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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通道跌落,血祭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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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通道的崩碎,像一场劣质的烟花秀,在青石镇外围的荒林上空炸开一团扭曲的光影。
没了法则的束缚,两道人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百米高空坠落。
“轰!”
夜九溟率先砸穿了一棵老松的树冠,无数断裂的枝丫和松针成了缓冲,饶是如此,落地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逆血。
紧接着,帝长梧重重地摔在他不远处,激起一片腐叶尘埃。
夜九溟挣扎着爬起,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抬起左腕。
那道赤黑色的双生莲印记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运转正常,仿佛在嘲讽着他这该死的、同生共死的捆绑。
他瞥了一眼帝长梧,这位正道魁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白衣早已被血污和混沌之气染得看不出原色,背部一道焦黑的创口深可见骨,那是被天道雷劫边缘擦过的痕迹。
强行动用本源,又遭此重创,帝长梧落地后连一声闷哼都欠奉,直接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废物。”
夜九溟低声咒骂了一句,也分不清是在骂谁。
他毫不犹豫地拖上帝长梧的一条腿,像拖一条死狗,将其拽入附近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废弃猎户地窖。
将人扔进去后,他搬来数块百斤重的碎石,死死封住入口,随后手指翻飞,连续布下三层敛息阵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冷漠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离去。
救他?不,他只是在保证自己别莫名其妙地死掉罢了。
夜九溟辨明方向,向北行进。
荒林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植物气息。
但很快,一股更浓郁、更令人作呕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那是血腥味,混合着生命被抽干后的焦臭。
走了约莫十里,林木渐疏,前方豁然开朗。
青石镇。
只是,此刻的青石镇,像个被罩在玻璃蛊中的标本。
一层直径达数里的赤色半透明结界,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镇子死死封锁。
结界表面,光华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如蛆虫般蠕动。
夜九溟的左眼瞳孔骤然一缩,暗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窥天机”视界开启!
在他眼中,那结界瞬间变得透明。
无数道纤细如发的血色丝线,从镇内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活人的身上被强行扯出,汇聚成一股股血色溪流,最终涌向镇中心那座高耸的钟楼。
这他妈哪是结界,这分明是一座活体榨汁机!
夜九溟眼神一寒,潜行至结界边缘。
他将体内那股水火变异灵力凝聚于指尖,轻轻点在结界底部最薄弱处。
“滋啦——”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竟被他熔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潜入镇内,那股浓郁的血腥焦臭味瞬间浓烈了百倍,呛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应该说,空无一活人。
两侧的屋檐下、墙角边,堆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干瘪状态,皮肤紧紧贴着骨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血肉,变成了一具具扭曲的“人干”。
夜九溟面无表情地走过这片人间炼狱,径直朝着记忆中阿沅家的医馆方向掠去。
医馆后院,他终于看到了活人。
阿沅跪在地上,双手贴在一个枯瘦老者的后心,她体内那点微末的木属性灵力,正像涓涓细流一样,徒劳地注入老者体内,试图延缓他生命力的流逝。
“阿沅……别……别浪费了……”老者是阿沅的祖父,他艰难地喘息着,枯槁的手反过来,一把推开了阿沅。
下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身旁劈柴用的短斧,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嗤——!”
颈动脉□□脆利落地砍断,污黑的血液仅喷出半尺高就凝固了。
老者用自尽这种惨烈的方式,强行中断了身体与结界的连接。
阿沅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祖父倒在血泊中,然后撕下自己早已破旧的裙摆,一圈圈地将那双因强行运功而撕裂出血口的双手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捡起了那把还沾着祖父温热血液的劈柴斧,缓缓站起身,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夜九溟。
“地窖里,还有二十个孩子。”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他们还没被抽干。”
“我带你走。”夜九溟言简意赅。
阿沅却摇了摇头,她将斧头横在胸前,眼神里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决绝。
“你去镇中心,毁了阵眼。我守在这里,一步不退。”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羊皮纸,扔了过去:“这是镇中心的地形图,钟楼底下,是祭坛。”
夜九溟接过地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的东西。
他踏上主街道,越往中心走,活人的气息越多。
数百名身穿统一黑底血纹袍的血鸦阁修士,正像驱赶牲畜一样,用带着倒钩的鞭子,将上万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凡人,驱赶着跳入一个在镇中心广场上挖出的巨型坑洞中。
坑洞上方,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已经建成。
一名身穿华贵血色长袍、气息远超金丹的元婴修士——厉绝川,正狞笑着,将一块散发着微弱古神波动的黑色晶石,缓缓按入祭坛中枢的凹槽。
“嗡——!”
晶石归位的瞬间,笼罩全镇的赤色结界光芒大盛,抽取生命的速度,瞬间翻了一倍!
坑洞中,无数凡人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就在这时,三名在附近巡逻的血鸦阁金丹修士,终于发现了那个唯一不受结界影响、悠然漫步的“异类”。
“什么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话不说,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一条烈焰翻滚的火蛇,一根寒气森森的冰锥,一道锋利无匹的青色风刃,裹挟着金丹修士的全部灵力,从三个方向封死了夜九溟所有退路。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夜九溟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调动气海下方,那片由烛阴与羲和神力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冰与火的混沌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