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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三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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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天还未亮，紫禁城的大门便被推开，英吉利与法兰西再次联袂而至。这一次，他们身后跟着的不再是士兵，而是一群身着正装、手持文书的随从，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
偏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
瓷端坐于案前，玄色衣袍浆洗得干净，虽依旧难掩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玉雕。少年守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英吉利将一份烫金文书狠狠拍在桌上，墨香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威压扑面而来。
“瓷，考虑得如何了？”他双手撑在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瓷，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签字吧。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处为通商口岸，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割让香港岛……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法兰西靠在立柱上，把玩着胸前的玫瑰勋章，语气轻佻却字字诛心：“别想着拖延，也别想着反抗。你的国力，你的军队，在我们的坚船利炮面前，不堪一击。签了字，你还能保住这半壁江山；不签，明天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少年听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是抢劫！是强盗！”
“放肆！”英法随从厉声呵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瓷抬手，按住了少年的肩，示意他退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份条约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底。
割地。
赔款。
通商。
这哪里是条约，这分明是一张将华夏推入深渊的卖身契！
签了，他便是千古罪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不签，战火即刻燃起，百姓将生灵涂炭。
国家意识体的痛苦，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南方的国土在哭泣，千万两白银正在流失，那是他的血肉，是他的筋骨，正在被活生生地剜去。
瓷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圆明园的琉璃瓦，想起了江南的烟雨，想起了千万同胞绝望的哭喊。
他不能让战火再烧下去了。
“我签。”
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若千钧，砸在寂静的殿内。
英吉利与法兰西对视一眼，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微笑。
瓷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他拿起狼毫笔，蘸上墨汁，笔尖悬在落款处，迟迟没有落下。
这一笔落下，便是百年屈辱的开端。
这一笔落下，东方巨龙的鳞片，将被生生剥去。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晕染在纸面上，如同他心头淌出的血。
名字写完的刹那，瓷只觉得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条约之上，染红了那冰冷的文字。
“先生！”少年惊呼。
瓷重重将笔掷在地上，笔杆断裂。他扶着案几，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英吉利拿起签好字的条约，看都没看那上面的血迹，满意地收入怀中：“识时务者为俊杰。瓷，记住现在的日子，以后，这片海域，由我说了算。”
两人大笑着，转身离去，脚步声如同丧钟，敲打着这座残破的宫城。
殿门关上，屋内终于恢复了死寂。
少年扶住摇摇欲坠的瓷，泪水无声滑落：“先生，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你……”
瓷摇了摇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
天亮了。
可这片大地，却陷入了更深、更冷的长夜。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疼吗？”他轻声问自己。
疼。
疼得快要死掉。
但这疼，还不够。
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死寂之下，重新燃起了一点疯狂而偏执的火光。
“英法……”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等着我。”
“等着华夏。”
风从破碎的窗棂灌入，卷起桌上的残纸，也卷起了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最绝望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