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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影像倒带,战神塌房的自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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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护罩隔绝了大部分冲刷,那股无孔不入的刺骨寒意与刮骨之痛,还是让他痛得眼前发黑。
不,他现在本来就是瞎的,眼前只有一片无尽的黑。
但在这片纯粹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柔光突然亮起,像是在浓雾里点燃了一盏风灯。
是那枚从渊渡神魂中剥离出的剑言碎片。
它正静静地悬浮在两人身前,散发着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将周围狂暴的剑气乱流都抚平了几分。
紧接着,光芒向外扩散,在狭窄的水下空间投射出了一幕幕无声的影像。
孔栎的心眼“看”得一清二楚。
画面中,是三千年前的剑源界神殿,一个穿着祭祀白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将一枚淬着暗红色诅咒的符文钉,悄无声息地打入了一柄即将成型的黑色长剑的剑格之中。
而那柄剑,正是灭世剑主萧云洲的本命剑。
画面流转。
万剑大会上,他背对着萧云洲,艰难地挤出那句“你好吵”之后,那道暗红色的符文钉骤然亮起,像一滴墨,瞬间污染了萧云洲清澈的神魂。
少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神殿高层们“恰到好处”地出现,对着“突然”黑化的萧云洲降下神罚,言辞凿凿地宣判他为天生魔胎,是剑源界的污点。
一切都像一出排演了无数遍的戏剧,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破绽。
影像最终定格在萧云洲被万道剑光穿心,坠入无尽虚空的那一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被整个世界背叛的绝望。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的一句话导致了萧云洲的黑化,而是那枚诅咒符文钉,恰好在他那句社恐发言的刺激下,被激活了。
他的“失言”,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被精心算计好的引爆器。
光影缓缓消散。
溶洞内的死寂被打破了。
死寂本身没有被打破,打破它的是一股让空气都开始扭曲的恐怖威压。
孔栎通过“生死同契”的连接,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身旁萧云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绞紧。
剧痛!
那股撕心裂肺的绞痛感,毫无延迟地同步到了孔栎身上。
“呃!”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地面是温热的,是那些天然剑息水晶的温度,但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膝盖生疼。
完了,战神塌房了。
还是那种发现自己恨了三千年、自我PUA了三千年,结果发现一切都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的、毁灭性的塌房。
萧云洲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急促,夹杂着压抑不住的磨牙声,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周身盘踞的灭世黑炎“轰”的一下失控暴走,不再是安静的燃烧,而是化作狂暴的火舌,瞬间点燃了溶洞内大面积的天然剑息水晶。
高温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救命……
孔栎的社恐雷达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远离这个即将爆炸的情绪旋涡。
这种黏腻、沉重、充满了攻击性的情感拉扯,是他最排斥的东西。
但心脏传来的同步剧痛,还有脸上那被诅咒刺青牵扯的撕裂感,都在提醒他,跑不掉。
他强忍着不适,循着心眼中那条连接着两人的金色线条,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摸索着,然后精准地、不容拒绝地一把抓住了萧云洲正在剧烈颤抖的右腕。
无垢灵力,逆向输送!
一股冰凉纯净的力量瞬间涌入萧云洲滚烫的经脉,试图进行物理降温。
“……”
萧云洲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生冷的灵力让他暴走的理智回笼了一丝,他反手死死扣住孔栎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疯戾:“三千年前……”
他刚想追问细节,头顶却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起来!
天道感知到了“禁忌真相被触碰”。
下一秒,一道水桶粗的银色雷电,毫无征兆地击穿了百米厚的地层,带着最高级别的【规则抹杀】之力,径直劈向半空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剑言碎片!
“小心!”
青穗的尖啸声在孔栎脑中炸响,本命木剑瞬间出鞘,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木质盾牌,堪堪挡下了第一波雷击。
“咔嚓——!”
木屑横飞,青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孔栎C脑子转得飞快,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半句废话,反手一捞,直接将那枚即将被雷劫锁定的剑言碎片拍进了自己胸口的无垢剑胎之中,强行融合!
“噗——!”
霸道的举动瞬间引发了力量反噬,孔栎连吐两口黑血,视野中的金色线条都紊乱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了,借助碎片内置的空间法则,他强行锁定了溶洞底部,那一道通往内弦死域【暗月渊】的微弱空间暗流。
与此同时,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踵而至,引发了地脉网的全面坍塌。
巨石混合着燃烧的水晶,如同暴雨般砸落。
萧云洲眼底的黑炎骤然一闪,理智在生死关头彻底压过了疯狂。
他一把将脱力咳血的孔栎扛到肩上,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腰,还刻意避开了他受伤的右肩胛骨。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如山崩般倒塌的水晶柱群,抱着人,直接跃入了孔栎用最后一丝剑气劈开的、那道漆黑的空间暗流之中。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在坠落的眩晕中,孔栎敏锐地察觉到,萧云洲按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像要将他揉碎,然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而,就在空间通道闭合的最后一秒,一道比雷光更隐秘、比黑炎更深沉的灰色规则印记,顺着暗流的边缘,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孔栎的脚踝上,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