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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落翎乾域(一) 继承玄树。 ...

  •   还没回到魔族营地,我能造一支不死魔兵的消息已传的沸沸扬扬。毕竟阿魄当场从蓝冰莲中复生的一幕,正浮在葑原半空,不论是混战的双方还是观战的彼方,都看的一清二楚。

      首先赶到的是在茗伊山和狐帝打游击战的兰霆,他一抹面皮,当场一撩披风单膝跪地,割破手指要同我歃血为盟:“老子承认老子以前对你这小娘们儿多少有点瞧不上,但今日,我确信你是条铁骨铮铮的小娘们儿!魔族拜你为尊,老子心服口服,从今以后,都是兄弟!有事吱唤一声,刀山火海,龙潭虎穴,老子说一个不字,都算不得是个男的!”

      我笑着挥了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神色激动的魔兵过来:“绑了,先打个一百二十棍以正军威。”

      兰霆正把血挤在酒里,闻言又一抹面皮,从地上爬了起来:“打老子?!禾清影,老子是敬你是条汉子才这么好说话的,你不要给脸——唔唔!!”

      阿魄细致的将那团布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才略嫌弃的在他身上擦了擦手,示意压着他的两个魔兵带走。兰霆好似四肢生根,紧紧贴着地面,仰着头目眦尽裂瞪着我,愤怒委屈的好似要给我生吞活剥了。

      我闲闲站在他面前,弯腰看他:“谁许你毁了和青丘的止战条约的。”

      兰霆横眉怒目:“唔唔!唔唔唔唔!”

      我颔首:“青冥息毒泛滥你怕魔族没地住,要多抢点地盘?那轮得到你抢吗?”

      兰霆大义凌然:“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继而不忿,“唔唔!唔唔唔!”

      我略屈指对阿魄招了招:“诚然现在魔族是个不得不打的情况了。但你确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先例,把魔族以及我的信用踩得稀碎,我还怎么在道上混,魔族还怎么在道上混?”

      兰霆不忿:“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掏了掏耳朵,不耐:“叽叽歪歪说什么,听不懂。罔顾军纪,擅自行动,哪条罪都够打你的。打。”

      兰霆目露震惊错愕,继续加大音量唔唔唔了。我不想再听,撩开帐子往里去了。

      午夜,择星尊者风尘仆仆赶到,他站在帐门口,看着我的目光激动而颤抖:“尊上,可是真的?”

      阿魄在一侧替我倒了茶,肃道:“师父,是真的。我活过来了。”

      伴随着葑原午夜阴冷的湿风,择星尊者掏出了魔史,在其上郑重写下了这个能扭转整个魔族命运乃至改变九幽八荒各族格局的事实。只是当时不论是满含激动热泪写魔史的择星尊者,还是因为好奇魔史长啥样围观的我和阿魄,都不知道这个会改变魔族乃至八荒命运的事实,会完全不似我们所预想的那般,是个将魔族带上新纪元,能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横着走的趋势。

      那日后,过了很是忙碌的一段时间,前要抵御曦文的试探进攻,后要在他发现我没造出不死魔军之前把需要的东西收集完,在这间隙还要留意迁去蛮荒和凤凰神界魔民的安危。

      但经七日不眠不休,落翎三十三羽成了。我以重伤在营的伤兵,练成了一支两千人的不死魔兵。

      我记得做成的那个清晨,弱水上浮着一层淡蓝的雾气,我拟定的落翎三十三版这个名字被阿魄好一顿嫌弃,他道:“版?这样听不好,显得尊上你是做了好多次才做出来的,不够威武霸气。”

      我虚心道:“我确实是做了这么多版才做出来的,这是个纪实的名字。”虽然这东西一开始根本不是做的这个作用。

      阿魄道:“那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他们肯定会怀疑你做这阵的能力,持有万一这版你也是做失败的,只是你不知道呢这种想法,进而前仆后继来破,这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啊尊上。”

      我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落翎三十三版,更名为落翎三十三羽这个听起来有些神神叨叨,乍一听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名字。

      做出后,我结阵于葑原天幕,率两千魔军于傀祠岭正面迎战曦文。坐实了魔族确有能练出不死魔军的这一事实,也让曦文感受了下,魔军他一旦发觉自己不会死,到底有多疯狂多能打。

      曦文负伤惨败,魔族大胜。此消息传遍八荒,五族惊哗,九幽震动。

      这一战后,过了一段没人来犯的清静日子。我着手重新给各族写信,请求收留魔民。

      择星尊者在一侧翻着我的手稿,道:“尊上,我瞧着你这阵阵源,是设在你自己身上的,人少还好说,人多了,你修为虽高,恐怕也是撑不住的。有没有其他法子将这阵源分到其他人身上。”

      我心无旁骛写信:“先不说这是我设的阵,自然以我的魔力经脉流转为续,无法挪到其他人身上。就算真的找到法子挪,魔族还有谁能抗住这阵?”

      择星尊者略一沉思,终于想起了青冥还有第二个正魔血脉:“禾大人不行吗。”

      我回忆起禾老头,青冥乱成一锅粥,搅吧搅吧稠的都分不清是打仗的米还是收息毒的米了,禾老头还在玄树下岁月静好的做木工。真是让人很嫉妒。

      落翎三十三羽通俗来说,是设了一个类似生命依附的装置,譬如幽安渊里的那位伥鬼兄弟,他依附在我身上,那么只要我不死,他就可以无限次的活过来。我将这情形,延用在了魔族里。用凤凰一族的涅槃羽翎框出一方法界,在这法界之中的魔兵,只要依附在我身上的,都可以无限次的活过来。

      但这不是在幽安渊,我只是用了某个东西仿了幽安渊那方法界的某些特质,便需要起阵的人顶着极大的精神压力,也需要些修为来稳住心神。毕竟人数越多,寄托在我身上的精神游丝就越大,就需要些修为和定力来抗。

      我想起悠闲做木工的禾老头,很是为他的清闲自在怨恨,回了趟青冥去见他。

      撩开阵光,院里白衣的青年和褐色短打服饰的中年人,一坐一蹲正在看院里正中的一个木椅子,椅子有五条腿。

      白衣的青年道:“六个腿的也许更稳些。”

      褐色服饰的道:“哪有。我们这可能是位置不对。”他开始比比划划,“一根放这里,一根这里,我觉得五个腿的就够了。”

      我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半晌。不知道若淮怎么晃悠到这儿了,看着还跟禾老头聊木头椅子聊的颇好。

      听见声音,若淮朝我看来,没再搭话。禾老头便见着了我,从地上站了起来,遗憾道:“你这时间掐的,可惜了,我们刚吃完饭,一点没剩。”

      我默默跨入院里,仰头看了看万年不变的玄树:“不是为吃饭来的。”

      我看向一侧坐的八风不动的若淮:“梵夜你能先回避吗。我们父女要说点体己话。”

      若淮略一颔首,很通情达理的出去了。

      我站在玄树下,看着那根漆黑似铁的柱子,将我做的那阵和他说了,未了道:“禾老头,息毒泛滥成这样,青冥再待不了,再过个半月,恐怕进都进不来了。你还要待在这儿吗。”

      禾老头挽着袖子给自己倒了碗水,在板凳上坐下,一同朝玄树看去:“我们是为守玄树而生。”他叹了口气,“小影,你已离这条路太歪太远。”他默了默,又道,“也许当时不该让执礼那个老家伙带你去种地。一晃眼,你竟已离原本的目标这样远了。”

      我侧头看他:“这玄树到底有什么好守的,我瞧着有它没它都差不多。顶多能让我们修炼的时间快点。”我幽怨道,“说不定魔神就是它,它每天孤孤单单哪儿也不能去,遂喜欢来折磨我们。”

      禾老头凉凉看了我一眼,沧桑道:“我就知带儿女的总有这一天。”他砰的放下水碗,“竟没想到,我这样放任你自由的长大,你还是起了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我看着他要脱鞋的动作,嘴角抽了抽,谨慎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是那么一说。我其实对玄树还是很尊敬的。五体投地无以言表的尊敬。”

      他这才慢慢悠悠重新穿好鞋,直起身来,道:“你老爹我还在,这树便轮不到你守。你要去一统魔族也好,抢占神族地盘也罢,炼什么劳什子不死魔军,都随你。”

      他站在我旁边,重重拍了拍的肩膀,沧桑道:“只需记得,不要把自己的小命送了。不然你老爹我现在这个年纪,又要生又要带孩子的话,有点吃不消了。”

      他顺着我的视线仰望那棵高耸入乌云的铁柱:“只是,若我魂消魄散,你届时无论身上担着什么担子,最重要的,都是继承我的衣钵,守着玄树了。这,才是正魔血脉出世的使命。”

      禾老头鲜少这样正经严肃的说话。我听着青冥的煞风卷过浑浊的空气,猎猎呜咽。远处啄木鸟哒哒敲着已被恨土吃的空空的树干,声音悠灵横过旷野,空寂的荒冷。

      这个氛围,真是让人止不住想起诸如命运的枷锁,家庭的重担这类沉重的话题。我沉默了良久,终忍不住打破这氛围:“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守着它,它有什么好守的,它甚至都不长虫。我们守不守,其实都没差罢?”

      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换来了禾老头恨铁不成钢的两碇子。他恶狠狠说了些让我别管那么多,时间到了我自然就知道了,等他去见魔神了我就必须要来守着它,我如果不想守就赶快开枝散叶生一个来守之类的话。

      我捂着被砸的生疼的头,恹恹的想,正魔血脉的祖先一定是个故作高深草木皆兵的魔,这样重要的目的,竟都不写下来,而是靠一代又一代的魔来胡乱猜测,到底要守着它干什么。真是让人无奈的同时只觉莫名。只能归结于这位祖先是个有恶趣味的祖先,喜欢看人抓耳捞腮的莫名其妙。

      踏出院门,禾老头叫住了我道:“你的那阵,不是个好阵,你也担不起那么多人,吓唬吓唬人得了,尽早收手。”

      我囫囵:“我知道我知道。”

      方撩开阵光跨出院落,白袍的青年玉立于紫光雾阵芒下,是副堪可入画的景致,面庞有些白,双眸沉静:“落翎三十三羽,到底是什么?”

      我卡壳:“你怎么偷听人讲话。”若淮这光风霁月的神,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了。

      他至我面前,略撅眉凝着我:“那样多人的生死系你一身。清影,你扛得住?再则,若你失控,他们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我面色淡了些:“我不会失控。也扛得住。”

      若淮目光扫了一眼我脖颈,静静道:“真的吗。”他这是个反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我控制不住。

      我想起在渺沧荒川正魔血脉失控的那件事,继而想起莲箬,想起他请求我不要再追究下去的话,心里有了些烦闷,淡声道:“梵夜,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若无事,不要到处乱走。”

      转过檐角,两个换班的魔兵正在前方激动的说闲话。我一听他们那长生不死对未来的展望,又一看他们来的方向,后知后觉察若淮是在他两这儿听到的消息。我就说若淮这高风亮节的神,断不能做出这样偷听人说话的事来,他若想听,当时就不会依我所言出去。

      我想起他说的话,抚了抚脖颈。若正魔血脉在我启动落翎三十三羽时失控,依附在我身上的魔会如何,这事我确实没想过。

      只是这阵我确也没准备大面积的来用,只是拿来吓吓曦文,让他们看清局势不要以卵击石,进而可以给我行行方便,不要阻碍魔族的迁徙就行。所以若淮所言的情况,应当不会出现。我当时这样轻松愉快的想着,完全没想过我的魔生,它一贯是越不想出现的情况,就越会命运般的出现这一事实。

      而我当时没有敏锐的觉察到这一点,也许是因为当时确实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曦文负伤,神族大败,而魔族仅仅只用了两千魔兵。这情况终于让他们看清了,这仗不是这么打的,再打下去输的是他们。

      有时人就是这样,你通情达理的和他讲道理求团结和平,他们不干。非要把你逼得撕破脸皮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才突然好说话了,什么都允了。大家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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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白象之死》 ,一个巫祀盛行,祭歌盛糜,庞伟神国即将倾颓的故事。详情看文案,感兴趣记得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