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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正道伪善，血泊里的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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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撕裂天穹的白色长虹，几乎是瞬息而至。
剑光未落，那股纯粹、浩然、如凛冬冰雪般清正的剑压，已经笼罩了整个落霞镇的废墟。
这气息……太熟悉了。
夜九溟几乎是本能地，在帝长梧落地的半秒前，完成了所有动作。
他眼底那朵妖异的黑赤双莲瞬间敛去所有光华，气海内汹涌如江河的“烛阴”神力被死死压制，伪装成一汪即将干涸的池塘。
他甚至粗暴地逆转了一丝灵力，逼得自己喉头一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通。”
他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形一晃，狼狈地靠在了身后那根被炸得只剩一半的石柱上，手中长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灵力耗尽、油尽灯枯的凄惨模样。
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他心里甚至还有闲工夫自嘲一句。
白光散去，帝长梧的身影如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中央。
他看清了。
看清了这满地的、被抽干了精气神魂、如同风干腊肉般的凡人尸骸。
看清了那些死状扭曲、脸上还凝固着极致恐惧的妇孺。
看清了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着血泡、如同恶魔之口的副阵眼。
血腥味、焦糊味、怨气，混杂在一起，浓稠得像是要将人的神魂都拖入地狱。
帝长梧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夜九溟，而是迈开脚步，走到一名血鸦阁修士的尸体旁。
那标志性的、用活人祭炼的血色骷髅纹身，刺眼无比。
“血鸦阁……”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口被夜九溟用暴力撑爆的血池废墟上。
“锵！”
长剑出鞘，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剑气挥出，像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探入沸腾的血浆与碎石之下，向上一挑！
轰隆一声，一口巨大的、布满了裂纹的青铜巨鼎，被硬生生从地底挑飞出来，翻滚着砸在地上。
这才是副阵的核心！
而在那巨鼎翻转的瞬间，鼎身底座上，一排被什么利器强行刮去了一半，却依旧清晰可辨的篆体铭文，暴露在了帝长梧的视线中——
【……青云正统】
帝长梧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还没等他从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那青铜巨鼎上，一缕被剑气激荡出的、几乎快要消散的黑烟，凝聚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形。
正是厉绝川那被剥离了元婴后，附着在法器上的一缕残魂！
“帝君！帝君饶命啊！”
残魂一见到帝长梧，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当场跪了下来，声音凄厉：“帝君明鉴！我血鸦阁……我血鸦阁只是代劳！此次祭典，乃是贵宗……是青云宗高层亲自下达的‘饲神’配额啊！这十万凡人，都是要上供给天道的，您……您若杀我，便是阻断天道供养，是……是逆天之举啊！”
“饲神”……“配额”……“逆天之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帝长梧的脸上。
他握着剑的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恶龙。
他甚至没有让厉绝川把后面的话喊完。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帝长梧动了，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剑光，只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愤怒的一记竖劈！
剑意，凝若实质！
“不——！”
厉绝川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口坚硬无比的青铜巨鼎，连同他那缕可怜的残魂，在这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从中劈开，继而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齑粉。
风一吹，就散了。
帝长梧站在原地，维持着挥剑的姿势，仿佛一座石雕。
他看着满地被自己宗门“献祭”掉的凡人尸骨，那柄从未有过丝毫动摇的本命长剑，此刻剑尖垂地，竟发出了轻微而密集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响起。
夜九溟撑着剑，从尸堆里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在废墟里引燃的鬼火。
他抬起手，没有指向帝长梧，而是指向不远处，死在阿沅怀里的孙邈，指向那些蜷缩在地、早已冰冷的孩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帝长梧的道心。
“师尊，”他喊。
“这就是你守的，斩妖除魔、匡扶天下……的宗门正道？”
两人隔着满地的血泊与狼藉，遥遥对视。
夜九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悲怆的冷笑。
帝长梧猛地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