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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看不见的视线最致命,红莲罪印解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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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栎保持着那副“仙人勿近”的表情,心率却像战鼓一样在胸腔里狂乱敲击,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即将冲破喉咙的颤栗。
失明带来的未知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完全笼罩,社恐的警报器在脑海中尖锐鸣响,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来维持理智,可这种高度紧张的生理反应,落入枯木妪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种解读。
“哼,区区阵法,也想困住这等天材地宝?”枯木妪的脸色变幻莫测,她看到了孔栎身体微微的僵硬,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那股无形却强大的压迫感,误以为是孔栎在抵抗,是强者不甘屈服的愤怒。
她不敢再强行施压,但眼中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祠堂内,老妪拄着骨杖,口中吟诵着古怪的咒语。
随着她杖尖重重一顿,地面浮雕的暗红符文骤然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扭动的血管,沿着祠堂的墙壁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在孔栎所站的中央。
一股股阴冷粘稠的诅咒之力如同毒蛇般,顺着他宽大的喜服下摆,悄无声息地钻入脚踝。
那种冰冷的触感,像无数条湿滑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瞬间激起了孔栎生理性的恶心和心理上的极度不适。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将那股脏污甩开,可全身的灵力被封,让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内心几乎要崩溃。
他预期这些阴气会如同潮水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腐蚀感并未到来。
反而,他体内那平日里静默如深渊的“无垢剑胎”,在这一刻竟产生了诡异的异变。
它不再是单纯的剑道之基,而像一个骤然被唤醒的饥饿黑洞,带着一种远超孔栎理解的本能,被动且疯狂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恶念诅咒。
那些冰冷、阴暗、充满怨恨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冲向剑胎,被其毫不留情地碾碎、吸收。
随着诅咒的消弭,孔栎感觉压迫在视网膜上的那层血色屏障,竟开始一点点地褪去。
眼前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出现了模糊的光影轮廓,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勉强能辨认出周遭村民那扭曲、贪婪的面容,以及他们眼中闪烁的幽绿色鬼火。
但这种强行吸收异端力量,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股难以名状的灼痛感从他的脖颈处传来,他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妖异的红莲图腾,如同被烈火烙印般,悄然浮现在他白皙的脖颈侧面。
这印记并非简单的标记,而是如同某种上位者的证明,散发着一种让周围阴物本能战栗的威压。
那些村民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身形不自觉地向后退缩,眼中的贪婪与畏惧交织,像被定格的画面。
孔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虽然看不清,但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氛,以及那股被压制下去的、试探的恶意,都在告诉他:这印记,或许是个好用的“伪装”。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将错就错。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恰到好处的深呼吸动作。
这个动作,并非为了调整呼吸,而是为了刻意放开对红莲罪印的压制。
冰冷刺骨的煞气瞬间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卷整个祠堂。
那煞气中带着无垢剑胎对异端力量的极致排斥,又融合了吸收诅咒后所形成的某种上位威严,仅仅是气息的震荡,就让前排那几个原本就畸变的村民双腿一软,哀嚎一声,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枯木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惊怒交加。
这百怨锁灵阵是罪村的根基,从未失手,如今不仅没能压制住这“极品容器”,反而让其气场更盛!
她看向孔栎的目光中,不再仅仅是贪婪,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杀意。
“好、好、好!你倒是硬气!”枯木妪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猛地将手中的骨杖高举过头,杖尖直指祠堂地面,“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老身不客气!引!上古罪剑,贯其琵琶骨,献祭——!”
随着枯木妪的厉喝,祠堂地面发出“咔嚓”一声巨响,泥土与石板崩裂,一股带着远古凶戾气息的黑色剑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剑影巨大而狰狞,仿佛用无数生灵的怨气铸就,直冲孔栎而来。
哪怕视线依旧模糊,孔栎也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破土而出的巨大黑色剑影。
他知道,自己的伪装到此为止了。
这剑影中蕴含的威能,足以轻易撕裂他被封印的灵力,彻底贯穿他的身体。
一旦琵琶骨被穿,他将再无任何翻身之力,成为真正的祭品。
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用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体内仅存的一点意识。
右手猛地反握住一直藏在袖中的、残缺的木剑青穗剑柄。
剑柄因强行干涉空间而断裂,此刻在他掌心,却仿佛燃起了最后的温度。
他准备迎接必死的反噬,至少,也要在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
就在黑色剑影前端的寒芒,即将触碰到孔栎眉心的刹那。
祠堂上方,那被腐朽木材和摇摇欲坠的瓦片覆盖的屋顶,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
那不是简单的坍塌,而是空间被暴力撕裂的恐怖声效,仿佛苍穹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悲鸣。
紧接着,一道浑身浴血、被空间风暴撕扯得衣衫褴褛的高大身影,如同陨石般挟带着万钧之力,直接砸穿了祠堂厚重的屋顶,轰然坠落在孔栎与枯木妪之间,在地面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暴无匹的灭世黑炎以这身影为中心,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涌。
那股极致的毁灭之力,带着横扫一切的霸道,将地下涌出的黑色剑影生生吞噬,气化,连同枯木妪的尖叫声,都瞬间被这股黑炎风暴淹没。
漫天飞舞的碎瓦与房梁木屑中,浑身是血的萧云洲单膝跪地,他那原本墨色的披风此刻破败不堪,却依然在黑炎的衬托下显得如同地狱战神。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充斥着暴虐的、让人望之生畏的眼眸,此刻却透着令人心惊的空洞,仿佛刚从无尽的虚空中挣脱,还未完全找回自我。
他像一头失忆的凶兽,目光越过惊恐万状、已然呆滞的枯木妪,死死钉在穿着一身暗红喜服、脸上还残留着被煞气反噬的苍白的孔栎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狂热,只剩下纯粹的、捕食者般的审视,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祠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黑炎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头顶上方那片被洞穿的夜空里,偶尔传来的微弱风声。
萧云洲半跪在坑底,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