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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双生共情开启,十倍重力场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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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刚抬起后脚跟,还没来得及完成一个完整的后退动作,整个世界就仿佛被按下了某个诡异的暂停键,然后——旋转了九十度。
“嗡……”
数万人的会场,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种如同齿轮般精准的、机械的转动声。
坐在观战席最前排的那位白发剑宗,最先转过了头。
他的脖子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近乎垂直的角度,将脸对准了孔栎所在的方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千个,第一万个。
数万颗头颅,在同一秒内,整齐划一地、咔嚓作响地,全部转向了他。
无数道视线,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审视、好奇或敬畏的散乱光束,而是瞬间被校准、聚焦,变成了一支支锋利无比的、带着实质性穿刺感的冰冷探针,尽数扎在了孔le的身上。
高密度的,无死角的,绝对集中的注视。
“为什么……还不动手?”
“万界剑祖,为何迟疑?”
“诛杀魔头,以正天道!”
音波如同实质的墙壁,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
孔栎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然后换成了液氮,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皮肤的温度急剧下降,细小的鸡皮疙瘩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脚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斜方肌、背阔肌、股四头肌……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因为极度的应激反应而瞬间绷紧,僵硬得如同被速冻的石头。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从大脑皮层发出的指令,在传递到神经末梢的半路上就石沉大海。
身体,彻底罢工了。
社恐值……嗯,大概……飙到九十了吧。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片视线构成的海洋溺毙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粗暴地撕裂了他的感官。
一种不属于他的,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伤势都要清晰、都要残酷的痛觉,从一个遥远的地方凭空传来,精准地烙印在了他的神经系统里。
那不是刀伤,也不是剑伤。
而是一种钝器被强行钉入骨骼,再死死撬开骨缝的撕裂感。
一根,两根……三十根……九十九根。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镌刻着禁制符文的锁魂钉,是如何一寸寸贯穿了年轻战神的肩胛骨、琵琶骨、脊椎骨,将那个不久前还曾紧紧咬住他手腕的人,牢牢地钉死在了冰冷的诛神台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比这钻心刺骨的疼痛更恐怖的,是一种绝望。
一种视网膜在充血的视野里,疯狂地、徒劳地在数万人头中搜寻着某个身影,却一次又一次落空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那道目光,跨越了虚假的时光,穿透了厉煞布下的幻象,精准地找到了他。
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孔栎的心脏,被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巨大压力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胸腔内的气压瞬间失衡,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不受控制地从胃里上涌,冲破了喉管。
“噗。”
他低下头,一口鲜血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呛咳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冰冷的石柱基座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胸口那股因肌肉僵直而产生的窒息感,被这一下剧烈的冲击给撞开了。
能动了。
也就在这时,主审判官席上,那道威严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由无数杂音拼凑而成的混响。
“灭世剑主萧云洲,私炼禁术,屠戮同门,致使剑源界崩毁在即,其罪……当诛!”
那根本不是审判官的声音,是厉煞。
话音未落,审判官的幻象抬手一掷,一枚刻着“斩”字的令牌,打着旋儿,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天道法则,精准地飞向孔栎。
这是阳谋。
厉煞在逼他重演三千年前的那一幕。
只要他再次因为恐惧而闭上眼睛,只要他再次后退哪怕半步,诛神台上那个濒临崩溃的意识,就会被这“第二次抛弃”彻底引爆。
孔栎没有去看那枚令牌。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拔那根伪装成发簪的木剑。
攻击这些幻象,就像朝水中的倒影挥拳,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将他凌迟的视线,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丹田内刚刚恢复一丝的无垢剑气,没有用于防御,也没有用于攻击,而是沿着经脉悉数向下引导,如决堤的洪水般,尽数灌入了自己的双脚足底。
然后,重重一踏。
“——碎!”
“轰隆!”
一声巨响,他脚下坚不可摧的观战席,那由上古禁制阵法固定的整块巨岩,从他落足之处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整个平台轰然爆碎!
碎石与气浪形成的冲击波,将他周围那些举着刀剑的幻象掀得人仰马翻。
但这一下,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全场所有高阶修士的幻象,在同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破坏规则”的异类身上。
下一秒,成百上千道凝如实质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目标只有一个——孔栎。
孔栎对那些足以将钢铁都切割成碎片的剑气不管不顾。
几道剑气划破了他的手臂和后背,带起几串血珠,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皮肉伤,和萧云洲此刻正承受的酷刑相比,连蚊子叮都算不上。
他借着脚下平台崩碎的反冲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从高高的观战席上一跃而下,笔直地朝着远处的诛神台冲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体冲刺到半空中的瞬间,厉煞的后手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以诛神台为圆心的整个空间,物理参数被强行篡改。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从天而降。
十倍重力场。
正在高速前冲的孔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向下一按,体内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都沉重了十倍。
前冲的巨大惯性与骤然降临的垂直压力相互叠加,尽数汇聚到了他弯曲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硬生生从半空中砸了下来,双膝重重地、势不可挡地,跪在了通往诛神台的第一级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