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土豆丝 吃完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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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去，天已经黑了。
安无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路灯亮着，偶尔有人走过。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在做饭，油烟飘出来。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下周去地下商场。”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那地方我听说过，挺偏的。”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但能演就行。”
安无漾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池非晚去洗漱了。
安无漾继续站在窗边。
街上有个小孩在跑，他妈在后面追，喊着什么。小孩跑得很快，他妈追不上，气得直跺脚。
安无漾看了一会儿，也去洗漱了。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条手臂搭过来了。
他没睁眼，没动。
就那么躺着，感觉着背后的体温。
睡着之前，他想着下周的事。
地下商场。
不知道什么样。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醒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起床了。
他坐起来，看见池非晚在收拾东西。桌上放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
池非晚回头看他：“醒了？”
安无漾点头。
池非晚说：“姜黎可他们还没起，我去买早饭。”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你想吃什么？”
安无漾打字。
【白菜粉条包子。】
池非晚点头，拎起袋子出门了。
安无漾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十几分钟，池非晚回来了。他把袋子放到桌上，安无漾坐起来看。
袋子里有几个不同馅儿的包子，豆浆白粥，还有几个茶叶蛋。
池非晚说：“给姜黎可他们带的。”
安无漾看着那几个茶叶蛋，没说话。
池非晚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安无漾也拿起一个，开始吃。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
姜黎可的声音传进来：“池非晚？你买的早饭？”
池非晚走过去开门。
姜黎可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闻到味儿了。
池非晚把一袋递给他。
姜黎可接过来，往里看了一眼，眼睛亮了：“有茶叶蛋？谢谢啊！”
他拿着袋子跑了。
池非晚关上门，继续吃。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怎么了？”
安无漾摇头，继续吃。
吃完，池非晚把袋子收了。安无漾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群里姜黎可发了消息。
姜黎可：【谢谢池非晚的早饭！好吃！】
陶峖：【谢谢。】
潭书衍：【谢谢。】
池非晚回了个【嗯】。
安无漾看着那几条消息，没回。
池非晚收拾完，坐到自己那边，也拿起手机看。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安无漾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池非晚突然开口：“今天干嘛？”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说：“不排练，姜黎可说休息。”
安无漾想了想，打字。
【不知道。】
池非晚说：“那出去转转？”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这附近有条街，挺热闹的，有卖东西的。”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姜黎可的门开着，他坐在床上吃包子，看见他们出来，问：“去哪儿？”
池非晚说：“出去转转。”
姜黎可想了想，跳起来：“我也去。”
陶峖在后面喊他：“你干嘛去？”
姜黎可说：“出去转转！”
陶峖也起来了。
潭书衍的门开了，他走出来，看着他们。
最后五个人又一起出门了。
那条街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是一条老商业街，两边都是小店，卖衣服的，卖吃的的，卖小玩意儿的。人挺多，挤来挤去。
姜黎可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陶峖跟在他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潭书衍走在中间，看着两边。
安无漾和池非晚走在最后。
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姜黎可停下来，买了一包，边走边剥。
他回头问安无漾：“漾哥，吃吗？”
安无漾摇头。
姜黎可又看向池非晚。
池非晚也摇头。
姜黎可自己吃了。
往前走，有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门口挂着各种耳环项链。陶峖停下来看，姜黎可凑过去，两人在那儿挑。
潭书衍也停下来，看了一眼，但没进去。
安无漾站在外面等。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
过了几分钟，姜黎可和陶峖出来了。姜黎可手里多了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
陶峖问他：“你买给谁的？”
姜黎可说：“自己戴不行吗？”
陶峖笑了一下，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有一家卖糖人的，老头在那儿捏，围着一圈小孩。
姜黎可又停下来看。
陶峖拉他：“走吧，别看了。”
姜黎可被他拉走。
走到街尾，有一家奶茶店。姜黎可说要喝奶茶，几个人就停下来。
安无漾不喝，站在外面等。
池非晚也没喝，站在他旁边。
姜黎可他们三个进去买了，出来的时候一人一杯。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晒下来了。安无漾眯着眼，看着街边的影子。
姜黎可一边喝奶茶一边说：“下次去城东那条街，那边更大。”
陶峖说：“你去过？”
姜黎可说：“去过一次，挺远的。”
两人聊着，走在前头。
安无漾走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
池非晚在旁边。
回到楼下，已经十二点多了。
姜黎可说：“中午吃什么？”
陶峖看他：“你刚喝了奶茶。”
姜黎可说：“奶茶是水，不算饭。”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那家粥店。
安无漾还是白粥。
吃完回去，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又排练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安无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街上人少了，路灯亮着。
池非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今天那条街，怎么样？”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还行。
池非晚说：“下次换个地方。”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城东那条，姜黎可说的。”
安无漾点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池非晚去洗漱了。
安无漾继续站在窗边。
街上有个老人牵着狗慢慢走，狗走几步就停下来闻一闻，老人就等着。走得很慢，但一直往前走。
安无漾看了一会儿，也去洗漱了。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条手臂搭过来了。
他没睁眼，没动。
就那么躺着。
睡着之前，他想着今天那条街。
挺热闹的。
下次可以再去。
晚上排练完回来，几个人上楼的时候发现楼道里贴了一张新的广告。
红色纸张，打印的黑字，写着“本楼一层新店开业，家常小炒，优惠三天”。
姜黎可停下来看了一眼，念出声来：“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糖醋里脊……”
他扭头看向其他人：“楼下开饭店了？”
陶峖凑过去看：“昨天还没见着。”
潭书衍点点头：“今天贴的。”
姜黎可眼睛亮起来：“那明天去尝尝？就在楼下，多方便。”
他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也看着那张广告。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都是素的，没有葱姜蒜的标注，但不知道实际放不放。
姜黎可说：“明天中午，去试试？漾哥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下楼。
新开的饭店就在一楼，原来是个空铺子，现在装修过了，门口摆着花篮，红绸子还没摘。玻璃门上贴着“开业大吉”四个字。
推开进去，里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人。空气里飘着油烟味和辣椒的香气，混在一起。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系着围裙，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几位？里面坐。”
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姜黎可接过菜单，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安无漾。
“漾哥，你看看。”
安无漾接过菜单，一行一行看过去。
酸辣土豆丝——土豆他能吃，但酸辣不知道放不放葱蒜。
番茄炒蛋——番茄和蛋他都能吃，但炒蛋有时候放葱。
清炒时蔬——时蔬不知道是什么，但清炒的可能安全。
他指着那三个菜，看向姜黎可。
姜黎可懂了，对老板说：“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这三个，都别放葱姜蒜，一点都别放。”
老板愣了一下：“不放葱姜蒜？那土豆丝没味儿啊。”
姜黎可说：“没事，就这样做。”
老板记下了，又问其他人要点什么。
姜黎可点了青椒肉丝，陶峖点了回锅肉，潭书衍点了麻婆豆腐，池非晚随便点了个糖醋里脊。
菜上得挺快。
先上来的是安无漾那三样。
酸辣土豆丝，金黄色的土豆丝堆成小山，冒着热气，闻着有醋的酸味，但没有葱蒜的味道。番茄炒蛋，红黄相间，看着挺有食欲。清炒时蔬是油麦菜，绿油油的，蒜蓉没放，只是清炒。
安无漾看着那盘土豆丝，夹了一筷子。
土豆丝切得很细，炒得脆生生的，酸味刚好，辣味不重。他嚼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姜黎可看见了，小声跟陶峖说：“漾哥眯眼了唉。”
陶峖也看见了，没说话，笑了一下。
安无漾又夹了一筷子。
池非晚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
姜黎可点的青椒肉丝上来了，陶峖的回锅肉也上来了，潭书衍的麻婆豆腐红彤彤的，池非晚的糖醋里脊泛着油光。
几个人开动。
安无漾继续吃他那三盘菜。土豆丝吃了小半盘，番茄炒蛋吃了好几口，油麦菜也夹了几筷子。
他夹土豆丝的时候，看见盘子里有根东西不太一样。
颜色跟土豆丝差不多，但形状不一样，不是丝，是一小片，薄薄的，半透明。
他以为是土豆片，夹起来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
一股辛辣的味在嘴里炸开。
是姜。
安无漾的动作停了。
姜黎可正吃着回锅肉，抬头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漾哥？”
安无漾把那口东西吐了出来，吐在旁边的纸巾上。姜丝粘在纸上，淡黄色，细长的一条，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白了。
那种味道还在嘴里，冲得他胃里往上翻。他捂住嘴，站起来，快步往卫生间走。
池非晚跟着站起来。
姜黎可也站起来，被陶峖拉住了。
“让他去。”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安无漾推开门，冲到洗手池边，弯腰干呕了几下。
胃里的东西往上涌，他呕出来一些，是刚才吃的土豆丝和番茄炒蛋，混在一起，酸臭的味儿冲鼻子。
他又呕了两下，呕出来的少了，只剩胃酸和唾沫。
水龙头开着，哗哗响。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一只手扶着他后背。
安无漾撑着洗手池，低着头，喘气。肩膀一抖一抖的。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接了把水漱口。漱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池非晚递过来一张纸巾。
安无漾接过来，擦了擦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白的，眼睛有点红，嘴角挂着水珠。
池非晚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秒。
安无漾移开目光，又接了把水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皮肤一紧。他抹掉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
池非晚说：“回去？”
安无漾点头。
两人走回座位。
姜黎可看见他们回来，连忙站起来：“漾哥，你没事吧？”
安无漾摇头，坐下。
桌上的菜还在，那盘土豆丝被推到一边了。
姜黎可看着那盘土豆丝，脸色不太好。他喊老板：“老板！”
老板跑过来：“怎么了？”
姜黎可指着那盘土豆丝：“这菜里有姜。说了别放葱姜蒜，怎么还放？”
老板看了看那盘土豆丝，脸色有点尴尬：“这个……可能是厨子切的时候没注意，姜和土豆一起切的，混进去了……”
姜黎可还想说什么，安无漾抬手拦了他一下。
他拿起手机，打字。
【没事，不吃了。】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池非晚把那盘土豆丝端走了，放到旁边的空桌上。
安无漾面前只剩番茄炒蛋和油麦菜。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盖不住嘴里残留的那股姜味。他嚼着，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咽下去了。
姜黎可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陶峖在旁边踢了他一脚，小声说：“行了，吃你的。”
姜黎可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潭书衍也没说话，慢慢吃着自己的麻婆豆腐。
池非晚把自己那盘糖醋里脊往安无漾那边推了推。
安无漾看了一眼，没动。
池非晚说：“我问过了，没放蒜。”
安无漾看他。
池非晚说：“刚才问的老板。”
安无漾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试探性将一小块放进嘴里。
里脊肉炸过，外面裹着糖醋酱，酸酸甜甜的。没有姜味，没有蒜味，好吃。
他吃完那块，又夹了一块。
姜黎可看他吃了，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吃完回去，几个人上楼。
姜黎可在后面小声跟陶峖说：“那破店，以后不去了。”
陶峖说：“嗯。”
进了房间，安无漾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里那股姜味淡了很多。他喝了口水，漱了漱，咽下去。还在。
池非晚坐到床边，看他。
安无漾没动。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还难受？”
安无漾摇头。
不难受了，就是那股味总觉得还在。
池非晚站起来，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盒酸奶。
他把酸奶递给安无漾。
安无漾接过来，看了看。原味的，没加东西。
池非晚说：“压一压味道。”
安无漾打开，喝了一口。
酸奶凉凉的，稠稠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喝完半盒，放下。
池非晚接过去，放到桌上。
安无漾躺回床上。
池非晚也躺下来。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安无漾打字，举起来。
【土豆丝挺好吃的。】
池非晚看了一眼。
安无漾又打了一行。
【就是有姜。】
池非晚说：“下次去那家，跟老板说清楚。”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说：“专门给你炒一盘，不放姜。”
安无漾没回。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他躺在那儿，想着那盘土豆丝。
脆脆的，酸酸的。
要是没有那根姜，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土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