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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极寒探脉与吐血断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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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卷过,将玄元长老最后化作的那一捧劫灰吹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白衣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原地,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在灰烬上停留了半息,确认那股污浊的怨力已彻底湮灭,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挣扎着试图拖拽昏迷医女的“杂役”身上。
“嗡——!”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预兆。
一股远超筑基、凝实如山的灵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试探,而是来自结丹期修士的,绝对碾压!
夜九溟只觉得脊背上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冰山狠狠砸中,双腿膝盖一软,“咯嘣”一声脆响,骨头不堪重负地发出悲鸣,整个人被死死地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该死!还是被盯上了!
那道目光,如两柄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缝都剖开来仔细研究。
夜九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露出半点破绽,下一秒就会和玄元长老一样,化作一捧飞灰。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紧闭左眼!那朵暗金色的窃天双莲,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
与此同时,他强行催动右臂伤口处残留的毒血,那混杂着血池煞气的毒液顺着他的指尖流下,被他毫不犹豫地狠狠抹在了自己紧闭的左眼眼睑上!
“滋啦——”
一声皮肉被强酸腐蚀的轻响传来,伴随着一股焦臭味。
剧痛如潮水般涌入大脑,但夜九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副被毒血烧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惨状!
做完这一切,他才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怨毒又惊恐地瞪着白衣客。
他强行摩擦声带,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嘶哑:
“你……你是谁?!为何……为何要对我等凡人出手!”
话音未落,他全身的肌肉在恐怖的威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咔吧!咔吧!”一连串关节脱臼的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可即便如此,他那双被压得变形的手,依旧死死地护在阿沅的头颅两侧,摆出了一副凡人面对天灾时,最本能、也最徒劳的防御姿态。
然而,白衣客对他的质问和惨状视若无睹。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解剖般的冷漠。
他缓步上前,在那张被毒血毁容的脸前蹲下。
然后,伸出了手。
那不是一只手,更像是一把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刑具。
五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扣住了夜九溟的右手腕门!
“!!!“
一股阴寒到足以冻结神魂的灵力,如同一根最锋利的冰针,悍然刺入夜九溟的经脉!
来了!
夜九溟心中警铃大作,气海之内,瞬间收缩!
那原本浩瀚如星海的气海壁,在刹那间向内塌缩,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而被壁垒包裹在最深处的,正是烛阴与蓐收两道神格本源。
它们如同两颗沉入万丈深渊的死星,彻底隐匿了所有气息,沉入了丹田最底部的死穴之中。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霸道的极寒灵力,在他表层的九条凡俗废脉中横冲直撞。
经脉被寸寸冻结,血液凝固,手臂像是变成了一截没有知觉的朽木。
那股寒气势如破竹,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直逼心脉重地!
就在那股寒气即将探入心脉区域的瞬间——
夜九溟敏锐地捕捉到,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几根手指,出现了半息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机会!
他心中发狠,赌上了一切!
夜九溟主动解开了守护心脉的那最后一丝防御,将前世在万灵祭坛,被帝长梧亲手剜去心头血时留下的那道毁灭性的、无法愈合的本源暗伤,赤裸裸地、毫不设防地……暴露在了对方的寒气冲击之下!
就像将一个濒临破碎的瓷器,主动迎向了一柄砸来的铁锤!
“轰!”
两股力量在脆弱的心脉处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破鼓的内爆!
“噗——哇!!!”
夜九溟的胸腔肉眼可见地向内凹陷下去一块,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狂喷而出!
温热的、腥臭的血,不偏不倚,溅在了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下摆上,晕开一朵刺眼的、污浊的梅花。
白衣客的目光,终于从夜九溟的脸上,移到了自己衣摆的那片血污之上。
他亲眼见证了那道盘踞在对方心脉处、如同一个巨大黑洞般不断吞噬生机的恐怖暗伤。
这种直达本源的创口,绝无作伪的可能。
一个体内藏着这种绝境之伤的人,根本不可能承载任何高阶灵力,更遑论是神格。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白衣客缓缓收回手指,那股冻结一切的寒意也随之退去。
他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似乎对这个蝼蚁的死活再无半分兴趣。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血肉模糊、骨节错位的手,却猛地从地上伸出,以一种赴死般的决绝,死死抓住了他那片沾染了血迹的衣摆。
粗嘎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嘶吼声,从地上传来:
“站住……毁了……路……得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