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并指为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诡异韵律,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数十根藤蔓交织的缝隙之中!
他的指尖,恰好点在了那处被红点标记的、灵力流转的停滞点上!
嗤啦!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切过朽木。
那坚韧无比、连法宝都难以斩断的毒藤,竟从内部的核心经络开始,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一击得手,夜九溟动作不停,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右脚如同一根钉子,狠狠地踹在云鹤真人因招式被破、露出巨大破绽的胸口!
一声闷响,云鹤真人那早已被神性掏空的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被夜九溟一脚死死地钉在了干涸的坑壁之上,再也动弹不得。
“云鹤师叔!”
一声悲怆的低吼传来,帝长梧顺着陡峭的池壁,连滚带爬地滑入坑底,他冲到失去行动能力的云鹤真人面前,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满是痛苦与不敢置信。
被钉在墙上的云鹤真人,身上的绿色木鳞正在迅速褪去,那被神性占据的空洞眼神,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帝长梧,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长梧……别怪我们……用底层弟子饲养句芒……换取下一轮大劫的存续名额……是……是宗门长老会……一致的决议……”
一句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冰锥,彻底刺穿了帝长梧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帝长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双隔着面具的眼眸中,所有的悲伤、愤怒、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夜九溟面前,伸手拔出了对方腰间那柄早已断裂的佩剑。
然后,他走回云鹤真人面前,在对方那解脱而又悲哀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断剑,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走。”帝长梧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夜九溟点了点头,拉住帝长梧的手臂,正准备催动身法离开这已然暴露的是非之地。
然而,他那暗红色的右瞳不经意间扫过四周,动作却骤然停顿。
在他的“窥因果”视界之中,整个深坑,乃至整个青云宗,都布满了无数或粗或细的因果线。
但此刻,有一条线,却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条比周围所有连接都要粗壮百倍、纯粹由信仰与神性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因果线!
它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自青云宗最深处的主峰大殿延伸而出,穿透了层层阵法,其另一端,正如同最恶毒的毒蛇,死死地锁定着……锁定着身旁帝长梧胸口那处空荡荡的神格旧址!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主峰大殿之内,盘膝而坐的陆清尘猛地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残酷笑意。
他双手结印,厉声喝道:“以吾之名,敕令天地!万里锁魂,诛杀叛逆!阵起!”
那条金色的因果线,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