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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列强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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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强退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宫门外，紫禁城的死寂，比方才的战火更让人窒息。
残阳斜斜地洒下来，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风卷着灰烬与血沫掠过空旷的宫道，卷起几片焦黑的龙旗，在地上无力地翻滚。
瓷半跪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断剑深深插进青砖缝隙里，才勉强撑住他不彻底倒下。肩胛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被折断的枪头残片嵌在肉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的骨头，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少年跪在他身边，小手笨拙地按着他的伤口，泪水砸在血污上，晕开一圈圈淡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巾，想要替瓷包扎，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怎么也裹不紧。
“先生……血止不住……”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又无助。
周围的百姓也围了上来，老人们叹息着抹泪，妇人们抱着孩子低声啜泣，方才拼死抵抗的勇气散去，只剩下山河破碎的悲怆。他们看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皇城，看着浑身是伤的瓷，心里比刀割还要疼。
这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国，如今却被糟蹋成了这副模样。
瓷缓缓抬手，按住少年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渗血，却依旧强撑着，抬眼望向宫门外的方向。
那里，是列强驻扎的营地，是蚕食华夏的獠牙，是悬在这片土地头顶的利刃。
“他们……还会回来的。”瓷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英吉利的撤退从不是认输，只是暂时的蛰伏。八国联军的铁蹄已经踏碎了国门，他们绝不会甘心空手而归，短暂的休整之后，必然会卷土重来，用更残暴的手段，掠夺、屠戮、瓜分这片大地。
少年咬着唇，攥紧了小拳头：“那我们就再打！我们不怕他们！”
“傻孩子。”瓷低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我们的刀，不够利；我们的枪，不够快；我们的国，太弱了。”
弱，就会被欺。
落后，就会挨打。
这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千年，最痛彻心扉的领悟。
从鸦片战争的坚船利炮，到甲午海战的全军覆没，再到如今八国联军破城屠宫，一次次的屈辱，一次次的割地赔款，不是因为他不够拼命，不是因为百姓不够勇敢，而是因为这个古老的国度，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被世界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守得住一时的宫墙，守得住一时的百姓，却守不住整个摇摇欲坠的王朝，守不住千疮百孔的山河。
百姓们听着他的话，纷纷低下了头，沉默的悲伤在空气中蔓延。他们不懂什么是时代，什么是列强，只知道自己的家没了，亲人没了，脚下的土地，正在被人一点点抢走。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宫墙后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拖着残破的身躯爬了过来，他的铠甲早已碎裂，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龙纹令牌，看到瓷，眼中瞬间燃起微光。
“先生……陛下……陛下逃了……”侍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太后带着陛下，弃城而走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陛下跑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瓷的眼眸微微一沉，心底最后一丝对王朝的希冀，也彻底碎了。
君王弃国，宗庙倾颓，这偌大的华夏，竟真的要靠他一个人，靠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来撑起这片天吗？
残阳渐渐沉落，夜色开始笼罩大地，紫禁城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废墟中明明灭灭，如同华夏最后的火种。
瓷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依旧摇晃，脊梁却再一次挺直。
他不能倒。
君王可以逃，臣子可以降，可他不能。
他是华夏，是这片土地的魂，是亿万百姓的根。他倒了，这片土地就真的完了。
“收拾东西，随我撤进深宫。”瓷沉声下令，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这里守不住了，我们要活下去，藏起来，等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之辱，他日必报；今日之痛，他日必偿。”
百姓们纷纷点头，抹掉眼泪，开始搀扶着伤者，收拾起仅存的物资，跟着瓷，一步步走向深宫的黑暗之中。
少年紧紧跟在瓷身边，小手再次抓住他的衣角，这一次，不再是恐惧，而是坚定。
“先生，我会跟着你，一直跟着你。”
瓷低头，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希望，有不屈，有华夏的未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瓷站在深宫的台阶上，回头望向那片被战火焚毁的紫禁城，望向远方列强营地的灯火，眼底的金光，从未熄灭。
残阳已落，长夜将至。
可他知道，长夜再黑，也终有破晓的一刻。
火种未灭，龙魂不死。
属于华夏的抗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