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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梵夜重天(一) 若淮之所执 ...
涟漪荡开至最外层,一刹那,所有的一切都滞在了原地,下一刻头顶万千星轨如碎锦崩裂,又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拧转,逆行的斗劲撕裂苍穹,虚空泛起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中,我脑海里浮出宋云枢的声音,他道:“你从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我知不知道呢。我想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想知道,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进而让自己无可救药无法自拔的陷入这段情,这一点都不像我,我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魔,一段感情若无法善终,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在里面保持些理智,以免抽身离开的时候不会太狼狈。
星河倒卷,银汉西流,漫天星辰沿着古老轨迹逆行回溯,时光倒流。万法归寂中,白幕渐渐晕开,四周火红的海棠树张扬的摇曳,碧水蓝天倏尔水袖似的铺开。
木质小楼里,白袍的青年坐在窗边,半张雪白无暇的玉颜,墨发轻垂,在金色的日光里黑白分明,俊美逼人。
我见着这方熟悉的面容心头颤了下,这才喘了口气伸手去扶一侧海棠树,却撑了个空。我愣了愣,看着手直直穿过树干,无论怎么触都触不到,我蹲下身去摸石头花草,无一例外都穿了过去。
我面色白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逆推了玄斗,毕竟时间看着是回到了之前,这是若淮从葑原离开来找天谕先生的时候,但我却好似触不到东西,触不到东西我就改变不了这些事。
我尚在惊愕是哪里出了问题,坐在窗边的青年手搭在膝上,垂眸道:“只是猜测,并无实证。”
天谕先生在另一边喝着茶,道:“你心里也知道,我这猜测也许是真的,息毒为何对禾清影无效,为何镇空玺落在了青冥,平稳了煞气反而天河也稳了,你不是一直在查吗。”他叹息道,“你只是不愿相信,她的命运是献祭玄树。”
青年略抬眸,隔着一束上午正盛的阳光,那双桃花眼里的瞳仁被照出金色琉璃彩,他道:“给我些时间。”
天谕沉默了良久,道:“事实如此,再查也是如此。你执意,现在息毒尚未肆虐的太严重,我可以等等再去见天君。”
若淮站起身,端正行了礼,便推门出去了。红花飞落间,青年神色平静,眼里的情绪却沉着翻涌,淡着一张脸好似风平浪静,可我知道他远不如看着这样平静,连有人撞到他朝他道歉,他都没注意到。
我本能跟上了他的步伐,看着他去了通天藏书阁,不眠不休在里面翻了很多书。
最后出来时,正是午夜,天上繁星璀璨,夜凉如水,他抬头望着那方星河看了许久,我一贯不知道若淮在想什么,他又一贯没什么表情,很难被看透。夜风吹的他衣袍翻飞,神色淡然间,他伸手招了朵云往凤凰神界去了。
我跟着他来到昧烬棠,略挥手凝了条空间的路出来,走到了那方涅槃的火山边缘,看清那里面的东西后,他那双眼被火光映的透亮,面色却愈来愈差。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炎火灼了那条被撑出来的空间路,他都没有回神。我见着炎火舔舐上他衣袍,轻声叫了句若淮。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却忍不住出声叫他。
我这话出了,他却微愣的抬头朝我看来,我一怔,那颗心扑通扑通快速跳了起来,难道他看得见我?!
我往他那面走了两步,一道蓝影却穿过我身体,朝他走了过去,声音不稳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若淮,你是若淮。”
确有人和我一样叫了他。他听见的不是我叫的那声。
青年眉眼平缓下去,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仍旧持着一身风平浪静,他道:“是你。”
那姑娘覆着白绫,蓝裙翩然,自是云倾音。她背对着我,我便看不清她表情,却能听见她的哽咽,和要去抱住他的手:“你来了,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若淮,你来娶我了吗。”
青年不着痕迹往旁边站了一步,错开了她的动作,我确从未见过若淮有那样冷淡的表情,他确是个很疏离冷漠的神,居高临下的视线和一扫而过的目光,以及看似温和的语气,吐出的字却冷漠无情:“你不适这张脸,也不适这颜色。”
他说完这话,便略退步,往昧烬棠外去了。任凭身后的女子哽咽的嘶吼:“我不适合?!你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和这个颜色吗!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正眼看我!”
我去看若淮的神色,青年步伐稳健,眉清目淡神色从容,未有片刻的迟疑和额外的表情。
他在外遇到了八爷,和八爷谈了些东西,八爷告诉他昧烬棠或许是个中心点的事。他目光稳而幽深,我知道他的猜测也是这个的。只是接下来需要验证。
若淮查事情自有自己的一套路子,他没什么表情也不爱说话,让人不知道到哪步了。只是偶尔拿着什么盯着某处沉默时,我就知道他又在想关键的地方了。
在凤凰神界待了些日子,他总去看那座火山,也实验了些东西,看着是实验成功了,但面色却一天比一天差。
期间,凰后终于发觉这尊大神来了梧桐乡,设宴以礼相待。我从若淮脸上看出了一丝无奈,但他并没有拒绝,他毕竟是个很性格很好的神,在某天从昧烬棠出来后,依言去赴了宴。
宴上,蓝裙的姑娘红妆艳丽,白绫之下又是脆弱的柔顺,我见犹怜的美人。素手弹了一首哀婉的曲子。
而白衣的神君端坐在案上,拿着筷子沾了水专心致志似在画一个什么图。对那些充耳不闻。
曲罢,蓝裙的姑娘盈盈拜礼,在一众来客中凄声道:“若淮神君,这首曲子我曾为你弹过几千遍,倾音如今,想问你,三百多年前你承诺的娶我为妻,我醒了,这诺什么时候兑现。”
殿里金碧辉煌间,日光稀薄,人头攒动的殿里霎时鸦雀无声。
白袍的青年手下未停,目光亦未挪一寸,缓声道:“你我之间,何来的婚约。”
云倾音涩声道:“神君——,不,现在应称呼为一句帝君,您是太微垣执政的帝君了,有了更合适的新欢就可以抛下之前的种种,可以抛下我吗。”
殿里静的好似一根针落下都清晰可闻。女子捂着自己的眼睛:“我为你丢了双眼睛,也差点丢了命。我知我这样强求的姿态实在难看,可帝君,你既承诺的事,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吗。难道因为有了更喜欢的人,就可以言而无信抛弃我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可怜,殿里颇多人都朝案头上的白袍青年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若淮屈指放下了单筷,整整齐齐合在一处了,才略侧头看她,目光平和重复:“新欢。更喜欢的人。”他道,“不是的。”
他眉眼温润了瞬,轻声:“她是我妻。从始至终,我心上只有她。这事我已同你说过不止一次。”
他略抬眸,是疏离冷漠的神色:“我妻是我等了很多年才等来的。是我放在心上的至宝。你这幅样子比着我画给她的画而制,会让她不开心,也不适合你,去洗了罢,也放过你自己。”
殿里滞寂在原地。良久,有女子低低啜泣的悲笑传来:“心上的至宝……她会不开心……你原来也会说这样的话,也能说这样多的话!”
她踉跄在地,捂着自己心口,眼泪湿了白绫,无端凄凉,她啜泣道:“若淮,你没有心,你竟对我这样残忍,为什么……”
白袍的青年拢袖站了起来,对坐在主座的凰后略颔首:“尚有要事,不便久陪。”
凰后亦站了起来,恭敬行了礼,面色差了些,道:“怠慢了。”
青年持着一身沉静的风姿,走至女子身边,丝毫没停留,女子伏地抹了眼泪,看着他背影哽咽道:“我会恨你恨她一辈子!你两不要想好过,你别让见到她,见到她我会——”
她话止在了中途,因为那白袍的人正立在她面前,桃花眼里幽而冷,面庞冷隽带着霜色,是居高临下凌厉的姿态:“你可以恨我,但若敢把心思打在她身上。”他缓缓看向坐在主座上的凰后,道,“我们便算一算这些账。”
凰后面色变了些,抬手行礼:“是我管教不力。我会看好她。帝君放心。”
若淮略颔首:“有劳。”便转身踏出了殿门。身后女子止不住的呜咽悲泣连同宾客乍然开始喧嚣的动静,都未曾让他的步伐停留一瞬。
如此冷漠又无情的若淮,我从未见过。陌生的好似另一个人。记忆里,他一直温柔又好性子,也从未有过这样凌厉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抚他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春色却显得疏离的眼眸从手心穿了过去。
出了凤凰神界,街边有叫卖的小贩,他站在日光喧嚣里,却似一捧清晨薄雾里的幽兰,和周围的热闹温暖格格不入,掐了掐指节,似在算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我看着他放下手,表情柔和了瞬,眉眼略一弯,只一瞬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在路边小摊边挑了一个桃,放进了袖里,转身似要往北方去了。转过头,那副柔和沉静的表情怔了下,继而微凝起了眉,端正朝那边负着手的青年行了礼:“帝君。”
能让他行礼这样恭敬的称帝君的,只有一人。霄衍天帝。
我侧头一看,那白袍的青年正低头看那摊子上的水果,面如冠玉,不染尘世,冷俊威严的姿态。他伸手拿了个桃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道:“要去青冥。”
若淮垂眸:“是。”
那白袍的青年慢慢走了过来,道:“若我说不呢。”
若淮沉默了良久,才道:“帝君知道是吗,魔族,玄斗,还有天河的关系。”
那白袍的青年将他行礼的手压了下去,握住了他手腕,没回答他的问题,道:“走罢。随我回三十一重天。”
若淮按住了他的手腕,良久,才轻声道:“让我去见见她。我答应了她。”
那白袍青年略一叹息:“你知我出现在这里,你就不可能去得了青冥。”
那白袍青年略掸了掸手指,四周景致瞬间如云烟般飞速往后,须臾之间,四周只剩了寂静墨蓝似画卷的天幕。
我看着这四周的景致愣了愣,弹指之间,叠宙术,将其三十一重天同凤凰神界之间的空间压缩了,无需动一步就可跨越空间千万里。这位霄衍天帝的修为之高深,远超史书记载。
霄衍天帝屈指轻轻一敲他腕脉,若淮低声:“帝君!”他这声有些哑了。
霄衍负着手看他:“若淮,你是我带大的,你这心里想的什么我很清楚,你已介入太多因果,这件事不是你能阻止的了的。”他转身往远处那唯一如华盖的菩提树去了,“我锁了你一身修为,这一个多月,你就在这里看看书,哪里也别去了。”
无边无际的墨蓝寂静中,若淮闭上了眼。他屈指按在了自己腕上,远处传来青年悠悠的声音:“你以往倒没天真成这样,以为可以冲开我设的锁仙灵。”
青年面上依然沉静,只是渐渐溢出苍白。
三十一重天无日夜之分,但时序仍旧一如既往的流淌。我隔着藏蓝的雾气看着他那略皱起的眉眼,这才是若淮失约的原因。
某日,那青年道:“过来,陪我下下棋。”
若淮放下了去破他锁仙灵的手,道了声好,便走了过去。只是步子又慢又缓,许久才拖沓的走至他对面坐下。
霄衍撑着头拿了黑子,专心致志落子。若淮端正坐在对面,动作略缓的拿子落子,如此几步后,若淮抬眸淡声道:“帝君,我有一惑。”
霄衍嗯了声,捏着黑子在看棋盘。
若淮道:“维摩诘经里写,虽身有疾,常在生死饶益一切,而不厌倦。为何不倦?”
霄衍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没说话。
若淮抚着广袖,落下一子:“大乘菩萨行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是何意?”
霄衍手指把玩着那枚黑子,紧邻着他放下的白子落了,似没听见他的话。
若淮屈指,又放下一枚:“金刚经所著,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他抬眼看他,“菩萨明知众生无量,度不尽,缘何发此大愿?”
霄衍嘴角的笑愈来越盛,他慢吞吞放下棋子:“若淮,如今你为了心中的执,用佛理的渡欲来同我讲道理,何时学的这样颠倒黑白了。”
若淮屈指落子,围了一片黑子,轻声道:“帝君,菩萨所谓渡尽天下人的大愿,你不愿我去青冥,何尝不是一种执呢。这世间,谁能真正无执。”
霄衍略一挑眉,将他那枚白子挪开了,自己放了枚黑子上去,道:“悔棋,这步不算。”
若淮似见怪不怪,将那枚白子挪到了另一个地方,道:“帝君,你既知这是我所执,便知我无法放开手。”
霄衍唔了声,将他那枚白子又挪开了,理直气壮:“这里我没看见,再重来一次。”
若淮鼻息间探出沉沉一口气,将那枚白子拿下棋盘,捏在了手心里,垂眸不语。
霄衍落下两子,终是叹了口气,轻缓道:“若淮,这里冷清吗。”
若淮不语。
霄衍从他的棋盒里掏出了枚白子放下,道:“自然是冷清的,不然那么两天,你就对她起了那样大的执念。我以往觉得这里不冷清,可有了你这个小家伙后,你不在,我近来竟觉得这里确算不上热闹。”
若淮轻声道:“我已不是小家伙了。”
霄衍付之一笑:“是啊。五百多年弹指一挥间,你长大了,心头的执坚如磐石,谁都说不动。可我却也不想这里又回到之前那样冷清的时候了。”
若淮微微一怔,略抬眼看他。
霄衍将从他棋盒里拿出了一枚白子,推到了他面前:“你的这个选择,会让你失去一切,你所执之人会恨你怨你遗忘你,这世间无人记得你是谁,而你这个讨厌冷清的人,会千千万万年困在死寂方寸之地,你也要选吗。”
是长久的寂静,久到一粒种子好似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若淮才伸手拿过了那枚棋子,是坦然的一个笑:“我能改变,那再好不过。”
他将那枚白子稳稳推回了之前所放的位置,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轻声:“已比我想的,要好上太多。”
霄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漠着一张脸瞧着他,威仪凌然,许久,才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拨乱了,道:“好,你为你之所执,我也为我之所执,我们来看看,谁会完成自我的执。我封你修为,换了你样貌,将你放到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最后还觉得值得,如果你还能成功,这盘棋,我便认输。”
若淮将握在手心的那枚棋子咔哒按在了棋盘上,定声:“落子不悔。”
霄衍勾出了个笑,朝他略一挥指,若淮双眼失彩,歪身倒在了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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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写《白象之死》 ,一个巫祀盛行,祭歌盛糜,庞伟神国即将倾颓的故事。详情看文案,感兴趣记得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