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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瞎挥剑转化记忆,他连忘了一切都要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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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栎握紧青穗,反向冲向那三道无头剑影的瞬间,体内那股社恐本能几乎让他当场腿软。
他不是怕死,是怕被以这种“英勇就义”的姿态,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围观社死!
然而,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萧云洲动用本源。
“嗤——!”
他听不到剑鸣,却感觉到青穗与冲在最前方的那道无头剑影甫一接触,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也没有灵力炸裂的冲击。
那剑影就像一道被吸入的流光,倏然化作一道精纯的白芒,顺着青穗的剑身,径直钻入孔栎的无垢剑胎。
下一秒,孔栎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感受”,庞大、浩瀚,却又无比清晰。
三千年前,雷劫之下,剑源界摇摇欲坠。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高大而挺拔,却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孤傲,如同最坚固的屏障,挡在他身前。
那人回眸,脸上沾染着血迹,却笑得耀眼,眸中星河璀璨,语气温柔得像一道风,拂过他颤抖的耳畔:“我的剑祖大人,别怕人,我永远站在你前面。”
孔栎猛地一颤,手中木剑青穗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超越了时空、灵魂深处的颤栗。
一滴冰凉的生理性泪水,猝不及防地从他眼角滑落,烫得他心口一缩。
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仿佛被那少年灼热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
破庙阴暗的角落里,铁瞎子佝偻的身影僵硬了。
他手中的锈铁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蒙着黑布的脸孔,隔着布料也能看出那份极致的震惊。
他见过无数人被罪剑吸成人干,见过罪剑将人的灵魂本源都啃噬殆尽,可从未见过,从未有人,能将无头剑影的怨念硬生生化作白光,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反馈,就像……就像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某种记忆碎片,被此人直接“读取”并吸收了一般!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罪村所有罪剑规则的认知!
“咚……咚……咚……”
就在铁瞎子惊愕万分时,门外那古井传来的敲击声骤然加速,像密集的鼓点,带着某种古老而疯狂的韵律。
祠堂废墟外的浓雾翻涌得更厉害了,一股股更加浓郁的甜香,从孔栎脖颈上的红莲罪印中弥漫而出。
门外,原本只有零星几道无头剑影,此刻却如同被蜂群唤醒一般,密密麻麻,黑压压地,如潮水般涌向破庙,挤满了摇摇欲坠的庙门,甚至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钻了进来,带着森森剑气,直指孔栎!
孔栎的无垢剑胎确实能转化这些“剑影”,但他不能施展出哪怕一招正统的剑法!
一旦萧云洲看到熟悉的剑道轨迹,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很可能会提前破壳而出,导致更糟糕的局面。
他内心疯狂吐槽,这简直是史上最憋屈的救世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握着青穗,开始在身前“瞎挥”起来。
说是瞎挥,实则每一下都避开了正统剑法的章法,看起来笨拙又惊慌,仿佛一个凡人拿着棍子乱舞。
可每一次“乱劈”,青穗的剑尖总能恰好“瞎猫碰死耗子”般,准确无误地撞上那一道道无头剑影的能量核心。
“嗤啦……嗤啦……”
无头剑影被撞散,化作一道道白光,顺着青穗涌入孔栎体内,带来庞大的、纷乱的记忆碎片。
那都是些断裂的、模糊的画面,有三千年前剑源界崩塌前的盛景,有雷劫之下万物寂灭的绝望,还有,萧云洲那双带着血色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眸。
每一次转化,孔栎的社恐值都在飙升,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可身体却被这股救世使命死死钉在原地。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不是感动,纯粹是生理性应激。
“你这破剑法,比狗刨还丑。”
头顶,萧云洲那带着极致嫌弃的低沉嗓音如期响起。
他嘴上丝毫不留情,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两只从孔栎侧后方,意图偷袭的无头剑影,还没靠近就被他徒手撕成了碎片,化作两团黑雾消散。
萧云洲高大的身躯,此刻已经完全将孔栎挡在了身后,左臂像铁钳般将他圈在自己的防御死角。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影,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拦。
但萧云洲并非毫发无损。
一道森冷的剑影,避开了他的防御,在他背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色的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袍,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依旧死死护着孔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双空洞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扑面而来的剑影,仿佛一头受伤的凶兽,只知道用身体去抵挡一切,不让哪怕一道攻击波及到正在“瞎挥剑”的孔栎。
随着吸收的剑影越来越多,孔栎体内的无垢剑胎几乎达到了运转的极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些被转化而来的记忆碎片正在凝结成某种实质性的东西,沉甸甸的。
同时,脖颈上的红莲罪印开始发出灼热的刺痛,那股甜香达到了顶峰,带着一种让人晕眩的诱惑力。
“嘀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滴妖艳到极致的鲜血,从红莲印记的中心渗出,殷红欲滴,带着奇异的光泽,顺着孔栎白皙的颈侧,缓慢而诱惑地滑落。
萧云洲抬手,将最后一只从破烂屋顶缝隙钻进来的无头剑影拍碎。
他的目光,在黑炎消散的刹那,骤然定格在孔栎颈侧那滴摇摇欲坠的血珠上。
他突然上前一步,粗糙却滚烫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孔栎的侧颈,将那滴即将滑落的血珠,稳稳地停住。
孔栎全身僵硬,社恐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拉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萧云洲指腹下,自己颈动脉不安的跳动。
血液入喉的瞬间,萧云洲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属于失忆者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明与令人窒息的暴虐。
他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唤醒,原本因透支而显得疲惫的肌肉再次紧绷,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此刻只剩下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