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血迹与暗痕
...
-
魅影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像个被戳穿的皮囊。
每一个音节都在声带被“噬血蛊”彻底腐蚀的剧痛中扭曲变形,解释?
求饶?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
帝长梧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审问?
他不需要。
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的弟子,在他划定的“安全区”内,被人刺杀,沉尸血水。
这就够了。
“嗡——”
长剑“天问”发出一声轻鸣,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极寒的灵力灌注已达临界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仅仅是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横。
一道细如发丝的湛蓝剑光,如切开豆腐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魅影的脖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魅影脸上的惊恐与不甘还凝固着,她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然而,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惨叫哀嚎。
无论是飞起的头颅,还是尚在原地的躯体,都在那道湛蓝剑光掠过的瞬间,从内到外,连同神魂一起,被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分解、湮灭!
“咔……簌簌……”
曾经的活人,化作了亿万点闪烁着寒光的冰粉,随风飘散,均匀地落在了冷泉洞的每一个角落,连一丝血腥味都没能留下。
物理证据?从一开始就不在帝长梧的考虑范围内。
他一步踏入那片被染红的泉水,冰冷的泉水漫过他纤尘不染的白靴,却丝毫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弯下腰,像捞起一具没有重量的玩偶,单手将水底的夜九溟打横抱起。
另一只手,毫不迟疑地贴上了夜九溟的后心。
一股霸道、精纯、带着焚尽万物之威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流,野蛮地冲入夜九溟那破碎不堪的经脉!
像是要把每一寸血肉都用砂纸狠狠打磨一遍!
夜九溟在“昏迷”中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他拼尽全力,将气海深处那属于“烛阴”与“句芒”的神格气息死死压制,将那朵暗金色的窃天双莲的所有异象沉入最深的意识盲区,任由帝长梧那股强悍的灵力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粗暴地修复着表层的断裂与创伤。
任何一丝不属于他自身修为的异种能量,都会被这股灵力揪出来,碾成飞灰。
就在这痛苦的伪装中,夜九溟那只垂下的手,却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帝长梧的袖口。
他将自己脸上、身上混合着冷泉水的鲜血,用一种近乎依恋的姿态,狠狠地蹭在帝长梧那雪白的衣摆上,留下了一片刺目的、无法忽视的污迹。
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呓语,刚好能让近在咫尺的帝长梧听清:
“师尊……周长老……我不知道他在哪……”
帝长梧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衣上那片血迹,瞳孔的颜色深沉得像是凝固的寒夜。
那只托住夜九溟后背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
剧痛让夜九溟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肩胛骨上,一片清晰的淤青正在帝长梧的掌下成型。
帝长梧将他抱入干燥的内室,轻轻放置在冰凉的玉床上,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要去查,查那个侍女的身份备案,查她背后站着的人。
“轰隆。”
洞府的石门重重关闭。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玉床上那个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夜九溟,那双紧闭的眼,唰地睁开!
他的眸中没有半分虚弱,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杀意。
他立刻坐起,摊开刚才紧紧抓握过魅影手腕的右手掌心。
一缕几乎快要消散的神魂残片,正在他掌纹间闪烁。
窃天之眼,篡命,噬魂!
夜九溟双目一闭,属于魅影生前最后的记忆,如同一帧帧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接到密令,领取毒药,潜入主峰……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外门,周长老的丹房!
夜九溟眼中厉色一闪,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半截在金城废墟地下广场、从偷袭者身上扯下的白衣下摆。
他快步走到内室的衣架前,上面挂着一件帝长梧留下的备用外袍。
他将手中的断布与外袍的下摆仔细比对。
断口处,无论是灵力撕裂的纹路,还是布料的经纬,完美吻合。
果然是他!
就在夜九溟准备收起这铁证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半截沾着血迹的断布之上,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追踪符文,在没有任何灵力催动的情况下,自己幽幽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刚走出洞府不远的帝长梧猛地停下脚步,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那块与所有亲传弟子性命相连的命盘上,代表着夜九溟的光点旁,另一个微弱的光点,正以相同的频率,疯狂闪烁!
洞内,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夜九溟那张布满惊愕与讥讽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枚越来越亮的符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