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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浊水破阵，道心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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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但夜九溟的眼神却在这一刻清明到了极致。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半截还在疯狂扭动、如同活物的漆黑锁链，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截冰，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龙。
他将这截断裂的冰锁高高举过头顶，就像一个凡间的标枪手，锁定了半空中那个已经方寸大乱的身影。
“还给你！”
一声暴喝，手臂如满弓般绷紧，然后骤然掷出！
那半截被共工残怨彻底污染的冰锁，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星，带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怨毒与毁灭一切的意志，直直射向玄霜仙子的面门！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漆黑的真空轨迹。
玄霜瞳孔骤缩。
那已经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装满了上古神明怨念的“情绪炸弹”。
她毫不怀疑，一旦被这东西正面击中，自己那苦修千年的太上无情道心，会在瞬间被撕得粉碎！
电光石火间，玄霜银牙一咬，一口精血喷出，一面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古朴玉璧自她眉心飞出，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玄天宝鉴，御！”
这是她的本命法器，是她道途的根基。
然而，就在玄天宝鉴光芒大放的瞬间，那道黑色流星却在距离它不足三尺的地方，轰然自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摧枯拉朽的光波。
那截冰锁仿佛化作了一个黑洞，内部被夜九溟强行灌注、并被高度压缩的共工残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无穷无尽的黑色液体，从那爆炸的奇点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水，那是具象化的、沉淀了万年的绝望与憎恨。
它化作一道逆冲天际的黑色瀑流，仿佛忘川之水倒灌九天，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蛮横姿态，瞬间就将那十二名天道执法者全部吞没。
“啊——！”
“我的灵罩！”
“不！这是什么东西！”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在接触到这股黑色浊流的瞬间，就像是初雪遇上了烈阳，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彻底溶解、腐蚀、吞噬。
紧接着，是他们的肉身。
这股浊流并非凡水，其内部的压力等同于万丈海底，更蕴含着能撕裂法则的毁灭意志。
那些养尊处优、身躯远不如夜九溟强悍的执法者们，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的脆弱玻璃瓶。
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爆裂的闷响在半空中响起，他们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大面积崩裂出血，甚至有人当场就被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仅仅一个照面，曾经不可一世的十二神官，便如下饺子一般，带着残破的身躯从空中坠落。
太上忘情锁天阵的十二个物理节点，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玄霜的玄天宝鉴挡住了浊流最核心的冲击，但也仅仅是挡住而已。
那面光华流转的玉璧，在被黑色怨气冲刷的瞬间，表面便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物理层面的冲击尚可抵挡，但精神层面的污染，却无孔不入。
她与夜九溟之间那条尚未彻底斩断的精神连接，此刻成了共工残怨最完美的进攻通道。
一股不属于她的、充满了毁灭、不甘、绝望与暴怒的庞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绕过了所有防御，直接灌入了她的识海！
轰——！
玄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被无情的锁链捆绑，被最信任的天帝斩下头颅，身躯沉入无尽的黑暗海沟，永世不得超生。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那种毁天灭地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自己的意志。
“杀……杀光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
她的太上无情道，追求的是绝对的理智与秩序，其运转逻辑是抹除一切不必要的情感。
而现在，共工那堪称“情绪核爆”的残怨，正在强行修改她道心的底层代码。
“秩序”被改写为“毁灭”，“理智”被污染成“疯狂”。
“噗——！”
玄霜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她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在她四肢百骸中疯狂逆流、冲撞。
一缕缕黑色的血丝，顺着她的眼角、鼻孔、耳洞中渗出，那张圣洁如冰雪的面容，此刻看上去狰狞如厉鬼。
道心，已然崩裂！
“疯子……你这个疯子！”
玄霜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她看着那面即将彻底碎裂的玄天宝鉴，猛地一拍胸口。
“爆！”
那面陪伴了她千年的本命法器，在一瞬间绽放出此生最璀璨的光芒，然后轰然炸裂！
恐怖的音爆与灵力冲击波，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冲力，终于将那股死死咬住她精神的怨气洪流震退了分毫。
借着这千钧一发的喘息之机，玄霜强行撕裂了那段精神连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甚至来不及召集那些重伤的下属，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天际仓皇逃窜。
其余尚存一息的执法者也如蒙大赦，纷纷燃烧精血，狼狈不堪地追随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破碎的穹顶之外。
一场必死的围杀，竟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溶洞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夜九溟靠在石柱上，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眩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真元，粗暴地封堵住几条断裂的主血脉，暂时止住了流血。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血印，缓缓走回溶洞深处。
那里，一层淡金色的灵力结界依旧安稳地矗立着，将里面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与外界的血腥杀戮彻底隔绝。
夜九溟停在结界前，看着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帝长梧，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抬起尚且完好的右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光，正准备按照复杂的序列输入指令，解除这道防御。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结界光幕的刹那。
异变陡生！
结界内部，那只原本安静垂落在帝长梧身侧的手，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一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属于凡人的手。
就是这样一只手，在夜九溟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地、由内向外地，按在了那层足以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高强度灵力屏障之上。
咔……
一声轻微得几乎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啦——！
以那只手掌接触的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金色光罩。
下一息，在夜九溟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坚不可摧的灵力结界，竟如同一个被轻轻捏碎的蛋壳，无声地、彻底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