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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破笼解除拟态,社恐僵直被尊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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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孔栎的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处理恐惧。
他只是透过铁笼的缝隙,像在看一幅被无限放慢的画。
那道比墨更纯粹的黑线,撕裂天空,精准地朝着他……不,是朝着他们这辆破车的正前方坠落。
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并未降临。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是一阵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噗”的一声,仿佛一个肥皂泡被戳破了。
拉着铁笼车的那头低阶灵兽,那头刚刚还在哼哧哼哧喷着响鼻的、皮糙肉厚的家伙,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在接触到黑色剑气的一刹那,从血肉到骨骼,被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物理意义上地人间蒸发了。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惯性猛地传来。
孔栎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狭窄的铁笼里被狠狠地向前抛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铁栏杆上。
“哐当——!”
世界在他眼前疯狂地翻滚。
天空和大地搅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耳边是铁笼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混杂着那几个倒霉蛋惊恐到变调的惨叫声。
也不知翻滚了多少圈,在一次足以震散骨架的剧烈撞击后,一切终于停了下来。
“哗啦!”
困住他的精钢网和铁笼栏杆,在物理冲击与剑气余波的双重作用下,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应声断裂粉碎。
他被一股力道甩了出去,身体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不受控制地滑行了三米,直到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才停下。
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可这点皮肉之痛,远不及他心头的惊骇。
一股冰凉的能量流正从他体表飞速褪去,那种与世界隔绝的“器物感”正在消失。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处于极度危险环境,系统底层安全逻辑被触发,【守护灵拟态】程序强制终止。】
完了。
伪装没了。
他甚至来不及爬起来,只是下意识地扯了扯兜帽,试图把脸藏得更深一些。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不是预想中那个疯子的脚步声,而是一片……死寂。
一种由数百道呼吸同时屏住而形成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僵硬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简陋广场。
广场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刚刚那几个抓了他的拾荒者,早已不省人事。
而在广场的四周,站着、坐着、跪着……密密麻麻,全是人。
数百名穿着兽皮、手持骨器、脸上涂着白色条纹的部落成员,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像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铛啷。”
一位站在最前方的盲眼老者,手中的白色骨杖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眶,却精准地“望”向孔栎的方向,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哑的嗓音高呼:“神……神明……”
仿佛是收到了最高指令。
广场上,那数百名部落成员,无论男女老少,全都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动作虔诚而狂热。
这……这是什么情况?
孔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被围观朝拜的对象?
这比被萧云洲当场逮住还要命啊!
就在他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带着哭腔的、充满激动的少年音,从人群前方响起。
“是您!真的是您!石板预言里的‘无锋神明’!”
一个约莫十五岁的热血少年,一边喊着,一边从跪着的人群中向前膝行了两米。
他伸出那双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的手,目标明确——正是孔徒那破损不堪的白色剑袍下摆。
别过来。
求你了,别过来。
别碰我。
孔栎在心里疯狂呐喊,可他的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警告:社恐值已由75%飙升至85%!
宿主精神压力已达临界点!】
那双越来越近的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阿骨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孔栎的呼吸,停了。
全身的肌肉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防卫性僵直状态,血液仿佛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眼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断裂的青穗剑柄。
他彻底死机了。
然而,他这副因极度社恐而引发的生理性“瘫痪”,在周围数百名狂热信徒的眼中,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看啊!神明面对他们的朝拜,是何等的庄严肃穆!
他的身姿挺拔如剑,不为凡尘所动!
他的眼神淡漠空灵,仿佛早已看穿了过去与未来!
就在这诡异的错位认知达到顶点的时刻,孔栎的体内,那股被压抑到极限的社恐能量,与他天生无垢的剑祖本源轰然相撞。
这股混乱而纯粹的力量,瞬间被【无锋新界】那稚嫩的初生法则捕获,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了解读。
【提示:社恐值与部落信仰之力发生异变融合,正在生成专属神格领域……】
孔栎脚下的泥土,毫无征兆地,生长出了无数纯白色的植物。
它们的外形酷似剑息草,却通体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如同神迹般的绝对领域光环。
整个广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芒照亮了。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震撼得失语,只能更加狂热地叩拜。
可对于孔栎而言,这一切光和热,都比不过此刻从头顶传来的那个声音。
“撕拉——!”
那声音不再是遥远天边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仿佛布匹被暴力撕开的恐怖声响。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僵硬的脖颈,缓缓向上抬起。
天空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缝,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内部向两侧……狠狠撕开。
下一秒,一双被黑色金属战靴包裹的脚,踏碎了空间,出现在了无锋部落的上空。
那双脚的主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整个初生世界的法则,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