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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赔我点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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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禀按照陈辒给的时间地点，提前十分钟到了，找了个旁听席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法庭比他想象的小，也更肃穆一些。
书记员核实身份后，审判员——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法官，敲响了法槌。
顾禀看到原告席上坐着陈辒和他的当事人，一位眼眶通红、妆容有点花但竭力挺直脊背的年轻女性，李女士。
被告席上则是她的丈夫，王先生，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旁边坐着一位看起来有点头秃的男律师。
而第三人席上，坐着一位打扮时髦、神色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年轻男人，赵先生。
随着审判员程式化的开场，案情简述。
当念到“原告指控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不正当关系，且第三人系原告前男友，动机为报复”时，顾禀微微挑眉，这开场确实比任何律政剧都……别致。
李女士在陈述事实时，还算勉强维持着镇定，只是声音发颤。
但当法官示意被告（王先生）答辩时，王先生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地说着“一时糊涂”、“他主动的”、“氛围到了没把持住”之类的套话时，李女士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
她“腾”地站起来，不顾陈辒在桌下轻轻拉她袖子，指着王先生的鼻子，声音尖利破音：“你混蛋！你个不要脸的！骗婚！你就是个死同性恋！骗婚！骗我们家的钱，骗我的感情！现在露馅了吧？啊？！”
“你放什么屁！”王先生彻底撕破了唯唯诺诺的伪装，指着李女士的鼻子回骂，“我骗婚？当年要不是你爸妈催得跟什么似的，你又一副非我不嫁的倒贴样，我能娶你？！”
坐在第三人席上的赵先生，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看好戏的表情。
李女士又调转枪口对准赵先生：“还有你！你也是个死变态！自己是个同，当年祸害我不够，现在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报复我？勾引我老公？你恶不恶心？！你们俩……你们俩简直是一对狗男男！绝配！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
陈辒在李女士第一次失控辱骂时试图劝阻，失败后便不再做无谓尝试，而是迅速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赵先生不紧不慢地说：“当年是你甩了我，说我穷，没出息，转头就和他勾搭上了。我现在就是向你证明一下，我的‘魅力’范围，可能比你想象的宽一点。你看，你精挑细选的老公，不也逃不过吗？”
李女士显然被气疯了，“你们俩都给我去死！死变态！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他当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同时劈腿三个！男的女的都有！他就是个没底线的人渣！”
王先生也口不择言了：“李雅你闭嘴！你又好到哪里去？！你那个‘男闺蜜’天天跟你聊到半夜，当我不知道？！还有你电脑里那些韩国男明星照片，文件夹名字叫‘老公们’，你恶不恶心？！”
赵先生适时插话，火上浇油：“哇哦，信息量好大。王哥，看来你老婆也没闲着嘛。不过李女士，品味有待提高啊，那些韩星动过刀的，不像我，纯天然。” 他还自恋地摸了摸下巴。
李女士：“你给我闭嘴！你纯天然贱骨头！当年花我钱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靠勾引别人老公找存在感？你就是个社会垃圾！”
王先生：“对！垃圾！他还骗我钱！说能帮我投资，结果全拿去买了限量版球鞋！”
赵先生冷笑：“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王哥，白纸黑字写着‘情感陪伴与精神咨询费’，你自己签的字。球鞋是保值艺术品，懂吗？”
审判员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法槌敲得邦邦响，几乎要敲出火星子：“肃静！肃静！再喧哗全部按扰乱法庭秩序处理！原告！被告！第三人！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法警上前半步，威慑性地盯着三人。
陈辒揉着太阳穴走出来，看到在太阳底下等着他的顾禀，露出一个疲惫但真实的浅笑。
“见识到了？”陈辒朝他走过去，嘴角有丝无奈的弧度，“这庭审现场真人秀，够不够下饭？有没有刷新你对人类多样性和语言创造力的认知？”
顾禀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四个字：“……叹为观止。”
他回想刚才法庭上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以及陈辒如何在最混乱的时刻，用几个关键问题瞬间扭转局面，将荒谬的剧情拉回到法律判决依赖的事实与过错认定上。
陈辒笑了笑，“所以啊，光有体格拉架不够，还得有脑子和定力，因为法庭只看证据。”
“我的工作，就是帮我的当事人，在这场案件中，争取到最有利的位置。”
哪怕她的情绪曾一度让她自己偏离轨道。
阳光有些刺眼，但顾禀觉得此刻的陈辒比太阳更加耀眼。
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陈辒低头看了看时间，“走吧，顾老板，请你喝杯东西，压压惊。顺便……”他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听听你对这场‘律政剧’的独家观后感？”
顾禀笑了，“走。”
顾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默了两秒，表情严肃地看向陈辒：“观后感就是，你应该提醒我买包瓜子。”
陈辒正喝咖啡，闻言差点呛到。
他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眼里笑意晃荡：“瓜子？你这观影礼仪还挺别致。”
顾禀也跟着笑。
他放下杯子，但眼底还留着一点微亮的余温，问：“你们这行是不是该发两份工资？一份处理法律，一份负责在人类多样性展演现场担任首席情绪□□官。”
陈辒逐渐放松了肩膀，“两份工资倒不用，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就行。”
顾禀忍了忍，没忍住，放声笑了起来。
咖啡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爵士。
两人之间的空气，从法庭的紧绷中挣脱出来，变得轻松起来。
某种更深的理解和默契，在杯盏之间，悄然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