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做梦大师叶唯舟 好多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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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运行的声音嗡嗡作响，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薄荷味，清凉中发着苦涩。
“明明知道患者心脏有问题，高烧不退为什么不送医院？”
“再晚几秒心脏骤停就算是教廷那边派人也没用！”
寰宇医疗部下承载着主星几家特大医院，资源共享合作，医生技术精湛，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自然也就敢和自己上司叫板。
说话的正是林椹的直属导师傅韫，主星医学院最年轻有为的临床博导，头衔名称数不胜数，今天能来这里也是全托了寰宇新技术研发峰会的福。
“老师你消消气。”
林椹从进门就开始打圆场，傅韫对挖走自己徒弟的寰宇本来好脸色就不多。再加上刚刚的场景太过凶险，完全把沈桓明当家属训了。
“你也少说话。”
“要不是朗旭打电话一定让我带着医疗舱过来救人，我看你是这辈子不愿意见你老师我了。”
傅韫虽然和在场的人同辈，但稍大几岁。
林椹低着头挨训，路上遇见小行星带迁徙，紧赶慢赶回来看见自己老师在骂老板。
下一个外派调研项目向他招手呢。
“傅医生。”
“没注意到他身体状况是我的失职。”
沈桓明抿抿唇，看着医疗舱里了无生气的叶唯舟有些头疼。一个身份状态在他这里都完全存疑的人，叶家真的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就算是没发现问题，哪有父母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顾就扔给一个陌生人的？
“麻烦请您帮他做个全身检查。”
“毕竟他还要和我常住一段时间，我想知道平常我还需要怎么做。”
傅韫听着这个好声好气认真求教的声音，从医疗舱实时显示的数据中分了些注意，上下打量了一圈主卧的陈设。
发现没什么问题后，试图证明面前这个人是假冒的理论垮塌在傅韫面前。派人来和他谈林椹去向时，沈桓明的疏离感高到只让朗旭过来给他递了份邀请函，函上写了借调林椹四个字之后就把好徒弟从此拐跑了。
现在居然能说这么多话了？
一旁的医护中其中一个见傅韫沉默了几秒，从后面缓缓走出来给沈桓明汇报了些情况。
“患者，21岁，Alpha。”
“患有分化后遗症，信息素轻微逸散。”
“左手手掌处被尖端物体划伤导致软组织损伤…”
“双耳均有出血痕迹，疑似跃迁影响。”
“高热未退导致心脏骤停，现虽已退热至正常温度并恢复心跳，但仍休克未醒。”
傅韫眉头紧皱正要发问，但看着沈桓明的脸色比他还差，又把要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还有一项，医疗舱虽然能检测到的指数很少。”
“但患者的心理状态也需要注意。”
“患者求生欲望过强，对任何麻醉药品和治疗药剂中的麻醉成分都有很强的抗药性。”
“换句话来讲，如果之前的治疗过程中还有注射过相关成分的药物，患者只会在疼痛发生的过程中还要分一部分精神力来对抗昏睡。”
林椹要捂那医护嘴的手晚了几秒，还是让房间里的所有人听到了那名医生接下来要说的话。
“太过清醒导致对痛感更明晰。”
“对患者来说这是极大的精神负担。”
沈桓明示意医生继续说，傅韫站在医疗舱一旁翻看各项数据。
“手上的伤经过处理会机能保持和之前无异。”
“休克症状预计还有三分钟就会结束，之后的昏睡就要看他的恢复能力如何了。”
医生的姓名铭牌处闪烁的是主星第一医院的荣誉称号，科技高度发展的星系上，能得到这样奖章的人并不多见。
“至于跃迁影响…我没有见过如此症状。”
“初步怀疑是信息素分化后遗症带来的新问题，需要进一步观察。”
“我是主星第一医院的分管院长兼公共安全委员会的副会长。”
“傅扬。”
“幸会。”
林椹见把他兄弟俩都招来了，不由得想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博导和博导的哥哪个看起来都不好说话，他现在只能装鹌鹑祈求叶唯舟身体健康。
“幸会。”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哪些？”
沈桓明从刚刚傅扬开始说话，目光就死死缠在医疗舱里面静静躺着的人身上。就连和傅扬打招呼也只是点点头，很快注意就又回到叶唯舟那里。
“不用通知家属？”
傅韫在一旁呛了一句嘴，医疗舱内躺着的人他当然知道是谁。几年前的分化当天，他和傅扬甚至都在现场。虽然之后再没见过，但对这张脸也是印象颇为深刻。
“这半年内…”
“他暂时由我负责。”
沈桓明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处在一个能让众人听清楚的音量。傅扬抬眼望着眼前的人，几年不见叶唯舟看起来还交了新朋友。
“傅家有更好的医疗场地。”
“所以呢？”
林椹见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暗道声不妙，走出来试图再打个圆场。
“哈哈哈大家都有都有那真是太好了。”
“寰宇当然是期待下一次和傅老师的合作。”
傅韫看着哈哈了半天没人回应的林椹有点心酸，这离了他还不如在医院呢。
“注意事项清单我发给朗旭了。”
“我和我哥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舟…小叶休息。”
“先走了。”
傅扬被傅韫连拉带拽地拖走，林椹小跑着去送。房间里又剩下叶唯舟和沈桓明两个人，医疗舱上显示休克症状已经消失，沈桓明收回目光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傅韫一出门就放开了抓着傅扬往前走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宽阔的步道上，林椹突然被傅扬挡住了去路。
“别再让我看见他的报告上有什么吐真剂的成分。”
“有什么话让沈桓明直接去问叶家。”
林椹嘴角上扬的表情依旧没变，反倒更明显。
“傅老师。”
“期待下一次合作。”
望着两个人上了飞行器，林椹的笑容才消失不见。
浮金湾到处都有监控，这段话不出个三秒钟就会呈现在沈桓明的光脑上。傅扬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威胁人都威胁不明白。
叶唯舟在医疗舱中足足待了三天都没醒，沈桓明推掉了叶家家宴，又让朗旭去军校请了假。傅韫时不时过来看看情况，见状态稳定就批了可以出舱修养的病历单。
医疗舱从主卧搬到了客卧，叶唯舟要出舱修养意味着需要专人照顾。
生怕再出问题的沈桓明干脆留在了浮金湾，一连几天都没去寰宇，只是在董事大会上露了一次面就把其他需要在办公楼干的工作都交给林椹了。
客卧里除了叶唯舟的偶尔的咳喘声之外，就只有沈桓明启动光脑翻阅文件的声音。朗旭来送文件听见叶唯舟咳嗽声有些加剧，第二天沈桓明的办公场地从外间搬到了里间。
“嘶……”
叶唯舟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浑身发酸的感觉不太好受，他尝试着坐起身后抬眼就对上了沈桓明有些无措的眼神。
“监测到患者意识清醒。”
“要喝水吗？”
床尾的机器人从舱体内拿出一杯水率先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叶唯舟接过温水抿了几口。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几天，不过看沈桓明桌上的文件恐怕是时间挺长。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
“我只是怕你死在浮金湾没办法交代。”
叶唯舟一噎，温水呛在喉咙里引得猛咳了几声。沈桓明走到床边接过水杯递给一边的机器人，拍了拍叶唯舟的后背。
等咳嗽完全停下来，叶唯舟颇为惊讶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沈桓明。他昏迷的时候沈桓明不会也这样照顾过他吧，Alpha的情绪稍有些波动，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外溢。
“你的信息素怎么回事？”
“我记得从小到大的生理课上大概都教过Alpha怎么控制信息素吧？”
薄荷味一下子敛得干干净净，叶唯舟上哪儿知道这个什么生理课教的内容，他对Alpha和Omega的概念知识还是从小说里看来的。
说多错多，叶唯舟干脆没接话。
“你那天说赌场…是想起什么了？”
沈桓明的问题倒是紧追不舍，叶唯舟只好皱着眉装作在回想之前的事。书中没有写沈桓明是怎么出现在赌场的，叶唯舟也没有属于原主的记忆，他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想起来的不多。”
“我得先去学校再找找看那天到底有什么事。”
这么着急去军校，难道军校是交换的两个人信息共享的地方吗？
沈桓明想了想前几天翻阅过林椹报上来的档案，叶维洲所在的第一军校入学资格除了继承家族的进校名额之外，还有推荐入校这个渠道。
依照叶唯舟对主星周围的好奇程度，难道是从偏远星系来的？
“你休息吧。”
“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去学校也不迟。”
叶唯舟见沈桓明没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高烧过后他的体力还是有些不支，没等再说话就已经靠在床头阖上眼睡过去了。
“你到底是谁呢？”
沈桓明伸手刮了刮叶唯舟的鼻尖，见Alpha在梦中皱着眉，还不忘了把人捞起来塞进被窝里躺好。
“办公桌”上的光脑闪了几秒，沈桓明大步走出里间接起通话，叶唯舟本就睡得不太安稳，影通会议一吵更不用睡了。
“什么事？”
“老板…我去找了近些年第一军校偏远星系的特招名额。”
“和小叶少爷相近的人几乎没有。”
朗旭的声音从寰宇助理办公室传来，最近星系间信号不好，滋滋的电流声从影通中传来。
“几乎？”
“因为和林椹对比之后，有些相似的一位早在入学前就已经被标记死亡了。”
“听说也是军校机甲方向的高材生，至于其他的…”
“林椹去实地调查之后发现当时并未有人来认领尸体，所以很快就被火化了，连照片都没剩下。”
朗旭有些停顿，他和沈桓明都太熟悉这个操作了。
星际之大，要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可太轻松了，这个“被火化”的军校学生说不定就是在卧室里躺着的叶唯舟。
“家人呢？”
“档案被叶家封存了。”
“我和林椹也就查到了这些。”
“叶维晟那边怎么说？”
“问过了老板。”
“叶长官说这是叶二少爷自己干的，他暂且还需要点时间。”
朗旭汇报完所有消息挂了影通，沈桓明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阳台上落下的雨点。
那真正的叶维洲去哪里了？
“你怎么还活着？”
叶唯舟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睁开眼发现沈桓明还坐在床边。
说是沈桓明，但看眼神又不完全像。
夜晚的雷声震天，暴雨把窗外的树完全吞噬，闪电的亮光下只留下树影在墙上摇摇晃晃。房间里暗得让人心中发慌，沈桓明也静静地望着他。
不对，他看的不是自己。
叶唯舟顺着沈桓明的目光缓缓侧头，看见和自己说不上来哪里有点相像的人躺在床的另一侧。
这又是谁？
“沈总。”
“赌场里当然是有人授意我才能带你到地下室的，不然谁敢碰你啊。”
叶唯舟看出来沈桓明气到发抖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沉默，窗外雷声大作，只见面前的人手一挥，林椹从另一侧走出来，把床上尖叫着大笑的人蒙着面纱拖出去了。
笑声中带着些凄惨诡异，不过几秒后就安静了。
叶唯舟看得心惊胆战，这一段他没在书中见过，但刚刚的气势才像沈桓明。
他想起来原书中的评价，沈桓明像一条明面上恭顺的蟒，一旦被触怒也不会有什么速度极快的杀招，但慢慢地窒息感就会笼罩住周身所有范围，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在蟒尾的一圈一圈攻势中被蚕食殆尽了。
沈桓明的视线转向叶唯舟的方向，快要完全四目相对的时候叶唯舟猛得一咳，熟悉的白茶香气传来。
他在浮金湾。
眼前蒙着薄薄的一层雾，叶唯舟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感觉被扼住咽喉。梦里沈桓明的眼神幽幽，让他又想起自己在原书的悲惨结局。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床上传到外间，很快吸引了在外面沙发上翻看光脑的沈桓明。晚上的浮金湾因为下雨关了几盏主灯，沈桓明顺着感应灯走到房间里就看见叶唯舟在梦魇中挣扎。
“叶唯舟。”
“醒醒……”
沈桓明轻拍了拍叶唯舟的脸，一股薄荷味又散出来。这下不由得有理由怀疑这个人真是薄荷成精了，拍两下都能出来点味道。
叶唯舟奋力睁开眼噌地坐起来，速度快到沈桓明都没来及躲，手掌啪得拍在叶唯舟下巴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客卧回荡。
沈桓明尴尬地收回手，叶唯舟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才看清一旁的人。
“醒来你还打我？！”
叶唯舟小声嘟囔，沈桓明弯腰低头凑过去听。
“什么？”
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撞进叶唯舟视线，这不是他梦里的那个人。
至少现在不是。
这对叶唯舟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做梦大师叶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