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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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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清晨的雾比前几天更浓了一些，窗外的树影模模糊糊，市局大楼还处在半醒的状态。陆星染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谢清禾已经在桌前坐着，桌上摊开的是昨天几起民生盗窃案的完整卷宗，灯光落在纸页上，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只是很自然地对视了一眼，各自落座，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找话题。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不热闹、不疏离、不紧绷，安安静静，就是最舒服的状态。
陆星染把包放下，先把昨天的笔录、证据清单、监控比对报告再从头到尾过一遍。这类小案虽然不复杂，但材料琐碎，一旦有一处不细致，后面就容易出问题。他手指在键盘上匀速敲击，把每一项信息对应到案卷页码，动作稳而不乱。
谢清禾则在整理近期的整体工作情况，从清查行动、命案攻坚，到协查抓捕、民生小案，一项一项梳理成简要汇报。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一贯的冷静沉稳，只有在看到某些关键数据时，眼神才会微微松动。
桌上的杯子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鼠标点击和笔尖划过的声音，不嘈杂、不压抑，让人一坐下来，就能沉进工作里。
八点刚过，内勤推门进来，把一份新的警情汇总放在桌上。“谢队，陆哥，最近小区楼道电动车电池失窃又多了几起，都是凌晨三四点，专挑监控死角，社区反映比较大，所里希望我们能帮忙盯一盯。”
谢清禾拿起看了两眼，随手放在桌角。“把案发地址、时间、失窃位置都标出来，我和他一起捋。”
“我已经调了近十天的同类警情。”陆星染指了指屏幕，上面已经列好了一张清晰的表格，“一共六起，集中在三片老小区，作案时间、手法几乎一模一样，肯定是同一个人。”
谢清禾起身走到他旁边，微微弯腰看着屏幕。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却谁也没有刻意让开。他目光在几行关键信息上扫过，很快就有了判断。
“活动范围固定，作案时间规律，不是流窜，就是住在附近。”谢清禾直起身，“你把所有监控按案发时间排序，我来画活动路线。”
“好。”
陆星染立刻把监控视频全部调出来，一屏多开，同时比对不同小区的出入口画面。天色暗、画质差、嫌疑人又刻意遮挡，看得人眼睛发紧。他一帧一帧往前挪，把每一次出现的身形、衣着、走路姿态记在心里。
谢清禾则拿着笔，在城区地图上一点点标注案发点、出现点、消失点，线条慢慢连起来，形成一个很清晰的小范围区域。嫌疑人像在自己家门口晃悠一样，熟门熟路，来去无踪。
两人一盯就是一整个上午。
中途陆星染眼睛实在干涩，忍不住轻轻闭了几秒，再睁开时，视线有些发花。他没吭声，只是揉了揉眼角。谢清禾余光注意到，没说话，只是起身把水烧开，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推到他手边，然后继续低头画地图，全程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发生。
陆星染端起来喝了一口，暖意慢慢散开，眼睛也舒服了很多。他没说谢谢，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有些东西，早就不必挂在嘴边。
快到中午的时候，陆星染突然在一段很不起眼的路边监控里停了下来。
“你看这里。”他喊了一声。
谢清禾立刻走过来。
画面里，一个人影在凌晨四点多走过路口，穿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和之前几起案子的体态完全一致。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在一个巷子口停顿了几秒，拐了进去，而那个巷子，正好在谢清禾刚刚圈定的范围里。
“就是这儿。”谢清禾眼神微微一沉，“他的落脚点，基本就在这条巷子里。”
陆星染把画面放大、增强、反复比对，越看越肯定。“身形、步态、时间段，全部对上。这不是巧合。”
“中午简单吃一口，下午我们直接去这片实地看。”谢清禾语气干脆，没有多余犹豫。
“我来准备路线和重点排查位置。”陆星染应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判断——这案子，快见底了。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风有点冷，阳光却意外地透了出来，落在肩膀上暖烘烘的。
谢清禾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下午巷子里住户多，别惊动太多人，便衣方式进去。”
“我明白。”陆星染点头，“我跟在你后面，重点看楼道和隐蔽出口。”
“嗯。”
食堂里，他们依旧坐在老位置，安静吃饭。谢清禾盘子里的青椒还是不动，陆星染很自然地把自己这边的素菜分了一点给他，动作轻描淡写，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谢清禾看了一眼，没推辞，默默吃了。
有些默契，就是在这种不起眼的小动作里，一点点扎下根。
下午两点多，两人换上便衣，轻装简行，直接前往目标巷子。
老巷子窄而曲折，两边都是低矮的居民楼，楼道密集，采光不好，的确适合藏身。谢清禾走在前面，步伐不快，眼神四处观察，像在普通散步，实则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陆星染跟在侧后方，目光留意着门窗、楼道、停放的车辆，两人配合得无声无息。
走到中段一处老旧单元楼时，谢清禾忽然停下脚步，朝陆星染使了个眼色。
单元门旁边的角落里，扔着几个废弃的电池包装，和近期失窃的型号完全一致。
陆星染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悄拍下现场情况。
“就在这一片。”谢清禾压低声音，“回去调这个单元楼近几天的所有出入记录。”
两人没有多停留，转身平静离开，全程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回到局里，他们立刻调取该单元楼的监控。一看之下，心里彻底有底——那个凌晨出没、身形姿态高度吻合的人，多次从这个单元楼进出，时间点和案发时段完全对应。
“基本确定就是他。”陆星染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不是疲惫，而是胸有成竹的轻松。
谢清禾已经拿起对讲机：“通知便衣，晚上十点以后，在这个单元楼附近布控，等人一出来就动手。”
“我把嫌疑人特征、衣着、出没路线发过去。”陆星染手指飞快操作。
一切安排妥当，办公室反而安静了下来。等待收网的时间，不像出警那样紧张，反而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两人各自整理手头的零散工作，偶尔说一两句和案子无关的话。
“上次说的轮休，我已经排上去了。”谢清禾忽然提了一句。
陆星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到时候看队里安排。”
“别一直顶。”谢清禾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很认真。
陆星染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我知道。”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接近午夜，对讲机里传来消息：目标出现，正在实施盗窃，已控制。
谢清禾和陆星染对视一眼，都没有特别激动，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人带回局里，证据确凿，监控、现场、赃物全部对上。嫌疑人没撑多久，就把多次盗窃电池的事实全部交代了。
等所有笔录、手续走完，已经是后半夜。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安静，窗外一片沉睡。
陆星染把最后一份材料整理好，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谢清禾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走了。”他只说了一个字。
陆星染“嗯”了一声，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两人关灯、锁门，一路走到楼下。
深夜的风有点凉，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路灯安静地亮着。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刻意营造什么氛围，更没有任何抒情。
走到路口时，谢清禾只淡淡说了一句：
“明天上午再补材料。”
陆星染点头：“好。”
没有“路上小心”，没有“晚安”，没有“辛苦了”，没有“夜色真美”，也没有“城市安宁”。
就只是很平常地，各自转身，消失在深夜的街道尽头。
案子破了，班下了，一天结束了。
干净、利落、克制、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