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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血肉同化,信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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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一直守护的……正道?
阵眼中央,那个被师尊亲手“锁定”的谢无咎,此刻甚至连作为人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那是一种类似高压锅阀门被焊死后的闷响。
炼天阵像是一个饥不择食的巨兽,贪婪地抽取着这具躯壳里最后一点生命力与变异能量。
不过三息,谢无咎那膨胀如肉山的身体就像被抽了真空的包装袋,极速干瘪、塌陷。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炸响。
没有什么悲壮的遗言,这位正道新秀直接炸成了一团黑红相间的腥臭烟花。
混杂着碎骨、烂肉和某种黑色粘稠□□的“谢无咎酱”,呈辐射状无差别喷溅。
原本暗红通透的阵法屏障内侧,瞬间被糊上了一层厚重且令人作呕的生物污垢,像是一张没擦干净的餐桌。
夜九溟下意识地撑起灵力护盾,挡住了这波恶心的“天女散花”。
但他背上的人,反应却大得惊人。
透过那层还在往下滴落黑色油脂的屏障,帝长梧死死盯着那些污垢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那是他曾在古籍禁卷中瞥见过的一抹气息——至阴、至邪,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神性”。
这是……“饲神血肉”。
只有将活人当做牲畜,用最残忍的秘法催肥、异化,最后献祭给古神时,才会产生这种特殊的灵力残渣。
而这种手段,竟出自他最敬重的正道前辈之手?
出自那个满口“天地浩然”的天剑宗?
一股极致的荒谬感混杂着怒火,猛地撞开了帝长梧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心防。
“云……隐……”
帝长梧试图质问,但那已经被天雷和真火双重碳化的喉咙,此刻只能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气流声。
急怒攻心之下,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直接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噗——”
夜九溟只觉得后颈一热,一股腥甜且粘腻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衣领,顺着脊椎沟往下滑。
操,漏油了。
这老登是被气得大出血还是回光返照?
还没等夜九溟嫌弃地甩甩脖子,屏障外,云隐真人隔着那一层令人作呕的血肉污垢,终于撕下了那张焊在脸上一百多年的慈悲面具。
老道士并没有因为徒弟炸了而流半滴眼泪,反而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甩了甩拂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帝尊,何必用这种眼神看贫道?”
云隐真人的声音穿透屏障,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就像屠夫在给即将上桌的烤乳猪念往生咒,“无咎能为宗门大计献身,是他的福报。正如你今日死在这里,也是苍生的福报。”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的疯癫:“万古神墟将开,古神索要的‘门票’越来越贵。单靠那些凡人蝼蚁的气运,根本填不满天道的胃口。只有献祭像你这样身负大气运的‘准神’,再加上无咎这种精心饲养的‘辅料’,才能换取我天剑宗下一个千年的不朽气运。”
“所谓的护佑苍生……”云隐真人嗤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万骨原上显得格外刺耳,“不过是你们这些蠢货在‘饲神’笼子里的自我感动罢了。不做那握刀的人,难道要做那案板上的肉?”
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把帝长梧这几百年来建立的三观放在脚底下反复摩擦,还要吐上一口浓痰。
夜九溟清晰地感觉到,背上那具残破的躯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紧贴着后背的心跳声,从微弱的游丝变成了一连串濒死的乱码,那种频率,就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发动机在进行最后的空转。
这老古板要被气死了。
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气死”。
“啧,真当老子是死的?”
夜九溟虽然他也想看帝长梧信仰崩塌,但这人头必须是他的,轮不到这个老杂毛来收。
他猛地撤去了周身那一尺见方的绝对领域。
既然阵眼里的那个“电池”已经炸了,这所谓的炼天阵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气海翻腾,先前那一缕还没捂热乎的蓐收杀伐之力被他强行抽取,全部汇聚于右手掌心。
白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没有实体、纯粹由锋锐法则构成的光剑。
这就是“窃天”的霸道之处——管你什么阵法原理,老子直接用高维法则降维打击。
夜九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抬臂,瞄准。
左眼金瞳中,数据流疯狂刷屏,瞬间锁定了屏障上因为谢无咎自爆而产生的一处结构松动的节点。
“给爷碎!”
白金长剑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捅进了那个节点之中。
蓐收主金,主杀伐,专破万法坚壁。
“咔嚓——哗啦!”
那看似坚不可摧、倒扣天地的暗红色屏障,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轰然崩解成漫天晶屑。
没有了阵法加持,周围那些恐怖的温度和压力瞬间消散。
夜九溟踩着一地还在冒烟的阵法残骸,背着那个已经彻底心如死灰的曾经神祇,一步步走出了火海。
靴底碾碎赤铁矿渣的沙沙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在距离云隐真人仅仅三步的地方停下。
夜九溟反手将那柄白金光剑狠狠刺入脚下的岩层,剑气激荡,逼得云隐真人的拂尘都微微扬起。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微微侧过身,像是在展示一件破碎的艺术品。
这个角度,正好强迫云隐真人直面帝长梧。
此刻的帝长梧,哪里还有半点正道魁首的风姿?
那张曾经让无数修士顶礼膜拜的清冷面容,此刻半边被烧得焦黑,另半边惨白如纸。
嘴角挂着的血迹已经干涸,而那双总是悲悯众生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底的死寂与绝望。
就像是一尊被信徒亲手砸碎在泥沼里的神像。
这种眼神,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人心悸。
云隐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原本那副尽在掌握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古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