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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弱水之滨(一) “你等的是 ...
和青丘的盟约签订,虽是靠我们强签来的也是签了,战火终熄灭在了葑原这片空旷的土地上。篝火遍野,魔魔鬼鬼勾肩搭背,酣歌狂饮,尽抒得胜之喜。
我看着符生将苏木荇扶进帐里,有些感慨,可见我和若淮在一起这件事让苏木荇打击受的有多大,倒是头一次出了渺沧荒川他醉成这德行,我对符生道:“醉成这样半夜他会爬起来去吹风,你要看牢他了。不然明早不知飘去哪儿会很难找。”
符生办事一贯妥帖,小声道了是,便在一侧服侍他家君上脱衣洗漱,这接下来的非礼勿视。我撩开帐子出去了,湿冷的夜风带着潮气一吹,把我那点酒气吹的浮了上来。
没走两步,符生在身后叫住了我:“尊上,你的画,上次忘记带走了。”
我一看,是个长条的物什,两头圆鎏金的撑柱,绸轴上银光暗绣,是那副若淮画的绸轴。我伸手接过,笑着道了声好,便松松拿在手里往寝帐走了。
也不知是我心头想了事还是风吹的酒意氤氲,倒越走越偏,等我回过神,已走到弱水边了。为着淘洗食材器具,炊事兵在这里放了两颗夜明珠用来照明。
走都走到这儿了,索性吹吹风好了。我沿着一侧的石头坐下,慢慢展开了那副卷轴。
夜明珠森冷的光线洒在那画上,女子眼前覆着的白绫上蓝色灵纹若有生命般随着视角不同而游动。
我见过这方白绫。是若淮那时伤了眼戴着的,他戴着的模样,问我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一个瞬间都没忘。
我看了那副画很久,星辰明亮清丽的颜色在暗夜里堪称绝世。用笔用色无一不精细妥帖,可见执笔之人对画中人的爱重程度。而女子眉眼间悲悯的哀愁同泠然的威凌之矛盾,非亲目不可重现。
在夜风吹过弱水,风浪翻涌那一瞬间,我想,我真的不能是她吗。这个人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是画的我呢。
可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将这人认成我,我自己也知道,那不是我。我没有这样的神态,我的眼睛也不曾出过问题,记忆里,在渺沧荒川之外也没有同九重天太微垣若淮神君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甚至想,我有没有可能真的失去过记忆,真的摔破过脑袋,导致我忘记了什么。但很可惜的是,我一贯能打,记忆健全且连贯,前五百多载没有任何不对。
夜明珠的冷辉下,我手指拂过女子那身淡蓝的衣裙,不论衣袍款式还是扣着小臂的金护腕,穿着打扮都跟我太像了。若这姑娘在世,我同她面面相站,大抵连禾老头都分不出我两。
遑论是若淮呢。
这个念头终于还是冲破我自诩强大的心理防线冒了出来。在封月山时,我面临着再也见不到若淮的恐惧和悔愧,又从未肖想过真的能跟他有什么牵扯,遂当时我卑微的希望,他只要能醒来,什么都是能接受的。他醒来了,且对我好成那样,我不但如愿以偿了还赚大发了。我该满足。
可大抵人就是这样,尝到过甜头,便想拥有更多,贪心不足求索无厌。想到若淮当今对我所有的包容和温柔都其实源自于另一个姑娘,他在我身上倾注的所有关心和爱意,其实都是我偷的另一个姑娘的,这真是让人心里怎么想,都只觉得悲哀且痛苦。
我看着那画上的女子,手指微不可察拽住了两端,略用了些力,却又在下一刻松懈了下去。
这是若淮画的,画的这样好,浇筑了他多少心血和爱意,我不忍心毁掉它。可我又真真切切嫉妒这画上的人,嫉妒,这真是个新奇的词,我只嫉妒过鬼族有一方很爱他们的法神,可那也算不上嫉妒,大抵是羡慕,想着魔族也有就好了。魔族没有,我也没有怨恨或者想着抢过来的念头。嫉妒就会让人没什么道德,想让其占为己有。爱会让人变得狭隘且自私,这是我没想到的。这可真不像我。
我有些颓然的抱住双膝,将那画抵在膝头,看着夜明珠在身侧投下的那丛孤单清冷的黑影。想,是今夜喝了太多的酒,让我有些不自控了。我是个只抓住当下而活的魔,我已得偿所愿,至于若淮为什么爱我,什么时候不爱我了,那是后面该考虑的事,至少现在我和他都很开心。
如果在能开心相爱时想着他爱我的原因,就会搞得两个人不开心的同时很别扭,这就很不好了,前面没尽兴后面又要承担后果,一天好日子都没讨到,那不是很亏了。
我如是想着,在夜风中闭上了眼。
那夜我做了个梦,是在虚无之境里,冰川之下,若淮苍白憔悴的面容,以及他说的那句,我已等你很久很久很久了。
我捧着他脸,问,你在等谁。
问出问题不论是谁大抵都是想要答案的,但看着他要回答,我却不敢听了。所幸这是个梦,我不想听便可以选择醒来。
我睁开眼惊醒,弱水上方浮着一层淡蓝的雾气,拢着河面好似烟尘。
暮色四合,天亮了。
我回忆着这个梦,才想起我那半颗魔心是放到哪里去了?虚无之境邪性成这样,我拿半颗魔心并着修为都没留下那个幻影?
我五味杂陈想着,如果留下来了,依现在情况不好说是好是坏。等空了去找找罢,幻影没留下,我那半颗魔心不是属于虚无之境的东西,也该在罢,总不能凭空消失了。遗留在外很危险,万一谁用它起了阵过来暗杀我怎么办。
打定这主意,我将膝上的画细细卷了,预备回去吃早饭,吃完饭该拔营回青冥了,也不知牵一阵怎么样了。
被一夜寒水侵体让我不受控制打了几个喷嚏,一转头,苏木荇穿着身白色寝衣撑着头闭着眼坐在一旁。
这白幽幽的鬼影,我吓得差点两眼一黑栽进弱水里。
再一转头,符生瞪着一双黑眼圈的眼站在旁边,又吓得我两眼一黑。可见他们当鬼的走路悄无声息确实很适合做暗杀这种勾当,两个人离我这么近,我一点没发觉。
我要说话,符生屈指鬼祟的做了噤声的动静。我无言:“……你两这大早上的,打招呼的方式忒特别。”
符生露出不可说、焦急略有些惊慌的表情,压低声音:“尊上,书上说梦游的人不能被外力叫醒,你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君上。”
我看了看苏木荇,道:“他早醒了。”
符生露出不信的表情:“怎会,昨晚我一直跟着君上,他一直没睁眼。”
我拿手肘给了坐在石头上撑着头的苏木荇一手肘,听到他闷哼了声,对符生传授经验道:“你家君上真睡着了不是这德行,一般看着人模人样时,就是醒着的。”
苏木荇幽怨睁开眼,揉着自己心口:“什么叫人模人样,我倜傥至此,一直都很人模人样。”
符生看着我露出诡异且复杂的目光,小声道:“尊上,你真的不能和君上——”
符生这小伙一贯爱强制我和他家君上,我拿着那卷画敲了敲因为蜷着睡了一晚有些酸痛的肩膀连忙打断他的话,对苏木荇道:“大早上飘到这里干什么。”
苏木荇唰的展开扇子,在胸前摇了摇,继而揉了揉额角,幽幽看我道:“经年夙愿一朝得偿,看你在这里伤春悲秋什么。”
我不确定的哂道:“我哪有伤春悲秋。”
苏木荇支起手来看我,扇子轻摇:“小四,你心头有事儿,给大哥说说,我给你解解忧。”
我看着他眼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嘴角抽了抽:“我没有!”要让苏木荇知道我当个替身还当的全心全意乐在其中,他没当场给我两巴掌抽醒我,多半就是那时去骂一顿若淮会更方便。
而这两种情况我都不是很想见到。
但苏木荇这个人,你说没有是不行的,他总会套出你的话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和蔼可亲道:“小四,抱得佳人归,莫不是跟大哥生分了?来坐。”
我看着他那笑容心头警铃大作,戒备的往后退了两步,决定先发制人:“因为你,我抱的佳人的时间才拉的这么长,我两要保持距离。”
苏木荇露出幽怨的表情,拿扇子指指点点我:“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四,我先这样助你,你竟是个重色轻友的货色——”
我被他一言正中心怀,气焰低了些,尚没想到怎么回他,我亲爱的下属,择星尊者精挑细选的魔族优秀青年无愧于择星尊者的栽培,将我从这里面解救出来了。
他匆匆而来单膝行礼:“尊上,帐外有个叫鸢夫人的求见。”
我一愣,吾乐他娘找我做什么。我愣过之后,将目光扫在苏木荇身上,他想必是跟我有同样的困惑,摇着扇子似没想透。
我好心提点他:“……你是不是把吾乐打的个半死才放回去的。”我委婉道,“终于重伤不治,一命呜呼魂归九天了,她来找你报仇。”
苏木荇站了起来,深以为然颔首,叹道:“很有可能。”而后带着符生走了。
他走的如此潇洒,以至于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把这个罪魁祸首带着一起,他就走远了。我只得回头看向那位择星尊者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青年,不确定道:“你确定她是来找我的吗,魔族和鬼族昨天驻扎在一起了,有没有听错,她其实是来找苏木荇的。”
优良青年掷地有声:“不是,她确实说的是要请见尊上。”
我又不确定道:“你确定她说的是请见,而不是什么偿命还我儿鸟命之类的?”
优良青年一愣,似也犹豫了,犹豫过后,掷地有声:“确定。”
我只得忧心忡忡卷着那副画去前面待客的大帐了。想着她总不至于是要佯装友好趁其不备来行刺行刺我?
依着我的性子,吾乐这少爷被苏木荇打了一顿教育了他做鸟的道德,我是很赞同的,如果不是才同他们神族青丘签订了止战协议,且看在凰后又一直对魔族重礼相待,照顾良多,我其实不是很想见鸢夫人。
被那么折腾一顿,我醒来没直接给吾乐一枪让他当场魂归九天算我深明大义。若不是若淮在里面,我这条小命真交代在那里了。须知我的命十分金贵,家里就我一个独苗苗是有玄树要继承的,我若一命呜呼了,要禾老头那把年纪续弦再生一个,我觉得有点为难他了。
长这么大,头次被个见了两次的青年诓的团团转。真是想想都丢青冥的脸。让人唾弃啊唾弃。
遂当鸢夫人一点没眼力见毫不感恩我是因为两族面子才接见她,还说出那惊世骇俗的话时,我端着茶很久没说出话来。
我怀疑我耳朵它可能出问题了。须臾,我重复道:“你说让我随你回梧桐乡,随一下吾乐的心意,能让他开心一点好快点好起来?”
我没给他一枪全算苏木荇动作快,而后面知道若淮已给过他一剑了,他委实再受不起我的一枪才作罢。看起来凤凰一族都很是有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气质,从不管别人怎样,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排除万难都要完成。我听罢,为他们凤凰一族理直气壮到这地步感到震惊,继而和蔼微笑,冲一侧的魔兵招手:“来,送客。别耽误了开饭。”
鸢夫人抬手止住了过来的魔兵,声音凝重:“禾姑娘,乐儿确实对你做的不对,他也很后悔,以至于要拿那条命赔你啊。他身负重伤又心神郁结,只剩一口气吊着了。我也是没法子了,只能来求你。”
她声音放轻了些:“乐儿本性不坏,只是遇见你,情之一事总让人失控,他已悔过了。”
我支着手喝了口茶,道:“鸢夫人,你说的这些事同本尊好似没多大关系。若世间所有的错事都能用轻飘飘一句悔过掩盖,那这世间风气得有多明朗。”
我放下茶杯:“我们要开饭了。想必魔族的饭菜不会合你口味,就不留你了。”
鸢夫人抬手又止住了近身的魔兵,她属实有一身睥睨的气质,不然也带不动凤凰一族的凤尾兵,遂择星尊者精挑细选的族中精锐瞥了我一眼后见我没什么反应竟也很是听话的没继续把她拖走。她站了起来,声音冷了些:“禾姑娘,你手上沾上乐儿的鲜血,你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侧眸去瞧她,觉得她挺好笑的,哪有求人是这副威胁的调子,求人都该是执礼尊者那副上道且谦逊的气质,道:“鸢夫人,本尊也告诉你,本尊这双手最不怕的就是沾血。”我将茶杯倒扣在桌上,淡声,“本尊已很给你们凤凰一族面子,对吾乐也已很仁慈。实话说,长这么大,本尊还没受过那样大的欺辱,若不是忙着处理魔族的事,若不是鬼君先出了手,你家宝贝儿子的凤凰血早拿来洗银衣了。”
我不耐道:“不送。”便转过头不想再看。
身旁传来脚步声,魔兵声音粗冷:“得罪。”继而鸢夫人一声不吭被拖走了,拖到帐门口,我听见她道:“若淮神君。那副画,是若淮神君画的罢。”
我一愣,转头看她。屈指止住了魔兵的步伐,瞥了眼放在一侧的绸轴:“你认识这画?”
鸢夫人叹了口气:“先把我放下来。”
我依她所言,挥手让他们将她放了下来。
鸢夫人整了整衣冠,沉默了良久,才道:“看来染蕲说的是真的。只是听见名字,你都会止步。乐儿确实没机会了。”
我莫名看她:“你到底认不认识这幅画?”
鸢夫人摇头:“我不认识。只是知道太微垣的青玉绸。水火不侵,外力不破,永保鲜色。猜测罢了。”我委实不知道太微垣的绸轴这么厉害,这样看我昨晚就算真动手撕,也极大概率是撕不动的。
我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场景,我多余听她说。眼看着我要抬手示意了,她似有些艰难开口:“凤凰一族涅槃圣地,烬土同青冥相仿,我有个法子,或可以助你净澈青冥的煞气。让一个神不受青冥煞气侵蚀,借用金羽翎涅槃的方式,为他设一个溶境。只是有些麻烦。”
“麻烦没关系。”我飞快道,继而坐直身体狐疑,“保一个神不受青冥煞气侵蚀,要一点侵蚀反应都没有,你确实能做到?”毕竟这事我闻所未闻。
鸢夫人颔首:“可以。这涉及到凤凰一族立足之基,凤凰一族知道的就那么几个。只要尊上和我去梧桐乡,救我儿一命,法子双手奉上。”
闻言,我又慢慢坐了回去,吾乐所求无外乎是那些事,我总不能为了若淮不受青冥煞气影响把自己倒贴出去,这不就得不偿失了。
鸢夫人大抵是个很能看人眼色的凤凰,遂很快察觉到我的疑虑,道:“禾姑娘意属神君,你同乐儿是方孽缘,强求不来我也不会让他再强求。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只要禾姑娘去劝劝他让他死掉那条心,吃药养伤,留下他的命就好。”
这条件,简直无法拒绝。要知道若淮虽住在封月山,但那一大片山委实有点冷清,虽有片桃林但离青冥忒远,遂可以经常去住住,但不能长住。毕竟我还要守着玄树在青冥办点魔尊该办的公务,便不可避免若淮要来青冥陪陪我,但他是个神,在煞气里待久了会很不舒服,这就同我想让他开心快乐的多陪陪我的念头相悖了。
如今竟有个送上门的法子能解决这事。焉能不答应?
遂同择星尊者交代了事情,送别了苏木荇,我便同鸢夫人踏上了去梧桐乡的旅程。在路上我想了想这事要不要和若淮说,那东西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做出来有没有效果,要让他知道我委屈自己去规劝吾乐,是为了他不受青冥煞气影响,他多半不会允。
所以这事不必特意告诉若淮。待把东西做出来,我拿给他看,再趁他心软的一塌糊涂之际和他商量一下我们日后长住青冥短居封月山这个打算,他答应的机率就会大大增加。这趟是个很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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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弱水之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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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白象之死》 ,一个巫祀盛行,祭歌盛糜,庞伟神国即将倾颓的故事。详情看文案,感兴趣记得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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