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有点掉马叶唯舟 用吐真剂？ ...
-
客房里是家里佣人刚换的个人用品，温度也调到了适宜状态。
沈桓明犯了难，怀中的叶唯舟还是眼神空洞地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东西，但沈桓明能感觉到叶唯舟在打着寒战，冷汗已经浸透了本就有些单薄的病号服。
本来的计划是打算等注射完疗养药剂，看叶唯舟的状态再决定要不要用吐真剂让他说出来点东西。
寰宇研发的吐真剂有使用时效，而对于Alpha来说，尤其是在精神力极度薄弱的时期最能发挥出作用。
换句话说，现在就是在审讯中注射吐真剂最好的时机，叶唯舟四散的信息素就是很好的证明。依着叶唯舟如今的状态，只需要几毫升就能让他全盘托出所有的秘密。
沈桓明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Alpha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缩在被子里止不住地发抖。薄荷味的信息素逐渐减少，等林椹进来时，薄荷味道完全被取而代之，一股熟悉的柠檬蜂蜜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唯舟迷蒙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江北的家，或许是房间暖风开得太大的缘故，他的脑袋里昏昏沉沉。在那个世界消失意识的前一秒，叶唯舟还在噩梦中根本无法醒来。
昏黄色的灯光透过毛边玻璃洒在医用托盘上，皮质的带子勒得手腕肿胀发酸。周围的人整理着各种医用器具的叮当声从耳边传来，直到有个男人走过来手里还提着未被拆开的针管袋子。
液体被注射进去时，意识会先极度模糊直到变得更清醒，紧接着是身体不同部位的疼痛。这种疼痛拉扯着神经，叶唯舟只能拼死盯着眼前的天花板，上面有几滴不知道怎么溅上去的药水，经过不断沉淀氧化都变成了深紫色。
只要望着前方看见这个颜色，叶唯舟就觉得自己还活着。哪怕被试药的人折磨到什么地步，最后他也逃出来被送到了福利院。
叶唯舟闭了闭眼，把这些场面从脑海里挥走。
回到江北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叶唯舟啪一下拍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在江北的房子是一间大平层，落地窗外静静的河流绵延不绝。熟悉的白噪音从耳边传来，叶唯舟却觉得心安之中又夹杂着一些恐慌。
他回来了的话，叶维洲回去了吗？
那岂不是沈桓明又要落到那个人渣手里了？
叶唯舟站起身来看着客厅桌上凌乱的设计图纸间夹杂着的几本漫画小说，俯下身翻了翻，发现那本小说压在摞在一起的工程册最底下。
沈桓明作为寰宇董事，再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胆子大到能随意将人放在拍卖会上售卖，除非叶维洲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沈桓明。
或者说如果沈桓明本来就被叶维洲藏在叶家的地下室，那是谁让叶维洲把沈桓明从地下室带到拍卖会，并且拍下这个和他根本素未谋面的人招上灾祸的？
叶唯舟抽出来那本已经不太熟悉的小说，翻到拍卖会的情节。书中和叶维洲起拍竞价的过程中有几个频繁叫价的人，在那之间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贺聿则，原书的主角攻。
原书是一个先婚后爱的小甜饼，叶唯舟买这本小说也纯粹是因为和工程书一起凑单有折扣，不过也在画图的摧残中断断续续地看完了这本附赠。
贺聿则在这场拍卖会上给他的结婚对象应尧星拍了几件军校课程中需要用到的制作原材料，但沈桓明一出现，贺聿则立马认出来了他本人，争抢着抬价又在最后定价时被人匆匆叫走，将沈桓明推向了叶维洲这个深渊。
叶唯舟半趴在沙发上，随着原书的主角出现在脑海里，他发现周围的环境扭曲坍缩最后变成一片纯白色。他从江北的家里回到浮金湾的床上，但很快他发现，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微乎其微。
林椹一进客房就闻见了有点熟悉的信息素，作为Beta一般是闻不见来自每个人身上的独特信息素的。
但叶唯舟在这个房间里的柠檬气味实在是太浓，他不知道沈桓明是怎么在这个环境里待着还没事的。
“他的信息素怎么是两个味道？”
林椹熟练地拆开信息素隔绝口罩戴好，朝着床上的Alpha走去。叶唯舟此刻像是和周围的环境隔着一层薄雾，他能看见林椹但使不上任何力气。心脏处一阵锐痛，叶唯舟疼得发出一声轻呵。
沈桓明回头看着叶唯舟已经没有刚才的颤抖和抽搐，但一只手还是无意识地按着心脏喘着粗气。
老板没有恋爱脑的事实固然让人欣喜，但老板快把人整过去了这更让人心酸。
林椹看了沈桓明一眼，淡淡地问道。
“把我支走，又给他打什么了？”
“营养药剂。”
沈桓明能闻到空气中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信息素，现在这个带着一点薄荷味但闻起来更像是柠檬的信息素是香蜂草。
但他在医院闻到的属于这个叶唯舟的信息素，是非常纯正的薄荷香。
林椹虽然没多说，但沈桓明也知道。
香蜂草的信息素只在一个地方出现过，就是之前叶唯舟的公寓。
沈桓明心底的猜测得到了些许证实，一旁走过来的佣人拿着林椹要的药品和针剂。
林椹抖了抖手中的几瓶药剂，调配过后用一支极细的针管抽出几滴，最后打出针筒里的一点空气，在叶唯舟本就卷起来袖子的右侧平推了进去。
原本陷入昏迷的Alpha瞬间清醒过来，叶唯舟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制性唤起，身体中的任何疼痛都先按下了暂停键。他甚至都顾不上针尖再一次抵在手臂上注射药物的应激反应，只想要回答完问题就沉沉睡过去。
沈桓明看出来叶唯舟的不对劲，转头问向即将要踏出房门的林椹。
“你给他用了什么？”
林椹用医药箱抵住门，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公事公办。”
“我认为这是用吐真剂的最好的时候。”
“这你也应该知道。”
医药箱被林椹提走的同时门也关上了，沈桓明看着床上清醒的叶唯舟，快步走上前坐到床边。浅金色的眼眸望着他的一举一动，像一只窥探主人在干什么的小猫。
“哪里疼？”
叶唯舟愣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沈桓明。
良久后像是反应过来问句的意思，抬手点了点头和心脏。
“你名字里的舟是哪一个？”
这次叶唯舟反应得很快，他用手捂住嘴，任沈桓明再怎么问都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地望着彼此，最后还是叶唯舟先撑不住，靠床边坐着的力气也都耗尽，头一歪瘫软在靠枕上，像是一个安静睡着了的布娃娃。
沈桓明看着别扭地躺在床上的叶唯舟，重新抱起来叶唯舟打算调整一下姿势。睡梦中紧皱着眉头不舒服的Alpha被猛得一呛咳，嘴中再也没有力气藏着的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在缎面的床铺上，立马晕开一朵朵红褐色的花。
“叶唯舟！！！”
Alpha因为药物作用浑身瘫软的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再坐直，沈桓明只能让叶唯舟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再把人抱在怀里。
叶唯舟低头紧抿着唇，血流却不住地从两侧唇边流出，前襟很快被血色染红，沈桓明伸手连忙握住叶唯舟的下颌迫使其张开嘴。
口腔里含着的血受到体位移动的影响被猛地吸进喉咙里发出赫赫声，沈桓明又调整幅度让怀里的Alpha稍稍前倾。
叶唯舟意识短暂地清醒了几秒，他发现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眼前晃过有人萸紫色衬衫袖子上的点点血渍，紧接着沈桓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张嘴。”
“别含着血。”
叶唯舟觉得自己舌头火烧火燎地痛，应该是刚刚为了清醒咬的。视线模糊间，他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桓明。
“你现在不跑…”
沈桓明本想凑近些听，只见怀中的人哇地吐出一口红到发黑的血后，彻底没了意识向后仰倒软在沈桓明怀里。
林椹进来就看见此般场景，想了想自己用半毫升都不到的吐真剂混着药物一起注射的效果，应该是沈桓明现在问完问题，然后叶唯舟睡过去一觉起来就好了。
这个祖宗怎么还哇哇往外吐血啊？！
林椹觉得自己的行医资格证在一闪一闪地消失。
“拿纱布。”
“刚刚问话的时候他不想答一直咬着舌头含着血。”
沈桓明依旧保持着环抱着叶唯舟的姿势，为了不让血回流进喉咙和气管，手还是紧紧捧着叶唯舟的下颌。
接过林椹递过来的纱布，沈桓明让叶唯舟坐在自己怀里身体微微前移，昏迷不醒的Alpha也随着沈桓明的动作逐渐前倾。沈桓明低头看着叶唯舟无意识微微张开的口腔，舌中侧边有两个被咬得很深的口子正在不断地顺着舌尖滴血。
医用纱布随着细长的手指探进去覆盖在伤口上，随即又捏住叶唯舟一侧的脸颊。
“陶陶带过来了？”
沈桓明感受到怀中叶唯舟的体温正在渐渐恢复，林椹的配药一向起作用很快。
“别说是陶陶，他的所有日常用品连带着上课要用的书都带过来了。”
林椹去了叶家公寓才发现如果按照浮金湾的装修施工来算，最快也得等到下个星期才能入住。给沈桓明汇报后，老板让他先把东西都带到浮金湾，包括在叶家公寓和自己叽叽喳喳说话的陶陶。
“行了，你出去吧。”
“下次再这么不经过我允许就干事，你就和朗旭换过来。”
林椹点点头出门，心中暗自祷告没有下次了。
他的朗旭好兄弟就当是为了他的死活，也要在阿琉克斯再调研一段时间了。
沈桓明捏着叶唯舟的脸，忽略满地狼藉，从他的视角来看叶唯舟就像一只小河豚。
不同的信息素和不同的性格，如果不是失忆，那么Alpha的分化会导致精神分裂吗？为什么会有人失忆前后的反差如此巨大？
见叶唯舟嘴中不再流血，沈桓明一把抱起叶唯舟上了二楼。一楼客房被叶唯舟弄得乱七八糟，佣人们收拾都来不及还怎么让人再住下去。
浮金湾的二楼才是沈桓明平常的活动区域，书房、健身室、影厅应有尽有。主卧的正对面有一套空着的客卧，平常没人住也被佣人们打扫得干干净净。沈桓明看着叶唯舟快被血浸透的病号服，转头抱着人进了客卧的浴室。
浴室里配备了按摩床，沈桓明将昏睡过去的叶唯舟放在床上。一边的佣人连忙走上前给叶唯舟收拾干净脸上和身体部位蹭上的所有血渍，又给人换了一套居家服。
“先把他移到大床上…有什么情况就叫我。”
沈桓明看着自己的衣服皱了皱眉，转身出门进了自己的卧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热气氤氲中沈桓明想起来叶怀宁的话。
“半年内麻烦您经常去看看舟舟。”
“他一直…不太愿意看见我们。”
“如果他有什么和现在不一样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或者维晟。”
叶父当时渴求和儿子见面又不能的心思被沈桓明看得一清二楚，叶维洲之前不回叶家也不去看叶家人，甚至不惜为了个名字就大吵大闹。
但叶怀宁说什么和现在不一样的地方，沈桓明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只是在地下室里看见过戴着面具的叶维洲，那个人像一头困兽，回想起来说是折辱自己反倒更像是在发泄无端的情绪。
一个月内，除去每天把他挂上十字架给他注射“迷药”，让他受到地下室墙壁能够逸散信息素的影响之外，沈桓明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叶维洲只见过五面。
这清醒的五次里，戴着面具的叶维洲说过几句让沈桓明气极想过就此杀了这个人的话。
“你死了的那个父亲…是被沈家活活逼死的。”
“不记得吗？”
沈桓明当时偷跑过一次，没成功被叶维洲抓回来之后四肢都被拴着铁链，本想朝前一步步走过去仔细听听叶维洲的话，却被铁链限制住不能动。他记得当时叶维洲突然按动十字架装置，随着铁链的迅速收缩，他也一个踉跄扑在地上被拖回去。
“你不愿意听这个？但我偏要说。”
“你记不记得那天沈家那个沈…他当时问明明一样为什么不选我的时候…”
沈桓明记得清楚，说到这句时叶维洲突然有些顿住，之后就气急败坏地出了地下室。
自己父亲的事除了沈家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的这么清楚。沈桓明当即就想将计就计看看背后之人这么刺激他之后的行动，但最终等来了失忆的叶唯舟。
林椹也和他汇报过他当医师的时候就见过叶唯舟几面，面容虽然没怎么变，但性格和现在天差地别。如果真能够有人失忆到连性格都发生变化，但又为什么能记得周围人的名字，甚至连高中认识的贺天白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桓明仔细想了想他所见过的叶唯舟，一个很奇怪但又合理的想法涌上心头。
林椹说叶家没有双生子，所以在地下室的叶维洲极有可能是互换了身份。
“先生，小叶少爷在叫您。”
“看着像是梦魇了。”
沈桓明的思绪被打断，虽然不知道之前的叶维洲是怎么找了一个长相相似性格迥然的人来代替他的，但身体状况真是一样麻烦，甚至更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有点掉马叶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